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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苏鲁神话2_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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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图阻止我向西探索而羞愧。首先是全世界最雄伟的山峰,然后是这个。假如这都称不上此次探险的亮点,那还有什么能算得上呢?我们已在科学史上留下姓名。恭喜你,帕博蒂,是你设计的钻头打开了那个洞穴。现在,令请“阿卡姆号”重复一遍,以核实我的描述。

收到这份报告后,帕博蒂和我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描述,我们后方几百英里外的同伴同样陷入狂喜。早在报告从响个不停的接收机里传出来时,麦克泰格就匆忙转译了最重要的几个段落,雷克的报务员刚宣布结束,他已经开始从速记稿抄出全文。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次发现的划时代意义,“阿卡姆号”的报务员按要求回送完雷克的描述后,我即刻向雷克发去贺电。麦克默多湾储藏营地的谢尔曼和“阿卡姆号”的道格拉斯船长随即效仿。接下来,我以探险队首领的身份,在“阿卡姆号”向外部世界转播的报告中加了几句评论。在这种激动的气氛中,休息自然是个荒谬的念头。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赶到雷克的营地。他发消息称山中的狂风越来越大,短期内飞机不可能成行,我感到非常失望。

然而,不到一个半小时后,兴奋再次战胜了失望。雷克继续发来消息,称他们成功地将十四个巨大的样本运回营地。那些东西沉重得惊人,大家拉雪橇拉得很辛苦,不过九个人还是顺利地完成了任务。部分队员正在营地的安全距离外以最快速度用积雪搭建围栏,让犬只在那里舒舒服服地进食休息。样本放在营地附近的硬实雪地中,雷克选了一个送进帐篷,尝试进行初步解剖。

解剖比预想中艰难得多。他挑了一个完好无损、肌肉发达的样本,尽管在新搭建的实验室帐篷中有汽油炉充当热源,所选样本的组织看起来也足够柔软,但那只是表象,实际上却坚韧得超过了皮革。雷克不知道如何打开切口能够不严重破坏他寻找的精细结构。是的,他还有七个同样完整的样本,但除非能在洞穴里发现无穷无尽的供应源,否则鲁莽动手只会很快耗尽手头的存货。想到这里,他把这个样本放回雪地里,换了一个拖进实验室,尽管这个样本的两端还有海星状结构的些许残余,但破损严重,躯干的一条沟槽已经部分断裂。

接下来迅速通过无线电发来的结果令人困惑,甚至挑战了我们的常规认知。由于解剖工具难以切开那些反常的机体组织,因此不可能精细而准确地描述其内部结构,但获得的少量信息已足以让我们所有人陷入敬畏和迷惑。现有的生物学将被彻底改写,因为这个怪物不是任何描述细胞生长的科学所知晓的产物。尽管样本有至少四千万年的历史,但有机物几乎没有被矿物质置换,其内部器官完好无损。不会腐坏、几乎坚不可摧的皮革质地似乎是这种生物机体的固有特征。这种特征似乎符合第三纪演化的某些无脊椎生物,但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能力。刚开始,雷克发现的所有器官都是干燥的,后来帐篷内热源产生了解冻效应,样本未受损的一面冒出有机质的潮气,同时散发出辛辣刺鼻的味道。冒出来的并非血液,而是一种深绿色的黏稠液体,应该与血液扮演相同的角色。雷克解剖到这个时候,三十七条雪橇犬已被带进营地附近尚未完工的围栏,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但弥散开来的酸臭气味还是引得它们狂吠不已且焦躁不安。

这次临时解剖不但没能确定此种怪异生物的分类,反而加深了它的神秘色彩。关于其外部器官的猜测全部得到证实,根据这些特征,任何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它归为动物。但内部探查却发现了大量属于植物的特征,雷克因此陷入了难以自拔的困惑。它拥有消化和循环系统,通过海星状基部的红色软管排泄废物。粗略查看之下,你会认为它的呼吸器官更适合处理氧气,而不是二氧化碳。另外还发现了不同寻常的特征,能够证明它长有多个储气腔,而且可以将呼吸作用从连通外界的管孔切换到另外至少两套完全发育的呼吸系统:鳃和毛孔。它显然是两栖生物,多半能够在没有空气的环境中进行长时间休眠。发声器官似乎与主呼吸系统相关联,但依然存在难以解释的异常之处。以音节为基础的清晰发声似乎不太可能,非常有可能是具有音乐性、覆盖宽广音阶的吹奏声。肌肉系统发达得几乎不可思议。

神经系统的复杂和高度发达使得雷克惊骇不已。尽管这种生物在某些方面极为原始和古老,但它拥有全套的神经节和神经索,表现出极度特化的演进特征。脑部分为五叶,发达得惊人。证据表明它拥有通过头部纤毛起作用的一种感觉器官,所牵涉到的功能相异于地球上现存的任何一种生物。它的感官很可能超过五种,因此无法根据类似的对比物推测其习性。雷克认为这种生物的感官肯定非常敏锐,它们生活在原始世界之中,但已经拥有了精细的分工,就像现在的蚂蚁或蜜蜂。繁殖方式类似于隐花植物,尤其像蕨类。其翼尖长有孢子囊,似从原植体或原叶体演化而来。

研究到目前的阶段就为它命名实属徒劳。它外形像是辐射对称动物,但明显另有玄机。它有一部分植物特征,而四分之三机体符合动物构造的要素。根据其外轮廓的对称性和另外一些特征,可以推断出它起源于海洋,但无法准确描述其后续演化所适应的环境。肉膜翼是飞翔能力的有力证明。它在新生的地球上完成了极为复杂的演化,最终在太古代的岩石上留下印痕,这个过程远远超出了我们现有的概念,雷克不由异想天开地回忆起有关旧日支配者的远古神话:它们从星空降临地球,出于玩笑或错误造出了地球生命。他还想到了米斯卡托尼克大学英语文学系一位民俗学者讲述的离奇故事:来自外太空的宇宙生命潜藏在群山之中。

他自然考虑过一种可能性:在前寒武纪的岩石上留下印痕的是这批样本尚未演化完全的祖先。但他很快否决了这种过于简单的推测,因为更古老的化石上反而能看见更发达的结构特征。假如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后期痕迹的轮廓线从演化角度看显得更加退化,而不是更加发达。伪足的尺寸变小了,整体形态变得粗劣和简单。更有甚者,他刚检查过的神经和器官也有不寻常的退化迹象,退化前的结构无疑比样本中的更加复杂。萎缩与退化的部分多得惊人。总而言之,解剖几乎没能揭开任何谜团。雷克不得不回头在神话中寻找一个合适的名字,半开玩笑地将他发现的生物称为“古老者(The Elder Ones)”。

凌晨2点30分,他决定放下手上的工作,暂时去休息片刻。他用防水油布盖上被肢解的生物,走出实验室帐篷。可一见到完好无损的那些样本,他的研究热情再次高涨。在极地半年不落的太阳照耀下,它们的组织已经有所软化,有两三个样本的头部尖角和软管表现出要展开的迹象,但环境温度毕竟低于华氏零度,因此雷克不认为它们有腐烂的危险。话虽如此,他还是将所有未解剖的样本搬到一起,用一顶备用帐篷罩住,避免阳光直射。这么做也能避免有可能散发出的气味飘向犬只,尽管它们与这里隔着很长一段距离,而且还待在越来越高的雪墙之后(前去帮忙的人越来越多,近四分之一队员此刻正忙于垫高雪屋的墙壁),但它们的敌意和不安已经成了一个确实的难题。他不得不用沉重的雪块压住帐篷布的四角,因为狂风变得越来越大,庞然群山似乎即将刮起可怕的大风暴。早些时候对极地暴风的担忧再次抬头。在阿特伍德的监督下,队员开始采取预防措施,包括加固帐篷和新的犬舍,在朝向山坡的一面为飞机搭建简陋的防风掩体。先前趁空闲时间用雪块垒砌的防风掩体达不到应有的高度,雷克不得不命令所有人放下其他工作,全力以赴投入这项任务。

凌晨4点过后,雷克终于准备结束无线电通话,待雪墙再垒高一点,他的分遣队就打算休息了。他建议我们也抓紧时间休息几小时。他和帕博蒂借助电波友好地闲聊了一阵,再次赞美帮助他取得如此发现的钻头是多么无与伦比。我热情地向雷克表达祝贺,承认他的西进决定非常正确。双方约定待上午10点再用无线电联系。假如届时狂风已经停歇,雷克就派飞机来我的基地接我们。关闭无线电之前,我向“阿卡姆号”发出了最后一条指令,请他们暂时不要向外部世界播发今天的消息,因为完整的细节过于超乎寻常,假如缺少进一步的证明,很容易引来质疑的怒潮。

-3-

我猜那天上午我们没有谁睡得很踏实,因为大家都在挂念雷克的发现和山间的狂风,因此不可能睡得很熟。连我们营地的风暴都异常猛烈,而雷克的营地就处于孕育狂风的未知山岭脚下,让人不得不担忧那里的情况会有多么糟糕。上午10点钟,早已醒来的麦克泰格试图按约定用无线电呼叫雷克,但西面紊乱的气流似乎影响到电波传输,阻断了通讯。但我们联系上了“阿卡姆号”,道格拉斯称他们同样未能联系上雷克。他不知道风暴的存在,尽管我们这里狂风肆虐,但麦克默多湾依然只有习习微风。

那一整天,我们都紧张不安地等待呼叫,每隔一段时间就尝试联络一次雷克,但无一例外地都毫无回应。中午时分,极其强劲的暴风从西方吹来,我们甚至开始担心这个营地的安危。好在暴风渐渐平息,只在下午2点稍有抬头之势。过了3点,室外变得非常平静,我们加倍焦急地呼叫雷克。考虑到他有四架飞机,每架都配有高性能的短波收发装置,我们难以想象普通量级的意外有可能同时损坏他所有的无线电设备。然而,顽石般的静默依然如故。考虑到他那里的风力必定强大得堪称疯狂,我们不得不开始做出最可怕的猜测。

傍晚6点,我们的恐惧变得愈加强烈和确定,我与道格拉斯、索芬森通过无线电讨论之后,决定展开调查行动。第五架飞机留在麦克默多湾储藏营地供谢尔曼和两名水手使用,它状态良好,随时可以调用。留下它本是为了防备特定的紧急情况,现在似乎就是时候了。我用无线电联系谢尔曼,命令他带着两名水手驾飞机尽快来南部营地与我们会合。气流条件显然非常适合飞行。接下来,我们讨论了调查组的成员名单,决定应该汇集全部人手,带上我留在营地里的雪橇和犬只。我们的飞机很大,专门用于运送沉重的机械设备,因此这些载重算不了什么。我依然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无线电呼叫一次雷克,也依然毫无回应。

谢尔曼带着水手贡纳森和拉森于晚上7点30分起飞,途中数次报告一路平安。午夜时分,他们抵达我们的营地,全体人员立刻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在缺少中途营地的情况下驾驶一架飞机穿越南极大陆非常危险,但眼下面对的是最迫切的必要性,没有人认为应该退缩。凌晨2点,我们完成初步的装机任务后短暂休息一下,四小时后起来继续打包和装机。

我们于1月25日上午7点15分启程,航向西北,麦克泰格负责领航,机上有十名人员、七条狗、一架雪橇、燃油、食物补给,以及包括机载无线电在内的其他装备。天空晴朗,几乎无风,温度颇为宜人,预计不会遇到太多麻烦就能赶到雷克给出的营地经纬度。我们担忧的是在旅程终点有可能发现什么或无法发现什么,因为无论怎么呼叫雷克的营地,得到的都是一片静默。

航程共计四个半小时,其间发生的每一桩事情都烙刻在我的记忆中,因为它在我的人生中占据至关重要的地位。它标志着我在五十四岁的年龄上,失去了已经习惯外在自然和自然规律的正常心智拥有的全部安宁和平衡。从那以后,我们十个人(首当其冲的是研究生丹弗斯和我本人)将不得不面对一个超出常识无数倍的世界。恐怖之物潜伏其中,没有任何方法能够消除我们情绪中的阴影,只能尽可能克制自我,不向全人类揭示我们的发现。报纸刊登了我们在飞行途中发出的简报,其中讲述了这段不间断的航程:我们如何两次与高空强风搏斗,见到雷克三天前在途中钻探时留下的地表裂痕,目睹阿蒙森和伯德描述过的在风中滚过茫茫冰原的怪异蓬松雪柱。然而,到了某个时刻,我们不再能够用媒体可以理解的语言描述我们的所感所想。而从另一个时刻起,我们不得不严格限制向外发出的内容。

水手拉森首先发现了前方鬼魅般的锥峰和尖峰构成的参差轮廓,他的叫喊声引得所有人奔向巨型机舱的舷窗。尽管我们飞行得很快,但天际线变清晰的速度却非常慢,我们据此知道那些山峰肯定无比遥远,现在就能看见是因为它们高得异乎寻常。随着飞机的前进,山峰一点一点阴森地插向西方的天空。我们逐渐分辨出一个又一个光秃而贫瘠的黑色山巅,它们沐浴在淡红色的极地阳光下,背后映衬着撩人心弦的五彩冰晶云,在我们心中激起怪异的幻梦感觉。眼前的诡异奇景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暗示感觉,仿佛其中蕴含着惊人的秘密和不可思议的启示。就好像这些噩梦般的荒凉险峰是一道可怖门径的塔门,通往禁忌的迷梦星球和遥远时空中超越维度存在的错综鸿沟。我忍不住觉得它们是邪恶之物,这些疯狂山脉的另一面就俯瞰着遭到诅咒的终极深渊。背景中隐隐发光的沸腾云雾蕴含着不可言喻的线索,引人走向尘世空间以外极其遥远的彼方。同时又令人惊恐地提醒我们,人类从未涉足和勘察过的终南世界是一个多么遥远、孤独、与世隔绝的万古死亡之地。

在年轻人丹弗斯的提示下,我们注意到了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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