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插科打诨的一声“老公~”把蒙在汤雅柔心头的阴霾扫去大半。
她见宴印归一脸吃瘪且无语的表情, 发自内心勾唇浅笑。
宴印归视线流转,左右看看。
儿子笑得像个狡猾的小兔子,老婆笑得像朵美丽的花, 这个世界上受伤的只有他宴印归一个。
老婆好不容易原谅自己, 宴印归想要挣表现, 紧赶慢赶从床上爬起来, 跑进厨房快速弄出一桌比往常丰盛不少的早饭。
饭桌上,汤雅柔和肉肉对视两眼, 又看向桌上的炒菜, 最后肉肉昂起脸蛋问宴印归:“爸爸, 我们现在吃的是午饭吗?”
往常早饭都是吃稀饭包子油条之类的,今天突然吃中午饭才会吃的菜色,确实不太对劲。
宴印归被肉肉问得一噎,差点说不出话来。
他总不能告诉肉肉,是他想要表现表现, 所以故意往丰盛了弄的吧。
宴印归嘴唇动动, 半晌憋出一句:“现成饭吃你只管吃就是了,哪里来这么多问题。”
肉肉脑袋左右歪歪, 看见宴印归板着的脸侧那通红的耳朵。
他一下笑起来, 偷油成功的小老鼠似的, 捂着嘴巴,贼笑着把嘴巴递到汤雅柔耳朵边,小声咕叽:“妈妈, 爸爸害羞啦~”
宴印归没听见肉肉说的什么,但他不用听都知道这小崽子是在念叨他。
男人端着碗, 大口吃起饭来,强迫自己不去看老婆和儿子揶揄的笑眼。
虽说早上吃炒菜有点认知错乱, 但该说不说,宴印归炒菜的技术是真不错,甚至比汤雅柔这个曾经的家庭主妇炒出来的味道更好些。
汤雅柔走的是清淡健康的路线,宴印归则是走的餐馆那种调料放足,滋味拉满的路线。
肉肉嘀咕完爸爸,在妈妈的提醒下认真刨饭,专注像小猪。
最近连着吃了一段时间宴印归做的饭,但每吃一次,肉肉还是会忍不住吃多。他捧着圆滚滚的肚皮,竖起大拇指表扬臭屁爸爸。
“爸爸做饭好吃~爸爸是大厨~”
“大厨”点到宴印归心里隐秘的点,他攥紧手里的筷子,看向汤雅柔,欲言又止。
汤雅柔擦嘴的动作一滞:“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肉肉也捧场地停下揉肚肚的动作,期待等着宴印归发言。
被两人看着,宴印归心跳加速,心里的想法终于脱口而出。
“我想试试自己做点小生意。”
这段时间,宴印归也看了不少招聘,不要求太高学历的不是保安就是各种工人。他还不会技术,有门槛的工人他当不了,只能像以前那样当当流水线工人,或者卖苦力的工人。
但这次受伤被裁的事情实在让他有心理阴影了,他不想再当一个没有前途,随时可能会被抛弃的螺丝钉,他想要自己当老板,他想要攒多多的钱给老婆儿子花,他想靠自己的努力买下那台液晶电视。
心里百转千回,但宴印归说出了那句想自己做点小生意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知道自己以前不太好,尤其是在肉肉面前,有打麻将买彩票的前科,他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能让老婆儿子相信自己,支持自己。
“可以试试,反正你眼睛还没完全好,我也不太放心让你再去给别人打工。”汤雅柔依旧笑着。
“昂昂!爸爸可以卖吃的!肯定会有很多人买!”肉肉也捧着脸颊畅想。
腹中还在打的拉票草稿,打到一半被母子俩支持的话语撞散。
宴印归看向两人,眸光轻闪:“你们两个都支持我?”
母子俩同步点头。
汤雅柔:“支持啊。只要你做的是正事,我都支持你。不过我们家目前资金不是特别多,所以前期你尽量选点小投入的试试。”
汤雅柔除了在肉肉的事情上特别有主见之外,其余的地方她其实还是偏传统的女性观点,一切都以丈夫为主。
宴印归颔首:“我知道的。”
他其实心里差不多已经选好了项目,全靠这段时间去接肉肉,在路上买小吃买出了灵感。
没错,宴印归准备去学校门口赚馋嘴小朋友们的零花钱。
等老婆儿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去了以后,他一个人去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在厨房里一捣鼓就是一大天。
工作日,小院里大点的孩子都去上学了,只剩下还不怎么会走路的小娃娃和不会说人话的妹妹被香甜咸辣的气味馋得流口水。
小娃娃流口水了,看娃的奶奶婆婆帮忙擦,只是嘴上纳闷:“今天口水怎么流这么勤快?”
妹妹流口水了,它就甩着哈喇子围着宴印归转圈圈,急得不行。
宴印归嫌它碍事,便随手扔一些不满意的版本丢它嘴里。
“一边吃去。”
妹妹得了好处,能安静一会儿,等宴印归下一锅再出来,它又吐着大舌头,狗脸谄媚在宴印归腿边晃悠。
宴印归只得再喂。
一来二去,等宴印归终于调配出满意版本时,妹妹的狗肚子已经圆鼓得不行了。
宴印归转着脖颈休息,满意笑着,这才看着妹妹的大肚子。
他心虚轻咳,看了看空空的灶台,庆幸道:“还好雅柔上班去了。”
不然要是让生性节俭的汤雅柔知道他把那么多好食材做出来的东西都喂进了妹妹嘴里,还不知道怎么瞪他。
试了大半天的品,无论是宴印归这个厨子,还是妹妹这只食狗,肚子都是饱的,直接把中午那一顿饭混过去了。
下午,胸有成竹的宴印归一手提着小口袋,一手牵着宴印归去接肉肉。
昨天他出门去接肉肉时,没找到妹妹的影子,知道这狗多半是去找小伙伴玩了,便自己一个人去接的肉肉,结果差点把肉肉弄丢。
今天他长个记性,决定还是带着妹妹一起,这样就算他忘了肉肉,妹妹也不会把肉肉忘了。
这一狗一崽,关系可好了,走哪儿都恨不得黏一起。
时间还早,宴印归牵着妹妹慢慢悠悠走。
路上,妹妹腆着撑得圆溜的肚子,还时不时用狗鼻子去顶他提着的口袋。
宴印归看得生气,把口袋提高,抬脚不轻不重踹了妹妹一脚。
“馋狗!这些是给肉肉带的,不是给你吃的。”
妹妹可能听懂了,倒也没继续试图偷吃,只是昂着大脑袋望着宴印归嗷呜嗷呜汪了一通。
很是委屈。
有路人大爷看到一人一狗的互动,没忍住出声提醒宴印归:“小伙子啊,你这狗都怀孕了,这么大肚子,你就别踹它了,看着怪可怜的。而且怀孕的母狗脾气暴躁,小心它咬你。”
宴印归愣了一秒,噗嗤笑出声。
“哈哈哈哈大爷,您再仔细看看,我家这只是公狗!”
宴印归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还发口令让妹妹配合四处瞅的大爷抬脚。
妹妹:……
大爷猫着腰,终于瞅到了。
他扶着腰站直,也笑,哎哟说:“真是公狗啊!这肚子老大,我还以为是怀孕的母狗呢。”
有些狗,肚子大可能是纯胖,但妹妹身形矫健,肌肉流畅,只有肚子的大小不太正常,再加上大爷的角度看过来,妹妹的“性别证”正好被挡住了,所以大爷就以为妹妹是挨欺负的母狗。
大爷笑呵呵地拍着自己脑门:“搞错了搞错了!不过我看你家这狗也不是胖狗啊,肚子这么大,看着也有点蔫哒哒的,不会是生病了吧?你要是有时间,最好带它去看看兽医。”
宴印归一听,更乐了。
他解释道:“它没病,一天到晚活蹦乱跳的。之所以这么萎靡,是馋我手里提着的吃食,我不给它吃,它就生气。他肚子大也是因为今天吃太多了。”
宴印归这样一说,盘旋在大爷心头的所有疑问都有了答案。
大爷:属实是没想到!不是母狗,也不是病狗,就是纯纯的馋狗。
宴印归和大爷聊了这么一场,都觉得和对方怪投缘的。
分开时,宴印归主动把给肉肉准备的吃食分了大爷一个。
大爷开始不好意思要,但宴印归嘴皮子太溜,一会儿说“相逢就是缘分,我必须请您一个”,一会儿又说“这个软,正适合老人家吃,您老帮我试试味,给点评价,我也是第一次做这个,心里没底”……
几句话下来,大爷被宴印归哄得眉开眼笑,喜滋滋把东西吃了,吃完还认真说了评价,夸了宴印归好几句。
不知道大爷的评价里有几分是真觉得好吃,又有几分是因为客气。
但终究听到的是好评,宴印归心里开心。
毕竟妹妹今天吃了他那么多,都没能给他一个好评。
想到这点,宴印归心里生气,他又想抬脚给妹妹一下。但怕再闹出之前的误会,他抬起的脚又缓缓落到地面上。
妹妹早被他虚晃那一下,吓得夹着尾巴跑出去老远,一脸警惕看着他。
宴印归:……
“馋狗!心眼子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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