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母狗?有多漂亮哇?”肉肉发出没有见过世面的疑问。
“大眼睛, 白毛毛,笑起来像动画片里面的天使。”妹妹昂起脖子回。
肉肉点点小脑袋赞同:“哇,听起来是好漂亮喔~”
一崽一狗对上视线,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短暂的几秒后, 妹妹惊恐交换:“哇哇哇哇!你怎么能听懂我在我说什么?”
肉肉也瞪圆眼睛:“我也不知道哇!我也变成小狗了吗?”
“汪汪汪汪汪汪!”
“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在外面忙活的宴印归和汤雅柔被里面的动静吓到, 也顾不上手里的活, 连忙进来查看情况。
在两人的设想中,最坏的情况就是妹妹暴走咬伤了肉肉。
结果等他们冲进来, 一崽一狗啥事没有, 只是像没头苍蝇那般各自转圈。
“肉肉!怎么了?”
宴印归截停住转圈转到失去方向, 快要碰上墙壁的肉肉。
肉肉人站在原地,脑袋里却还在不停转圈。
听爸爸这样问他,他差点把自己能听懂妹妹说话的事脱口而出。
脑海里的系统发出尖锐爆鸣,紧急叫停。
“肉肉!不可以告诉你爸爸你能听懂狗狗说话!这是秘密!”
肉肉撅起准备诉说的小嘴巴收回,他抿抿唇:“木事啊, 我和妹妹在比赛转圈圈。”
宴印归、汤雅柔:……
“没事就不要大喊大叫, 吓我和你妈妈一大跳,还以为你怎么了。”
宴印归毫不留情揪了一把小胖脸泄愤, 再顺手把眼前还在闪星星的柔弱放在小凳子坐稳。
肉肉鼓鼓脸:“知道鸟。”
宴印归和汤雅柔出去继续忙碌, 肉肉一边等晕乎乎的感觉过去, 一边消化系统的话。
原来最后一个世界,系统给肉肉开的金手指就是能够听懂动物说话,同时他说的话动物们也能理解。
肉肉和妹妹的感情本来就好, 现在一崽一狗能够无障碍沟通,感情更好了几分。
有时候宴印归看到肉肉和妹妹你来我往说着话, 一问一答,怪像样的, 还会乐呵呵对汤雅柔说:“老婆,你说咱们儿子是不是小狗成精啊,和一条狗都能聊这么欢。”
汤雅柔没好气瞪回一眼,宴印归笑意收敛。
但两个大人都没想过,肉肉是真能听懂小狗说话。
能听懂妹妹说话之后,肉肉的守店生活变得有滋有味起来——因为他可以听妹妹讲八卦。
刀疤的初恋小母狗给它情敌生了崽,刀疤不肯相信,一口咬定崽子是它的种,并且试图把崽子叼去宠物医院让医生帮忙做亲子鉴定,结果差点被宠物医生抓去绝育……
小院的另一只小黄狗被男主人打了,想要报复,便把男主人和其他女人鬼混的证据叼到女主人面前,男主人成功收获暴打一顿……
……
人的本性都是八卦的,哪怕是四岁的幼崽也不例外。
这天,肉肉没跟宴印归夫妻俩去店里,而是留在小院和小伙伴们玩耍、听妹妹说八卦。
小琴的外婆满脸焦急走过来问:“肉肉啊,你今天看见小琴没有啊?”
肉肉乖乖摇头:“没看见。”
小琴外婆一听,脸上的表情更焦虑了:“哎哟!这娃儿是怎么回事啊!去哪里了嘛!找不到人,我可怎么向她爸妈交代!”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小院里其他带小孩儿的大人,众人一听小琴不见了,全都变了脸色。
“小琴不会是被人贩子拐了吧?前段时间我就听说附近有好几个小孩儿不见了。”
小琴外婆眼泪登时从满是沟壑的脸颊上滚了下来,她嘴里一直哭诉着:“都怪我!都怪我!我不应该让她一个人出去买盐巴的!”
人群中有个性格爽朗的大妈高声道:“这个时候哭也起不到任何作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小琴找到再说!”
“对对对!找小琴要紧!”
“小娃交代家里的大娃看好,其他人都出去找小琴!谁有手机,打电话报警!”
“我我我!我可以报警!”
大人们分配好任务,匆匆忙忙结伴出了小院,和肉肉差不多年龄的小孩儿,以及更小的小孩儿,都被放寒假在家的哥哥姐姐看着。
但显然,大孩子懂得多,想法也多。
这种紧要时刻,他们可不满足于只在家里看弟弟妹妹,他们也想为寻找小琴出一份力。
其中就有个读六年级的小男生蠢蠢欲动,他招呼着和他同龄的玩伴,密谋商量着要一起出去找小琴。
他们幻想着,要是能赶在大人们和警察叔叔之前找到小琴,那一定很热血!很牛气!
肉肉听到妹妹的报信,他连忙跑过去:“哥哥姐姐,我也想和你们一起找小琴!”
知道大孩子们肯定不愿意带他,肉肉拿出杀手锏:“我的狗狗很聪明!带着它一起我们一定能找到小琴!”
“对!狗鼻子可灵了!我们把小琴的衣服给它们闻闻,说不定它们就能找到小琴在哪里!”大孩子群中一个女生道。
“说是这样说,要是你的狗不听我们使唤怎么办?”
肉肉拍胸脯:“我的狗狗可以听懂我的话,我说什么它就做什么!”
怕大孩子们不信,肉肉对着妹妹发了几个比较复杂的指令,妹妹都一一做了出来。
“我靠!你这狗成精了吧!好聪明啊!”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看狗表演的时候,有谁去拿小琴的衣服过来给这狗闻闻,看它能不能找到线索。”
这话一出,好几个知道小琴家在哪儿的大孩子们争先恐后跑去拿衣服。
小琴外婆走得急,家门也没顾得上关,很顺利就拿到了小琴的衣服。
其实让妹妹嗅小琴衣服,靠味道找人完全是肉肉想出来的幌子。
肉肉最终目的是想跟着大孩子们一起顺利走出小院,这样他就可以用他的沟通能力和路边的动物们打听小琴的踪迹。
肉肉把小琴的衣服给妹妹闻了闻,然后对大孩子们说:“妹妹已经把小琴的味道记住了,现在我们需要出去,看看哪里有小琴的味道。”
“好!”
肉肉一提议,众人纷纷应和,大孩子们叮嘱半大孩子一定要照顾好弟弟妹妹,走到小院门口时,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院门从外面锁上了。
一群孩子跟着嗅空气的妹妹走,第一站到的地方是小琴买盐巴的小卖铺,大孩子们站在门口,七嘴八舌描述着小琴的特征,问老板娘有没有看到小琴,肉肉则悄悄蹲下问小卖铺门口的看店狗。
看店狗对带走小琴的那个男人有印象。
“他身上臭臭的,一股猪屎的味道。鞋子上也有猪屎。真的,猪屎太臭了,狗都不吃。”
猪屎?
肉肉又问:“那你还记得他从哪条路走的吗?”
看店狗指了一个方向。
另一边,老板娘摆摆手:“我真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个小女孩儿去哪儿了。”
大孩子们泄气。
肉肉踮起脚尖扶着柜台问:“姨姨,那你知道那个方向哪里有活的猪猪吗?”
老板娘被问得一愣:“活的猪?”
肉肉点点头:“对,活的猪猪,好臭好臭那种。”
老板娘被他用希冀的眸子看着,原本心里的不耐烦淡了些,还真仔细想起来。
她手指重重点了点空气,眼神聚焦:“我想起来了,朝那个方向一直走,有个私人养猪场,蛮多活的臭猪的。”
有了大概的方向,肉肉礼貌朝老板娘道谢,领着一群信心受挫的大孩子朝那边找去。
在妹妹的掩护下,肉肉边走边问,找到了不少有用的线索,也逐渐确定小琴真的被带到了养猪场那边。
当在养猪场不远处捡到一个沾满小琴气味的小手帕时,一群孩子们激动起来。
“这个手帕就是小琴的!我见她用过!她说是她外婆给她做的,上面绣的花她可喜欢了!”
“小琴肯定被坏人抓进去了!我们现在冲进去救她吗?”
“我们这么多人,还有一条大狗,肯定能救出小琴!”
肉肉生怕他们冲动,连忙道:“我们都是小朋友,不行的,我们先走远一点,然后打电话给警察叔叔,让警察叔叔过来抓坏人。”
“我有电话手表!我可以打电话!”
“汪汪汪!”
这时,沉重的大铁门打开,从门内跑出好几条健壮的狼狗,同时走出几个脸色黑沉的壮汉。
一个光头男人狞笑着朝同伴说:“哟,小肥羊们自己送上门来了?抓不抓?”
同伴也笑:“抓!当然得抓!正好抓了就走。”
说罢,一群大汉就呈包围之势将肉肉一行娃围起来,肉肉强忍着害怕,顺势走到那个说自己有电话手表的小孩儿后面,小心翼翼颤抖着小胖手解表带。
发抖、哭喊、尖叫、挣扎……
一阵混乱后,大大小小的娃都被那群大汉们撵上满是猪屎味的货车车斗里,如同一群被赶着进圈的待宰猪崽。
而妹妹,则在肉肉的暗示下,趁大汉们没注意时跑远逃命去了。
养猪场的狼狗们下意识想要去追妹妹,却被大汉们喊了回来。
时间紧迫,他们可不想因为一条傻狗打乱赚钱的大计划。
在车上,肉肉看到失踪的小琴和好几个不认识的小孩儿缩在一起,无声哭着,颤抖得像鹌鹑。
车门关上,满是黑暗。
货车启动,发动机发出震耳的轰鸣声。
被解了电话手表的小男孩蹭到肉肉旁边,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光,他说:“肉肉,你好聪明,好勇敢,那么吓人的时候你竟然都不害怕,还知道把我的电话手表藏起来。”
肉肉颤着胖手把塞在裤/裆里的电话手表掏出来,有些不想说话。
那会儿大汉们挨个把小孩儿抱上车时,习惯性搜身,肉肉藏在内裤里的电话手表自然也被摸到了。
当即大汉脸色不对起来,他厉声问:“这是什么?!”
说着大汉就要伸手去掏,肉肉连忙哭丧脸:“呜……粑粑,那是我拉的粑粑……叔叔你别捏……”
大汉原本准备细细捏两下的动作一僵,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什么,空气中好似真的开始弥漫起阵阵臭味来,刚才的触感好像的确也很像是一坨屎。
大汉当即嫌恶撒手。
肉肉演戏演到底,他两只手往大汉的方向伸,小胖脸上写满乞求:“叔叔换裤裤……我想换裤裤呜……”
无情的大汉将手在肉肉上身的衣服上快速擦了两下,迅猛转身,一点给肉肉换裤子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样,唯一可以通讯的电话手表被成功保了下来。
黝黑的车斗里亮起一道微弱的亮光,所有孩子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来。
肉肉连忙将手指竖在嘴巴前:“嘘!”
无论是哭着的小孩儿,还是强装镇定的小孩儿,全都在这一刻捂住嘴巴,屏住呼吸。
每个小朋友都熟记于心的求救电话成功拨通,求救信号的位置实时定位。
电话挂断后,车斗里的每一个小朋友都紧抿嘴唇,静静感受着时间的流逝,等待着光明的救援。
终于,在出城的高速收费站路口,大货车被警车截停,身上沾满猪粪味的十多个孩子成功获救。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飞速转动。
小世界继续按照修改后的轨迹运转,在宴印归夫妻俩的努力下,肉肉小食铺发展壮大成连锁小吃店,老家的平房推倒后建成了豪华大别墅,肉肉顺顺利利读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博士,成为了乡亲们口中那个“老宴家祖坟冒青烟才养出来的人物”。
原来的世界也终于获得重启。
肉肉再次有意识时,他已经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福利院。
他站在狭窄的小房间里,身上还背着那个用衣服系成的简陋小包袱。
肉肉懵懵的。
他这是在哪里?他在干什么?
房门打开,亮光透进来,老师声音欢快又激动:“肉肉!快出来,你的家人接你来了!”
肉肉被老师牵着手领到会客的地方,那里等着几个泪眼模糊的男男女女。
一个漂亮温柔的女人蹲在肉肉面前,泣不成声道:“肉肉,我的心肝宝贝,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被温柔芳香的怀抱包裹着,肉肉脑袋蓦地一疼,属于他的记忆如同蜂拥而来的潮水那般迅速苏醒。
在那个名为“家”的漂亮大房子里,妈妈给他做可爱好吃的甜点,爸爸把他举在肩膀上让他骑大马,大哥哥陪他演动画片里的情节,二哥哥教他弹唱小星星,三姐姐握着他的手在画板上画下他们一家人。
美好温馨的回忆,一幕幕重回他的眼前,最后化作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滴滴砸落。
积攒许久的情绪终于得以发泄。
肉肉啜泣着,呜呜唤着他的亲人:“爸爸……妈妈……大哥哥……二哥哥……三姐姐……呜呜呜呜……肉肉好想你们呀……我再也不想和你们分开了呜……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五道声音重叠融合,坚定有力:“好。”
同年十二月。
Y市云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人方某林、杨某芳拐卖儿童一案作出公开宣判:以拐卖儿童罪判处方某林、杨某芳死刑。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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