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对这些羊毛极不重视,若是有圣贤出世,教会牧民纺织之法,则日入万金无碍也!”
卢万苏说到这里眼神中满是愤懑,说道:“可是最近几年,俄国人,英国人纷纷赶来,若是他们能公平交易也就罢了,他们仗着手中有枪,腰中有钱,肆意压低价格,我给您举一个例子。”
“元人有一句诗,说:‘白马紫驼酒,青貂银鼠衣’,说的都是名贵之物,这‘银鼠衣’就是用银鼠皮制成的衣服,甚是名贵,西人贵妇最爱,历年买卖银鼠皮有千万张之多,蒙古牧民知道银鼠皮有利可图,便在放牧之余捕猎银鼠,剥下皮毛卖给我们,往常我们的收购价都是一百文一张,可是俄国人来了之后,竟然以奸细为由逮捕了我们的收购队。”
“俄国人不仅逮捕我们的收购队,还在牧民中散播消息,说大盛魁不再收购银鼠皮,弄得牧民人心惶惶,于是俄国人就趁虚而入,以十文钱一张的价格收走了牧民手中的银鼠皮,像这样的事情每年都有不少,我们状告无门,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林远眉头一皱,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情?”
卢万苏长叹一声,说道:“林帅,您是东三省总督,这些事情又不在东三省的辖区,您怎么能知道呢?”
林远无奈地点点头,卢万苏说得累了,回身去拿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林远说道:“您放心吧,蒙古这块宝地我是不会让给俄国人的,这里还有更加重要的东西。”
卢万苏说道:“林帅高瞻远瞩,比京城那些官老爷们强得太多了,不知道林帅所说的更加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林远笑道:“蒙古的盐池想必您听说过吧?”
卢万苏说道:“当然,蒙古的盐池中的盐品质上乘,非是别处能比。”
林远说道:“没错,我就是要这些盐!”
卢万苏问道:“在下只是一介贱商,不知道这盐有什么妙处?”
林远笑道:“在你们外行眼中,盐不过就是食物中用来调味的东西罢了,可是在我的眼中,它们都是军工,国防的柱石!而且盐有三种提取方式,其一是海水,其二是山石,其三就是盐湖了,三种里面数盐湖耗费最少,您说我怎么放弃如此珍宝!”
卢万苏连连称赞,林远说道:“您刚刚说里面的人是哲不尊丹巴的特使,那这个哲不尊丹巴是什么人?”
卢万苏说道:“蒙古众人都信奉喇嘛教,哲不尊丹巴就是蒙古喇嘛教的最高领导,他的本名很长,我就不和你说了,他出生在同治八年,今年二十六岁,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从他的住地西蒙来到了蒙古王公们的居住地——库伦,库伦之于蒙古,就如同北京之于大清。”
“就在他来到库伦之后,俄国驻库伦领事就千方百计地接近他,赠送他欧式玩具,几十种珍奇动物,以此来拉拢他,在他长大后甚至献给他一名女子,用这名女子来监视他,控制他,不仅如此,俄国人还肆意挑拨汉蒙两族民众关系,多次宣称汉族要灭亡蒙古,甚至派人欺压牧民,然后嫁祸给汉族人。”
卢万苏接着说道:“林帅,在您收复东北,并且把海兰泡、伯力、海参崴一起收复之后,俄国人侵吞蒙古的野心就更加猖獗了,他们名义上策动蒙古独立,实则是要把蒙古至于自己的势力范围,在这个背后,则是蒙古巨大的金银收益,林帅,您可一定要想办法保住蒙古啊!”
说到这里卢万苏再次跪下,说道:“大人,此时的蒙古牧民,被王公贵族统治,每年都要给王公贵族缴纳大量牛羊,而王公贵族可以随意打杀牧民,牧民与奴隶无二,若是林帅提一仁义之师进军蒙古,铲除不义王公,则蒙古百万牧民,尽皆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林远笑道:“那是当然了,在俄国人的羽翼之下,蒙古人民是不会得到幸福的,蒙古族人民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一部分,我们一定不会让俄国人的企图得逞的,哲不尊丹巴的特使这次来,您还知道别的事情吗?”
卢万苏摇头说道:“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
林远说道:“这样吧,以后你们有什么消息,就派人送到北京的关东报社去,送到那里之后我就能知道了。”
卢万苏连连点头,林远和沈晚晴从他这里出来,回到驿馆,正好看见满脸歉意的伊利亚,伊利亚说道:“实在抱歉,是我们的人弄错了,今天沙皇陛下接待的人并不是你们。”
林远虽然被放了鸽子,但是却了解到了俄国分裂蒙古的野心,他还是很高兴的,这时伊利亚又是歉意地说道:“我们的沙皇陛下并不想要见您,所以我们说好的会晤可能会取消。”
第670章荒诞的邀请函
林远也不是多么想见沙皇,于是说道:“也行,不见就不见吧,那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启程去英国了?”
伊利亚说道:“您想要直接去英国也可以,在这里停留几天也行,就看您的意思了。”
正在这时,突然有一个随从进来说道:“报告林帅,有一个人,自称是沙皇陛下的特使,为您送来了一份邀请函。”
林远犹豫着看看伊利亚,对他说道:“不是说沙皇陛下不见我们了吗?这怎么又派人来送邀请函了呢?”
伊利亚也很尴尬,说道:“我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陛下是这样和我说的啊,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变卦了?”
林远对随从说道:“让那个送信的人进来。”随从出去了,很快就领着一个高大的俄国人进来了,只见这个俄国人的穿着打扮极其华丽,一看就是宫廷中的内侍,伊利亚也认识这个人,一见到他就上前说道:“陛下怎么又改主意了呢?”
内侍无奈地耸耸肩,然后把一封邀请函递到伊利亚手上,伊利亚打开邀请函就紧锁眉头,林远看着伊利亚奇怪的样子,不由得问道:“这是怎么了?邀请函有什么不对吗?”
伊利亚把邀请函递给林远,只见上面写着:“敬请中国使团林远,沈晚晴,王根宝三人参加位于格奥尔基耶夫大厅举行的欢迎晚宴,落款:俄罗斯皇帝尼古拉二世,皇后亚历山德拉·费奥多萝芙娜。”
林远看完这份邀请函也迷糊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只要邀请三个人呢?而且是这三个人,邀请我没有什么问题,我是谈判的最高官员,下面邀请的两人就有些说不通了,首先是晚晴,她的身份是随团记者,俄国人不邀请别的官员,却邀请一个记者,这是怎么回事?至于王根宝就更说不通了,他的身份是随团厨师,怎么也轮不到邀请他啊!”
林远正在琢磨,伊利亚走过来说道:“你们先休息吧,到了晚上的时候我来找您。”伊利亚说完,叹了口气就出去了。
沈晚晴走了上来,问道:“伊利亚怎么了?又是皱眉又是叹气的?”
林远把邀请函往沈晚晴手上一递,说道:“是因为这份邀请函。”
沈晚晴把邀请函拿在手中看了两遍,说道:“这是在做什么啊?为什么要邀请我们三个人呢?我也跟着人去过别的国家,哪有这样邀请人的,这样做实在是太不符合外交礼节了!也就是在这个时代吧,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这样的邀请函是要成为国际笑话的!”
林远说道:“这就是伊利亚叹气的原因,伊利亚是一个真正的外交家,虽然他每次都被我坑得很惨,可是那也不能怪他,谁让他的对手是我呢,不过他对外交礼节都很懂,看到这样不合道理的邀请函,难免会叹息。”
沈晚晴说道:“这个俄国沙皇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刚刚还说不见我们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变卦了!哪里像一个国家领导人啊!”
林远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欧洲这些皇帝就和我们古代的封建帝王一样,甚至比我们的皇帝更加昏庸荒诞,我们的历史上有一个说出‘老百姓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吃肉粥’的晋惠帝,欧洲的历史上有一个说出‘老百姓没有面包吃,为什么不吃蛋糕’的玛丽王后。”
“至于我们要面对的沙皇——尼古拉二世,更好不到哪里去,在他的加冕典礼上发生踩踏事件,死伤好几千人,可是他和皇后就在惨剧发生的当晚召开贵族舞会;在尼古拉二世执政的后期,他和皇后崇信一个叫做拉斯普廷的神棍,和汉武帝崇信江充没有任何区别,而这个叫做拉斯普廷的神棍几乎葬送了俄罗斯帝国。”
沈晚晴笑道:“看来西方的历史要有趣多了,不过我们要好好琢磨琢磨,邀请我们三个人是要做什么呢?”
两个人左思右想也想不出道理来,林远于是说道:“我们先准备吧,我去叫王根宝过来。”林远说完就去找王根宝。
王根宝听到林远说让他去克里姆林宫里见沙皇,吓得脸色都变了,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林帅,当初您找我的时候说好的,我这一路上只管做饭,别的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现在您竟然让我去见俄国沙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林远一笑,说道:“没事,俄国沙皇又不可怕,你怕什么呢?”
王根宝说道:“我倒不是害怕别的,说实话我连奉天知府我都没有见过,我见过的最大的官儿是捕快,我见到捕快腿肚子都转筋呢,现在您让我进到皇宫里去见沙皇,这哪行啊!万一我一个不留神,惹出来什么笑话,不是给咱们中国人丢人吗?还是在洋人面前丢人,这怎么能行啊!”
林远一笑,说道:“你放心,你就只管和我去,进去之后你就跟着我,什么都不用管,有人和你说话你也不用搭理,还有,晚宴上有不少俄国美食,你去了之后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王根宝这才答应下来,三个人换好了礼服,晚上那个内侍又来了,带着三个人上了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出驿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王根宝第一次来到国外,好奇地从车窗看着外面,突然间“妈呀”一声,坐回到座位上,把窗帘死死地拉上。
沈晚晴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窗户外面有鬼吗?”
王根宝全身发抖,说道:“外面街上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突然一下子就发出亮光来,吓死我了。”
林远一笑,说道:“那是路灯。”
王根宝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窗帘,向着外面看去,马车很快来到了克里姆林宫外面,只见宫墙上空不时有礼花绽放,王根宝指着漫天的焰火问道:“洋人也懂得放炮仗啊?”
林远嘿嘿一笑,正在这时,伊利亚从门口走了出来,对林远轻轻地一鞠躬,说道:“我对今天的事情深表歉意。”
林远以为他还在想着放鸽子的事情,于是笑道:“没事没事,事情都过去了。”
没想到伊利亚却又鞠了一躬,说道:“不是那件事情,是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事情。”
林远问道:“一会儿发生的事情?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情?”
伊利亚说道:“您在战场上打败了我们,所以我们的皇帝陛下要借助这次晚宴……”说到这里,伊利亚语气一顿,好像即将说出的话难以启齿一般,过了良久才说道:“他要借助这次晚宴,好好地羞辱你们。”
第671章全方位羞辱
林远惊讶地问道:“你说什么?羞辱我们?”
伊利亚无奈地说道:“林远先生,我是一个外交官,我崇尚在谈判桌上为我的祖国争取最大的利益,可是羞辱对方的使者,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更是我所不齿的,这样的事情,以后一定会传为笑谈的,甚至在史书中,也会对我们俄罗斯写满不屑的讽刺。”
林远哈哈一笑,说道:“羞辱我们?他们想要怎么羞辱我们?难道要把我们都抓起来,钉在十字架上游街示众!”
伊利亚说道:“肯定不会,不过沙皇陛下会想尽办法,让你们受到别人的嘲笑,所以……”伊利亚话锋一转,对林远说道:“您还是别去了。”
林远笑道:“没事,我们中国人历来被洋人轻视和嘲笑,我都已经习惯了,如果是在以前,我们也许会默默忍受,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别人嘲弄我们,我们就要百倍千倍地还回去,所以这个宴会我是非去不可!”
伊利亚点点头,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为我的祖国而悲哀!”
林远说完这番话,回头和沈晚晴把这件事情小声地一说,沈晚晴听了之后眼睛都放出亮光来了,说道:“太好了,我还想着好好整他们一顿呢,这次可算逮住机会了。”
林远和沈晚晴决定赴宴,不过他们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王根宝,他们担心王根宝一时害怕就不进去了,林远和沈晚晴刚要进去,就看见王根宝一路小跑回到马车边上,从马车上拿下来一个古香古色的箱子,箱子上有带子,王根宝把箱子背在背上,就要和林远走进宫门。
林远指着那个箱子好奇地问:“你上车就拿着这个箱子,我当时就想问,这里面装着的都是什么啊?”
王根宝说道:“都是调味料,是我们家祖传的,您不知道,我们王家做的菜之所以异香扑鼻,全是因为这些调料,我爹临终的时候特地嘱咐我,这些调味料一但被人拿去,别人就有可能仿制出来,那样我们王家的牌子就倒了,所以我爹让我看好它,最好时刻不离身。”
林远听见王根宝的理由简直哭笑不得,说道:“你就放在驿馆里吧,咱们使团里还有人能偷你不成!”
王根宝小声地说道:“我倒是不担心咱们的厨子,我是担心俄国人,万一俄国人进到我的屋子里,把我调料偷走可怎么办啊?”
林远终于忍不住笑了,说道:“俄国人偷你的调味料干什么?他们哪里知道你的箱子里有调味料!好了,既然你都把东西带来了,那你就背着它进去吧。”
王根宝刚刚走到门口,一个卫兵说道:“你的箱子需要检查!”
伊利亚心气正好不顺,听见这话立刻怒喝道:“他们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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