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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羽谋杀案_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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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提到的部分。我把它带来了。‘当然,它们其实并不是茶杯,因为茶叶直至十七世纪中叶才引入欧洲。’”

“这里面有问题,督察。你那份报告的意思是(任何参考文献也都会持相同观点),直至那时茶叶才在欧洲普及。佩皮斯的著名论断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误导。其实早在1517年中国开始与葡萄牙和意大利进行贸易时,茶叶便被从中国引入欧洲,那么那些茶杯的出产时间就不足为怪了,只不过茶叶当时还不曾广泛流传而已。难道你没想到,你眼中可口的日常饮品,一度曾被视为隐秘、危险的异邦毒药?难道你不了解,甚至到了18世纪初叶,茶叶还在英国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有位医学作家发誓,茶叶的危害性绝不下于鸦片。难道你没听说,即便时至今日,在致幻功效方面,绿茶还与勒法努的小说比肩齐名?”

马斯特斯微微变色。

“喂,听我说!”他反驳道,“先生,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远在16世纪时,一群意大利人联合成立了一个秘密团伙,目的仅仅是效仿缝纫妇女协会的那群女士,在一起喝喝茶?我才不相信。”

“你那天马行空的脑袋很难接受吧?”见马斯特斯小声嘀咕个没完,索亚用指甲点点脑门,“嗯,放宽心,督察先生。那种茶叶和你所认识的任何一种都相去甚远。如果我所料不错,那是用鸦片调味过的茶叶。你有没有读过加德纳写的游记《吉卜赛路标》?他在巴西北部发现了一个规模很小的葡萄牙殖民地,历史十分古老,近亲通婚;他们就用鸦片来给茶叶调味。我不知道有什么秘密从四百年前的里斯本、米兰或者托莱多悄然渗出,在现今的伦敦重见天日。我也不知道所谓‘十茶杯’是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仪式。但我知道一点:在1525至1529年间,也就是制造那些意大利珐琅茶杯的年代,南欧地区的宗教裁判所异常活跃。至少有四次,以十人为一组—五男五女—被他们判处绞刑和火刑,审判的细节从未公之于众。好好想想。”

波拉德瞥了一眼H.M.。自从收到办公室寄来的那封信开始,H.M.就一言不发。他坐在那儿,一手遮住眼睛,对索亚所说的一切充耳不闻,以至于他那几乎凝固了的身影令人甚为不安。这时他终于把手从眼前移开。

“我肯定睡着了,”H.M.说,“马斯特斯,鲍勃,到外面走廊里来,我有话说。”

他喘着气,笨重地挪到公寓的走廊里,另外两人也跟了出来。H.M.关上门,掏出一张信纸,上面是他的秘书的笔迹:“这是在今天早上第一批邮件中寄来的,可你没有查看邮件。我想你最好读一读。”走廊尽头透进灰蒙蒙的光线,照出了接下来那几行打字机打出的文字,马斯特斯总督察不禁迸出一声浑浊的怒吼。

八月一日星期四晚上九点三十分整,在兰开斯特公寓五号将举行一场“十茶杯”聚会。诚邀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莅临指教,欢迎携带任何同伴随行。

波拉德再也看不清了,因为窗外已彻底暗了下来,连一个雷声的招呼也没打,连一点热身都没做,瞬间便豪雨倾盆,暴风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14 证言疑云

当晚快到七点钟时,波拉德赶上一辆公共汽车,前往H.M.最喜欢的餐馆—弗利特大街后方圣布莱德教堂附近的“新手”—与H.M.和马斯特斯共进晚餐;瓢泼大雨仍冲刷着伦敦城。茫茫雨幕不疾不徐,势头未减,仿佛已飞流直下了整整一天。浑身湿透的波拉德警佐登上公共汽车的上层,在一个角落里坐下,又开始研究他的笔记本。

有一份证据他已经读过两次,但他还想一次又一次地重温,直到他领悟H.M.的评论为止—因为H.M.曾颇具热情地宣称,其中包含了几处暗示问题答案的关键点。这份证据并不太起眼,只是万斯·基廷从星期二早上到星期三下午的行踪而已;然而,虽然其中不乏耐人寻味之处,波拉德却找不到任何能预示答案的东西。

首先是男仆阿尔弗雷德·爱德华·巴特利特的证词。波拉德回想着下午早些时候H.M.和马斯特斯在林肯大厦盘问他的场景。阿尔弗雷德人过中年,身材瘦削,头发花白,鼻子稍有点歪,神色平静而乐观。卷入谋杀案的男仆们大多看起来鬼鬼祟祟,此人则不然。他的第一部分证词与霍金斯的证词相呼应,仅仅证明了加德纳关于杀人游戏中衣领别针的陈述确系实情。巴特利特轻松自如地站在房间里,强健而白皙的双手交握着,声音始终平坦无波。波拉德开始梳理讯问过程。

问:(提问者为马斯特斯)—总之,你是说基廷先生的手臂碰到了灯座,然后手枪走火,射出空包弹,击碎了你端着的托盘上的玻璃杯?

答:是的。就在我那只手上方不到一英寸的地方。所以我一失手把托盘摔到桌上了。

问:当时基廷先生离你有多远?

答:差不多和现在你我之间的距离一样。(六英尺?七英尺?)

问:从你站的地方能看到通往走廊的那扇门吗?

答:可以,我能看到,但当时没注意那个方向。

问:所以你也没看见菲利普·基廷先生在那边?

答:没有。

问:后来万斯·基廷先生和加德纳先生干什么了?

答:先吃了晚饭,然后开始喝酒聊天。

问:喝得多不多?

答:多,相当多。

问:那时你还在房间里?

答:是的,他们要我留下来一起喝。我以前当过酒保,什么酒都能调出来。

问:基廷先生是否提起过“十茶杯”?或者星期三与谁有约?

答:不,肯定没说过,不然我会留意的。

问:他是否提到过与他们那群人中任何一位有关的任何情况?我的意思是,任何有助于我们找出杀害他的凶手的情况?

答:在我印象中没什么特别的。他谈起过他们,但没什么特别的。

问: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和他们所有人是不是都相处融洽?

答:是的,非常好。噢,他一度想打电话找德温特太太聊聊,但那时已经凌晨一点半了,所以我们劝阻了他。

问:他说起德温特太太的时候多不多?

答:和平时差不多。

问:够了,不要兜圈子!关于德温特太太他都说了些什么?

答:他说他恨不能立即和那贱人见上一面。

问:那加德纳先生怎么说?

答:加德纳先生说现在倒还不要紧,但结婚后就该收一收心了。基廷先生说,“有道理,有道理”,然后两人握了五六次手,又干了一杯。

问:会不会他说了什么话你没听见?

答:应该不会,因为直到加德纳先生离开,我都和他们在一起。加德纳先生不肯乘电梯,坚持要走楼梯下楼。那些楼梯弧度很大,喝醉的人不可能徒步走下去。基廷先生说他也要一起去,我也一起去了,因为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事,我还担心他们在大厅里就引吭高歌呢。

问:现在来看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二早晨,每位访客、每个电话或每封来信都不能遗漏。那天早晨有信寄来吗?

答:没有。

问:基廷先生是几点起床的?

答:大约十点。我是说,他十点左右醒的,但直到将近一点才起床。他躺在床上,额头敷着一条湿毛巾,呻吟不已。德温特先生到公寓来探望他。

问:德温特先生是几点来的?

答:我想是早上十一点过几分。

问:德温特先生经常来公寓吗?

答:不,那是他第一次光临。

问: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答:不知道。德温特先生到卧室去看他,门是关着的。

问:你没偷听到什么?

答:一句也没听见。

问:但他们会面的气氛似乎十分友好?

答:嗯,是的,据我判断是这样。德温特先生离开时情绪不错。

问:基廷先生呢?

答:嗯,他好像很欢欣鼓舞。

问:德温特先生离开时,你是否偷听到他说了些什么?

答:是的,他扭头用法语对基廷先生说了句话。我想那是法语。我听不懂法语,基廷先生用同一种语言回答了他。

问:还有其他人来找基廷先生吗?

答:没有了,一整天都没有。两点半左右,索亚先生打来电话,是关于一条什么金色围巾的事情。

波拉德注意到,如果说索亚的证词本来还仅仅是一面之词的话,那么至此则完全得到了这位证人的佐证。巴特利特也证实,他的雇主从来没有从索亚那里订购过那种东西,而且一点钟时也自然不可能给索亚打过电话。这一点对古董商人非常有利。

问:基廷先生对此发表过任何评价吗?

答:没有。

问:但他的反应是—生气?郁闷?

答:对,相当生气。

问:然后怎样了?

答:他在公寓里洗了个土耳其浴。浴室里有蒸汽浴橱。那时我才第一次听说他不打算参加当晚德温特先生家的杀人游戏了。我问他是穿正装还是便装,他说无所谓,因为他不去了。

问(H.M.提问):你不吃惊吗?

答:惊讶万分。

问:你认为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答:我猜是因为他和索亚先生在围巾的问题上没谈妥。

问:你觉得这符合逻辑吗?如果有人搞恶作剧,用他的名义订购了那条围巾,并吩咐索亚先生以他的名义寄去给德温特太太,那么他去找德温特太太一探究竟,这种可能性难道不是更大一些吗?

答:我不知道。那和我无关。我只管做好本职工作,对于主人的行动并没多考虑,这样才不会惹麻烦。

问(又轮到马斯特斯提问):那天还有没有其他人联络他?

答:下午晚些时候,五点左右,盖尔小姐来过电话。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当时我正在厨房里为刚洗完土耳其浴的基廷先生调一杯鸡尾酒,他亲自去接电话了。

问:那天晚上他是怎么过的?

答:待在家里。他打发我去买了五六本侦探小说,然后整晚都在看书、听广播。

问:他平时也都这么足不出户?

答:不,但偶尔也如此。

问:最后,星期三—他遇害那天……

答:我正要说到星期三。星期三一早收到的一封信似乎令他激动万分。

问:你看过那封信了?

答:当然没有。不过里面有两把钥匙,其中一把看上去像大门钥匙,另一把只是普通的房门钥匙。

问:你觉得它们是不是贝维克公寓四号的钥匙?

答:现在想来应该没错。这和我毫无关系,你问了我才说的。

问:他采取了什么行动?

答:他一整个上午都坐立不安,中午时他说非出门一趟不可。正要离开时—

问:等等,看那顶帽子,灰色的毡帽,尺寸是七又四分之三英寸,里面有“菲利普·基廷”的名字。星期三他离开公寓时戴着那顶帽子吗?

答:不,没有。那不是他的帽子。

问:那他当时戴着什么帽子?

答:什么也没戴。大热天他极少戴帽子。

波拉德记得,说到这里时发生了一场口角。本来他们在菲利普公寓的客厅里讯问巴特利特,其他证人都不在场,但菲利普本人被带来旁听这部分问话。警方问遍了整座大楼的人,最后将搬运工带到公寓里来质证。搬运工声称,星期三午后万斯·基廷乘电梯下楼时,戴着一顶灰色的帽子。然而,巴特利特仍一口咬定基廷离开公寓时头上空空如也。

问:在离开自己的公寓之后、乘电梯下楼之前这段时间里,他会不会从什么地方拿了帽子?

答: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对此一无所知。我只能说他和我分开时没戴帽子。无论谁说他戴了,都是谎话。

问:他会不会是从菲利普·基廷先生的公寓里拿到帽子的?

菲利普·基廷:不,不可能。我再说一次,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那顶真他妈该死的帽子。

问:星期三中午你在不在公寓里?

菲利普·基廷:不,我和其他勤奋工作的人一样,在办公室。

尽可能息事宁人地打发走菲利普之后,对巴特利特的质询重新开始。

问:现在我们掌握的证据显示,星期三下午早些时候,基廷先生去了贝维克公寓,然后两点十分离开,乘出租车于三点左右回到公寓短暂逗留。他为什么要回公寓?

答:不知道。这就是他的风格。

问:你说“他的风格”是什么意思?

答:我是指他一贯来去匆匆。

问:他回到这里后做了些什么?

答:他进了卧室,把门关上,没几秒钟又出来了。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了什么。

问:当时他戴着那顶著名的帽子吗?

答:是的,实在不怎么好看,加德纳先生还说:“你从哪里搞来这可笑的玩意?”

问:加德纳先生?他也在?

答:对。之前不久他来看看基廷先生为什么没参加杀人游戏,然后就一直候着。

问:基廷先生对帽子的说法是?

答:说了句蠢话。我记不太清。

问:具体说什么了?

答:他说那顶帽子有魔力,还说他必须马上出门。但他让加德纳先生在公寓等他回来,他会带回好消息。然后就又离开了。

问:加德纳先生有没有等他?

答:他一直等到四点四十分左右,几乎要发疯时才走的。

问:基廷先生在公寓时还发生过什么事吗?

答:没有,他只待了几分钟而已。噢,菲利普·基廷先生打来电话,但基廷先生说没时间和他谈,两人小吵了一架,对骂了几句,不过这也司空见惯。

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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