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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_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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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小心,想给他充分的时间定定神。奥索双手支着头,一动不动的呆坐着,把最近半个月的经过一幕一幕的想了一遍。周围的形势,仿佛大家都等他对巴里岂尼家有所行动,使奥索看了骇然。他发觉比哀德拉纳拉的舆论已经对他发生影响,似乎就是社会的公论了。他必须替父亲报仇,否则就要不齿于人。可是向谁报仇呢?他不能相信巴里岂尼父子是杀人犯。他们固然是仇人,但你一定要像同乡人一样抱着那种荒谬的成见,才能把他们指为凶手。有时他瞧着奈维尔小姐的戒指,嘴里念着那句箴言:“人生是战斗!”终于他坚决的说了声:“我一定会战胜的!”下了这个决心,他站起身子,端着灯预备上楼了,忽然听到敲门的声音。时间已经不是招待客人的时候:高龙巴立刻跑出来,后面跟着家里的老妈子。

她一边奔向大门一边和他说:“放心,没什么事的。”

但未开之前,她先问敲门的是谁。一个温柔的声音回答:

“是我啊。”

大门上的横闩给卸下了,高龙巴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走进饭厅。孩子光着脚,衣衫褴褛,头上包着一条破手帕,露出几绺长头发,像乌鸦的羽毛一般黑。她很瘦,脸上没有血色,皮肤被太阳晒焦了,但目光炯炯,神气挺聪明。见了奥索,她怯生生地停下来,深深行了个礼。然后和高龙巴低声说话,把一只新打的山鸡交在她手里。

“谢谢你,契里,”高龙巴说,“谢谢你的叔叔。他好吗?”

“他很好,小姐。他向您请安。我没有能早点儿来,因为他今天在外边待得很晚。我在绿林中等了他三个钟点。”

“那么你没吃晚饭吗?”

“没有,小姐,我没时间啊。”

“就在这儿吃了罢。你叔叔面包还有吗?”

“不多了,小姐。但他缺少的是火药。现在栗子熟了,他只需要火药了。”

“等会儿我给你一块面包、一些火药。告诉他火药省着用,贵得很哪。”

“高龙巴,”奥索用法文[120]和她说,“你这是布施给谁的?”

“给一个本村的可怜的土匪,”高龙巴也用法文回答,“这孩子是他的侄女。”

“我看你要布施也得挑选对象。干么拿火药给一个坏蛋,让他去作恶呢?要不是大家对土匪这样软心,高斯的土匪早已绝迹了。”

“地方上最坏的坏蛋并不是那些在田里的人[121]。”

“你要给就给点儿面包,那是对谁都不应当拒绝的。可是我不愿意供给他们弹药。”

“哥哥,”高龙巴语气很严肃,“你是一家之主,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可是告诉你,我宁可把我的面纱给这个女孩子去卖,却不能不拿火药给一个土匪。不给他火药等于把他交给警察!除了子弹,他还有什么办法抵抗他们?”

女孩子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面包,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竭力想从他们的眼里揣摩他们说些什么。

“你那土匪究竟干了些什么?犯了什么罪逃到绿林中去的?”

“勃朗陶拉岂沃根本没犯什么罪,”高龙巴嚷道,“他在部队里的时候,乔凡·奥比索谋杀了他的父亲,他回来把奥比索杀了。”

奥索掉过头去,端着灯,一言不答,上楼进自己卧房去了。高龙巴把火药和粮食给了孩子,送到门口又嘱咐了一遍:

“请你叔叔对奥索多照应着点。”

高龙巴 一一

奥索在床上直过了好久才睡着,第二天醒得很迟,至少在高斯人看来是很迟了。一起来,第一样引起他注意的是敌人们的屋子和他们才做好的箭垛子。他下楼问妹子在哪儿。

老妈子萨佛里亚回答说:“她在熔子弹的灶屋里。”

可见他每走一步都有厮杀的形象盯着他。

他看见高龙巴坐在一条木凳上,四周摆着新铸的子弹,她正在修光铅珠的边缘。

“你在这儿干什么鬼事啊?”

“哥哥,上校送了你一支枪,你还没有合适的子弹,”她用她甜蜜的声音回答,“我找到了一个模子,今天你就可以有二十四颗子弹了。”

“谢谢上帝!我根本用不着。”

“奥斯·安东,总得有个准备才好。你把你的本乡和周围的人都忘了。”

“我才忘了,你就赶紧把我提醒了。喂,是不是几天以前有口大箱子送到?”

“是的,哥哥。要不要我搬到你屋子里去?”

“怎么你搬?我看你连把它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这儿没有什么男人可以帮着搬吗?”

“我才不像你所想的那么娇呢,”高龙巴一边回答,一边卷起衣袖,露出一条雪白滚圆的手臂,模样长得挺好,但一望而知气力不小。她吩咐女仆:“来,萨佛里亚,帮我一下。”

她已经把沉重的箱子提起来了,奥索急忙上前帮她。

“亲爱的高龙巴,这箱子里有点儿东西是给你的。原谅我只能送你这样寒伧的礼,一个退伍的中尉,荷包总不是那么充实的。”

他说话之间打开箱子,取出几件衣衫、一条披肩和别的一些少女用的东西。

“哎唷!这么多漂亮东西啊!”高龙巴嚷着,“我得赶快藏起去,免得弄坏了。”她惨笑了一下,又道,“我要留着等结婚的时候用,因为现在我还戴着孝。”她说着亲了亲哥哥的手。

“妹妹,戴孝戴得这么久,未免是做作了。”

高龙巴语气很坚决:“我发过誓的,要我除服……”

她从窗子里瞅着巴里岂尼家的屋子。

“直要到你出阁的时候!”奥索有心补上这句,想把高龙巴的下文扯开去。

高龙巴却往下说道:“我要嫁的男人,先得做到三件事……”

她面目狰狞,始终瞅着敌人的屋子。

“高龙巴,像你这样的美人儿至今还没出嫁,我才觉得奇怪呢。喂,告诉我,谁在追求你啊?向你求爱的情歌,我将来一定有得听呢。你是大名鼎鼎的挽歌女,要能讨你喜欢,情歌非作得特别精彩不可。”

“唉!谁会娶一个可怜的孤儿呢?并且能使我脱下孝服的男人势必教那边的女人穿上孝服。”

奥索心里想:“这简直变了一种狂病了。”但他一言不答,免得引起争论。

“哥哥,”高龙巴装着撒娇的声音,“我也有些东西送你呢。你的衣服在这儿是太讲究了。穿了这漂亮外衣到绿林中去,要不了两天就会撕得稀烂。你得脱下来,等奈维尔小姐来的时候再穿。”

她打开衣柜,取出一套打猎的服装。

“我替你做了一件丝绒上衣,还有一个便帽,也是这里的漂亮哥儿们戴的。我替你绣了花,可愿意试试吗?”

于是她替他披上一件宽大的绿丝绒上装,背后有口极大的袋,又戴上一个尖顶黑丝绒帽,钉着黑玉,绣着黑花,尖端有簇羽毛似的装饰。

“这儿是父亲的弹药带,他的匕首已经放在你上衣袋里。让我再把手枪拿给你。”

奥索从萨佛里亚手中接过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说道:“我这神气倒像滑稽剧场里的强盗了。”

老妈子却接着说:“你这模样儿挺好呀,奥斯·安东。鲍谷涅诺和巴斯德里加最漂亮的尖帽子哥儿,也未必能胜过你呢!”

奥索穿着新装吃早饭,同时告诉妹子,说他箱子里带着一些书,还想从法国和意大利去捎些来,教她好好的用功。

“因为,高龙巴,大陆上的小孩子一离开奶妈就知道了的事,你这么大的姑娘还没知道是难为情的。”

“哥哥,你说得不错。我知道自己欠缺很多,巴不得求点儿学问,尤其是你肯教我的话。”

几天过去了,高龙巴没有再提巴里岂尼的名字。她老是嘘寒问暖,把哥哥招呼得十分体贴,常常和他谈起奈维尔小姐。奥索教她念些法文与意大利文的书,她一方面发表一些很准确的见解,一方面连最普通的事倒反一无所知。这两点都使奥索诧异不置。

一天早上,吃过早饭,高龙巴走开了一会儿,回来并没挟着书和纸,却头上包着面纱,神气比往日更严肃了。她说:

“哥哥,请你陪我一块儿出去。”

“你要我陪到哪儿去呢?”奥索把手臂凑上去预备搀着她走。

“哥哥,我不要你搀扶,可是得带着你的枪和弹匣。男人出门不带枪是不行的。”

“好吧,既然是风俗如此。咱们上哪儿去啊?”

高龙巴一言不答,把面纱紧了紧,唤着看家的狗,带着哥哥出门了。她迈着大步走出村子,穿入葡萄藤中一条弯曲很多的低陷的路,对狗做了一个手势,教它跑在前面。它似乎完全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忽左忽右的奔着,钻人两旁的葡萄藤,老是和女主人相隔四五十步,有时停在路中间,摇着尾巴望着她。它把搜索敌人的斥堠工作做得很到家。

高龙巴说:“哥哥,倘若缪契多叫起来,你就得装上子弹,站着不动。”

走出村子一二里,拐弯抹角的绕了好多路,高龙巴忽然在一个大转弯的地方停下了。那里有个金字塔形的小墩,堆满着树枝,有的还是青的,有的已经枯了,大概有三尺高。顶上露出一个黑十字架的尖端。高斯好几个州郡,尤其是山中,有个古老的风俗或许和异教徒的迷信有关:就是你路上遇到有人死于非命的地方,就得往那儿丢一块石子或一根树枝。只要那亡人的悲惨的结局在人们的记忆中存在一天,这礼节就得继续一天,年复一年,终于成了一个土堆,大家管它叫作某某人的墩。

高龙巴在这堆树枝前面站定,随手攀了一根小桠枝丢在墩上。

“奥索,这便是父亲丧命的地方。咱们为他的灵魂做个祈祷罢!”

她说着,跪下了。奥索也立刻跪下了。那时村子里正缓缓的响起一阵钟声,因为上一天夜里有个人死了。奥索不由得眼泪簌落落的直掉下来。

过了几分钟,高龙巴站起身子,眼睛是干的,但脸色很紧张。她很快的用大拇指画了一个十字。高斯人常常这样一边画十字一边在心中默祷,发一个庄严的愿。然后她拉着哥哥向村子走回去。两人一声不出,到了家里。奥索一径走进自己的房间。不久,高龙巴也进来了,捧着一口小箱子放在桌上。她揭开盖子,取出一件血迹斑斑的衬衣。

“奥索,这是父亲的衬衣。”

说完她把它扔在他膝上。

“这是送他性命的子弹。”

她又把两颗生锈的子弹放在衬衣上。

然后她扑在奥索怀里,狠命的把他抱着,叫道:“奥索,我的哥哥!奥索!你一定得替他报仇!”

她发疯般的搂着他,吻着子弹,吻着衬衣。随后她走出房间,让哥哥坐在椅子里呆若木鸡。

奥索一动不动的愣了好一会儿,不敢把这些可怕的遗物撩开。后来他挣扎了一下,拿它们放进小箱,自己跑到房间的另一头,扑在床上,把脸朝着墙壁埋在枕头中间,好像有幽灵出现而特意躲着似的。妹子的最后几句话一刻不停的在他耳中响着,仿佛是一个命定的、无可逃避的神示,要他杀人,杀一些无辜的人做血祭。可怜的青年头脑像疯子一般搅成一片的感觉,我也不能备述。他这样的躺了老半天,连头也不敢掉过来。最后他站起来,关上箱子,急急忙忙冲出屋子,直奔田野,不知道上哪儿。

野外的空气渐渐使他松动了。他精神变得安定,把自己的处境和解决的办法冷静的考虑了一番。我们已经知道,他绝对不猜疑巴里岂尼是凶手。但他认为他们不应该捏造土匪阿谷斯蒂尼的信,而那封信,至少在他眼里,便是他父亲送命的原因。告他们伪造文书罪罢,明明不可能。有时,或是成见,或是高斯人的本能,在他胸中觉醒了,使他看到路上随便哪个拐弯的地方就能轻而易举的报了仇,但他又想到军队里的同僚,巴黎的沙龙,尤其是奈维尔小姐,便不胜厌恶的把那些念头丢开。接着他又想到妹子的责备,而他身上所留存的那点高斯气息也承认妹子的责备是对的,于是他心中难解难分,愈加悲痛了。在这场良心与偏见的斗争中,唯一的希望是和律师的儿子借端寻衅,跟他决斗。在那种情形之下,用剑或是枪结果了对方的性命,才能把他高斯人的观念与法国人的观念调和。决定了这个策略而盘算怎样下手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如释重负。再加一些别的更愉快的念头,他狂乱的心绪终于平静了。西塞罗丧失了爱女多丽亚以后,因为竭力想着用如何美丽的文章追悼她,居然把自己的悲痛忘了。兴第先生死了儿子,也用同样的办法安慰自己[122]。现在奥索也可以对奈维尔小姐描写自己的心境,而且必定能引起这美人儿强烈的兴趣。想到这一点,他更像服了一帖清凉剂,变得心平气和了。

他不知不觉走了许多路,已经和村子离得很远。这时他正走回去,忽然听见绿林旁边的一条小路上有个小女孩子唱歌的声音,大概她以为四下无人,自个儿哼着玩的。那是唱挽歌用的又慢又单调的音乐,孩子唱的是:“为我的儿子,为我远客他乡的儿子——留下我的勋章,留下我的血衣……”

“孩子,你唱什么东西?”奥索突然站在她面前,怒气冲冲的问。

“啊,是您,奥斯·安东!”孩子嚷着,有些害怕了,“……我唱的是高龙巴小姐作的一支歌。”

“不准唱这个歌。”奥索声色俱厉的喝了一声。

孩子东张张,西望望,似乎正在打量向哪儿溜。她脚跟前的草地上放着一个大包,要不是为了保护那个东西,也许早已逃掉了。

奥索发过了脾气,暗暗惭愧起来。

“孩子,你带的这个包是什么呀?”他尽量装出温柔的声音。

契里娜迟疑不答,他揭开包袱,原来是一块面包和一些别的食物。

“小乖乖,这面包是给谁的?”他问。

“您不是知道的吗,先生?给我叔叔的。”

“你的叔叔不是当土匪的吗?”

“噢,但凭你老人家差遣。”

“倘若警察碰到你,问你上哪儿去,你……”

孩子毫不迟疑的回答:“那我告诉他们,说是替砍伐绿林的吕葛人送粮。”

“倘若有个猎户饿慌了,想抢你的东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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