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可笑, 宴蝶本是和小姐妹约着在公示栏前看上周的月考成绩,结果还没等她仔细看看自己排到年级第二名的各科分数,就被脸色惊慌的小姐妹指引着看到了旁边并排贴着的、新鲜出炉的打架处分。
这个处分来得猝不及防, 学校领导甚至事先都没有问过宴蝶一句事情到底是怎样的, 就盖棺定论地将一个欺负同学的大锅严严实实扣在她头上, 根本不给她伸冤的机会。
小姐妹为宴蝶感到愤愤不平, 扯着宴蝶要去办公室找老师要说法,正好遇到老师正要使唤学生去叫宴蝶, 见人自己来了, 老师便将其他人打发走, 只留下了宴蝶。
从老师的嘴里,宴蝶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当天回家之后,那三个女生就哭着向家长告状了,愤怒的家长当即带着被打了的心肝宝贝蛋去医院验伤治疗、留证据,再举报到学校, 用身份威压学校, 让学校一定要严肃处理这件事。
对方家长本来的意图是想让宴蝶因此直接退学的,但奈何宴蝶成绩突飞猛涨得太吓人, 学校实在舍不得这样一个能考清北的好苗子, 难得硬气了一回, 顶着压力只给了一个记过,堪堪将宴蝶保了下来。
老师没细说校方是怎样和对方家长沟通从而让对方退步的。
但宴蝶能猜到,无非就是对方还是心虚的, 毕竟对方女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欺负同学的事情干得可不少, 要真的把事情闹大,该退学的是谁还不确定呢。
老师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宴蝶学会感恩, 毕竟学校可是好不容易才将她保下来的。
但宴蝶听了之后只想嘲讽笑笑。
上一次,她只是一个成绩平平的没有背景的转学生,被欺负了之后也无法伸张正义,反而不得不因为对方姓彭就默默吃下哑巴亏。
这一次,她是“打人”的那一个,却因为她成绩优异,学校拼死拼活都要护着她。
两次事情对比来看,宴蝶一时不知道姓彭的权力到底是大还是小。
如果小,那为何能让她爸妈听了就那副“闻风丧胆”的模样?
如果大,那为何这次学校敢为了她一个年级第二和对上拉扯?
老师说的话,宴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觉得没意思极了。
无非就是让她要知道感恩,一定要在接下来的学科竞赛中为学校争取一个好名次,这样才不辜负学校对她的用心和照顾,一定不要再在学校里打架了,再打一次,学校真就没办法保下她了……
好不容易从办公室出来,宴蝶看着远方的山色,生出迷茫的想法。
“叮铃铃……”
急促的铃声响起,震回宴蝶的思绪。
她收回视线,敛下眼睫,被人群裹挟着往那像小隔间一样的教室走去。
和一道熟悉的身影错过时,宴蝶手中被塞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她抬头去看,只看见了一个身姿挺拔而板正的背影。
程鹤一。
少年走得那般笔直而坚定,看得宴蝶莫名眼底有些酸。
她回到教室,无视周围人投射过来的探究视线,一如往常那般打开当堂课的书本。
趁着喜欢踩点的科任老师还没进来,她将手心里的纸条展开,摊在课本上,细细阅读。
等到下课,将程鹤一提议的事情细细琢磨了一节课的宴蝶去到两人约定好的地方。
果不其然,程鹤一早已等在了那里。
宴蝶手心里还攥着那个纸条,她轻声说:“我不想连累你。”
程鹤一摇头:“这不是连累。不管是出于我的私心,还是其他的想法,我都应该做这件事。”
宴蝶:“可是……”
程鹤一叫停宴蝶,目光认真:“宴蝶,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你就让我做吧。”
少年的目光实在是太澄澈坚定,宴蝶被他劝服了。
第二天晚上。
新学期第一次月考后的全校表彰大会在礼堂举行,不仅全校师生需要出席,学生家长也需要出席,算是变相的一个新学期激励大会加全校家长会。
宴蝶被处分的事情,学校老师不知是忙忘了,还是想给宴蝶一个人情,并没有告诉宴竹松夫妻俩,所以这天晚上,什么都不知道的方秀丽夫妻俩把肉肉放到外婆家之后,就穿上正式的衣服去了学校。
而作为这段时间以来进步最大的学生,宴蝶本来是有上台发言的机会的,但因为打架处分的事情刚出来,影响不好,学校老师便把这个机会给她取消了。
她只会在学校统一颁奖的环节里短暂出现在舞台上一会儿。
而每次月考都稳坐年级第一宝座的程鹤一则会作为初一年级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分享自己的学习经验。
灯光落下,大屏亮起。
程鹤一精心准备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刚开始,程鹤一用画外音提醒在座的家长可以拿出手机拍摄。
家长们只以为他是要分享什么很厉害的学习方法,纷纷掏出手机点开录像。
却不想,屏幕上放的不是什么学习经验分享,而是对三个长期校园霸凌同学的女生的控诉。
视频先是点明三个女生的信息,然后一一将她们欺负人的证据摆出来,有她们欺负人时自己录的取乐视频,也有监控角度拍下的霸凌视频,还有被霸凌同学或露脸或匿名的控诉……
视频不算长,但其中的一条条音频,一段段视频,直接将那三个女生霸凌同学的恶劣行为锤死了。
视频的最后,被霸凌的同学要求学校给出合理的处理结果。
这一切,是程鹤一在见到宴蝶被霸凌之后便开始悄悄着手准备的。
而他之所以选择今天才放出来,就是因为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很显然,今天这个家长云集的表彰大会,就是那个他等了许久的最佳时机。
在众目睽睽之下,学校领导刚发现不对时就想让视频播放中断,但架不住家长们情绪太激动,他们强烈要求不许暂停,一定要把视频全部放完。
有些行动力比较强,又不怕事的家长直接上台,把准备捣乱的老师控制住,从而维持视频的正常播放。
视频放完,礼堂里的喧嚣却无法在短时间里停下。
情绪激动的家长纷纷要求学校给出说法,学校领导一个头两个大,硬着头皮出来安抚家长情绪,并保证一定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但这会儿情绪顶在头上的家长可不给学校拖延时间的机会,直接要求当场给结果。
而其中,被霸凌学生的家长是最激动的,恨不得直接把欺负人那三个女生的家长捉出来暴打一顿。
碍于家长们一致而强烈的要求,校方没办法,只得当场宣布会直接劝退那三个女生,而后又在程鹤一的提醒下,校方把宴蝶的处分给撤销了,毕竟宴蝶当天也只算是正当防卫,有证人和证据的。
这个结果自然不能让被霸凌方的家长们百分百满意。
对方是退学了,但自家孩子的心理阴影也一直存在,但他们也知道,校方能做的也就这些,剩下的部分,应该去找对方家长掰扯。
闹剧似的表彰大会结束,但校园霸凌这件事还没有彻底结束。
哪怕校方软硬兼施要求家长不能把视频外传,但视频还是传到了网上,并且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当天晚上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系列事情接连发生,姓彭的那个家长再也淡定不下去,他打电话给宴竹松,用那个宴竹松一直渴望的位置当胡萝卜,半威胁半诱惑地让宴竹松把这件事处理好。
他最后还强调,等事情解决以后,让宴竹松从哪儿把宴蝶接来的,就把宴蝶送回哪儿去。
对于姓彭的来说,这件事的起源就是和他闺女对上的宴蝶引起的,所以要平息这件事,该找的自然也是宴蝶的家长。
他不管宴竹松要怎么做,反正他只需要最后的结果。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不管宴竹松是否愿意,是否想要接受那个名额,姓彭的说了之后,他都只能应下,乖乖办事。
挂断电话之后,宴竹松和方秀丽两人黑沉着脸进了次卧,二话不说把宴蝶手机拿了,三堂会审那般瞪着宴蝶。
宴竹松想让宴蝶找到程鹤一几人帮忙拍澄清视频,说霸凌事件是误会是谣传,那些视频里她们只是在过招玩耍之类的,或者是让程鹤一把那晚的视频重新剪辑,怎么也要把领导的女儿洗白一下。
宴竹松说完,宴蝶第一次用“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这么傻逼的借口你们也相信?”的眼神看向他。
宴蝶本以为自己这对父母只是重男轻女些,只是精致利己主义了些。
没想到,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个女儿是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啊。
在自身利益即将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一点都不管她这个女儿的死活。
宴蝶嘲讽一笑。
宴蝶拒不配合的表现刺伤了宴竹松的自尊,但宴竹松又不敢和她比划拳脚,因为他见识过宴蝶在家里练拳的狠厉,只能拉着方秀丽恨恨出了次卧,然后用钥匙将次卧锁上了。
夫妻俩在外面想着让宴蝶屈服并答应帮忙的办法,没有一个人想起去接肉肉。
肉肉在外婆家待了一晚上,就等着爸爸妈妈看完姐姐的表彰大会来接自己,然后给自己分享姐姐的荣誉时刻。
要不是爸爸妈妈说去这种场合不方便带他这个小孩儿,他估计早跟着一块儿去了。
结果他在外婆家,等啊等,等到往常姐姐下晚自习的时间,爸爸妈妈都没有来接他。
他觉得不对劲,便打电话给宴竹松夫妻俩,只得到了让他今天晚上安安心心在外婆家住着的回复。
可是他想回家,想姐姐。
但无论肉肉在电话里怎样歪缠,宴竹松夫妻俩都不肯让他回家,还让外婆看好他,不准他偷溜回家。
肉肉心中不对劲的想法更加强烈,他转而拨打宴蝶的电话。
可宴蝶的手机早被宴竹松收走了,他自然是打不通的。
开始是无人接听,后面是一打过去就被挂断,最后对面干脆直接把他拉黑了。
姐姐从来不会挂他电话的……
所以手机肯定不在姐姐手里……
这样一来,肉肉心里大概就觉察出应该是姐姐出事了。
他又慌又乱,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去参加表彰大会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想到表彰大会,肉肉随意抹了把急出来的眼泪,又连忙和姐姐同级的程鹤一打电话。
要是姐姐是在表彰大会上出了什么事情,大哥哥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程鹤一的电话顺利接通。
“大哥哥,我姐姐今天晚上在学校是出什么事了吗?她的电话打不通,我爸爸妈妈也不让我回家。”肉肉急急问。
电话那头,程鹤一联系到今晚发生的事,拳头捏紧,他哑声:“你姐姐应该是被你爸爸妈妈关起来了。”
一听姐姐被关起来,肉肉急了,连忙问:“为什么啊?为什么爸爸妈妈要把姐姐关起来啊!”
程鹤一时不时也和肉肉聊着天,他知道肉肉还算聪明,便也没瞒着他,将今晚的事情大概说了下。
肉肉听了程鹤一的解释,嘟嘟囔囔把宴竹松夫妻俩骂了一个来回。
肉肉跺跺脚:“我要回去救姐姐!”
程鹤一连忙喊住他:“现在不知道你家里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姐姐被关起来也只是我的猜测。你要是就这样一个人回去,万一你也被关起来,电话手表再被一收,你们姐弟俩就彻底和外界失联了。”
“啊……那怎么办啊……”
两人沉默几瞬,各自想着办法,就在程鹤一准备提出和肉肉一起回家看看情况时,肉肉突然灵机一闪。
“大哥哥,我知道找谁帮助我了!”
晚上十点,方敏言夫妻俩带着人上门,顺利把偷偷打开门的肉肉接走了。
到地方以后,肉肉先进去,方敏言等人躲在外面静观其变。
等方敏言等人躲好以后,肉肉砰砰砰敲门,直接把在客厅里的宴竹松两人吓一个激灵。
从猫眼一看,发现敲门的人是肉肉,两人才打开门。
门开后,肉肉被方秀丽拉了进去,方秀丽又急又气:“今天不是让你在外婆家睡的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大晚上的你也不怕被人贩子拐了去!”
越说越怕,方秀丽干脆给了肉肉屁股两巴掌,肉肉被拍得眼睛涨水,等方秀丽打完,他嗖一下闷不吭声往次卧跑,然后发现次卧门被锁上了,他打不开。
果然,姐姐真的被关起来了!
肉肉拍门,急吼吼喊:“姐姐!姐姐我回来了!你没事吧?爸爸妈妈没打你吧?”
宴蝶听见肉肉的声音,连忙走到门口回应:“我没事,她们只是把我关起来了。”
听到姐姐没挨打,肉肉这才松了口气,他连忙转身,又往门口跑去。
方秀丽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往门口跑,但还是下意识去拦人。
大晚上的,小孩往外跑可不行。
却不想,肉肉根本没准备跑出去,他只是想要打开门。
门打开后,肉肉喊了一嗓子,在暗处一直躲着的方敏言几人走了出来。
室内的灯光照在方敏言脸上,衬得她像□□的大姐大。
“我们谈谈吧。”
门被陈厉用手拉着,方秀丽想关也关不上。
她看向宴竹松,宴竹松冷着一张臭脸:“让她们进来吧。”
虽然不知道方敏言等人上门所为何事,但看对方这架势,今天晚上不让她们进来也是不行的。
很快,宴家这个套二的客厅被方敏言带来的几个大汉占满,压迫感格外强。
方秀丽吓得躲在宴竹松后面,扯着宴竹松衣服。
反倒是肉肉什么事没有,他屁颠屁颠,小主人那般招呼着一行人坐下,又跑到宴竹松旁边小无赖似的摊手:“钥匙!”
宴竹松瞪他一眼,他当没看到,执着要钥匙。
父子俩僵持不下时,陈厉突然状似无意秀了秀胳膊上的肌肉。
宴竹松被他这种不明说但威胁的行为吓到,白着脸把钥匙给了肉肉。
等宴蝶从次卧里出来,确定她没事之后,方敏言正式说起今天的来意。
不过她是对着宴蝶说的。
“小蝶,你愿意当我和你陈叔的女儿吗?你知道的,我们一直很喜欢你,把你当亲女儿看。之前我问过你一次,但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便没有答应,我当时想着你或许是舍不下你的父母,便也没再继续问你要一个答案。只是今天晚上这件事让我实在不爽,我也不放心让你继续跟着这样的人生活下去。他们实在太不负责了,不能保护好你不说,还将你关起来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根本不配当你的父母。”
这话一出,宴竹松两口子的表情都十分精彩,像吃了苍蝇一样,宴蝶则是愣住,没想到方敏言上门是想说这件事。
肉肉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捅咕着宴蝶:“姐姐,快答应啊,你不是一直也很喜欢姨姨和叔叔吗?”
方秀丽被肉肉的发言气得耳朵鸣笛,她横眉瞪着肉肉:“小兔崽子!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
方秀丽又看向方敏言:“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你们现在想摘桃子!没门!我这么大个闺女,你们说要走就要走,世界上哪里来的这种好事?”
方敏言没和方秀丽对上,她看着能主事的宴竹松说:“放心,我不白抢走你们的女儿,作为报酬,我会帮忙把姓彭的处理好,不会让他威胁到你们。”
这话一出,宴竹松的眼神不可避免闪了闪。
把宴蝶关起来的这段时间里,宴竹松想了很多,但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到破局的办法。
而如果面前这个女人能帮忙把姓彭的干掉的话,那他面临的困难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而且对方把宴蝶要走了,以后就算是姓彭的报复,那也报复不到他头上。
一瞬间,宴竹松的想法明显松动。
他扶了扶眼镜:“你们保证能扳倒姓彭的吗?”
方敏言指节敲击桌面,掷地有声。
“保证。”
“那就等你们把他扳倒再说,总要让我看到你们的实力。”
方敏言看看宴蝶,看到对方抿着唇,似是还没完全下定决心的样子,她颔首:“行。但这段时间里,你们要保证不能再苛待小蝶,也不能再把她关起来。毕竟我能把姓彭下台,自然也能让你下台。”
宴竹松被下台两个字整得心里咯噔乱跳,心神不定。
一会儿,他还算平静道:“可以,一言为定。”
方敏言等人离开的时候,宴蝶去送了,两人具体说了什么,肉肉不知道,他只知道姐姐再回来的时候眼眶红彤彤的。
晚上睡觉时,宴蝶紧紧抱着他,小声对他说:“弟弟,我舍不得你。”
肉肉反手回抱着宴蝶,语重心长道:“我也舍不得姐姐呀,但姐姐你应该多为自己想想。爸爸妈妈对你不好,你要是继续当他们的女儿,那以后他们肯定还会再次伤害你的。我不想让你受伤害,更不想你被他们关起来。我的姐姐这么漂亮,这么聪明,长大以后要变得超级厉害、超级自由才对。”
末了,肉肉抬眼瞅宴蝶:“而且姐姐你不是早就把叔叔和姨姨当爸爸妈妈看了吗?”
肉肉的一番话让宴蝶哑口无言,而又心间撼动。
她的弟弟,七岁的弟弟,看得也太通透了。
——
事情的发展很顺利,没过几天,姓彭的就真因为贪污受贿而被上面下来的调查组带走了。
宴蝶被方敏言夫妻俩领养的事情,自然也成定局。
这期间,方秀丽也想要反悔过,但宴竹松一句“你可别犯糊涂,他们都能把姓彭的整下台,对付我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将她心里蠢蠢欲动的想法扑灭了。
因为宴蝶的户口一直是挂在宴竹松的脑瘫大哥名下的,所以满足无人抚养、需要领养出去的条件,再加上方敏言家里有关系,领养手续办得非常顺利。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宴蝶正式成为方敏言和陈厉夫妻俩的女儿。
方敏言不孕,陈厉身上也有旧伤,所以宴蝶也会是两人这辈子唯一的女儿。
送走宴蝶的时候,肉肉非常不舍,他哭着说也想和姐姐一起当姨姨叔叔的儿子,然后被方秀丽抓了回去打了屁股。
方秀丽恶狠狠说:“你是我和你爸唯一的儿子,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去当别人的儿子!我和你爸谋划这么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竟然想去当别人的儿子,简直气死我了!”
一听自己之所以会被留下是因为自己是男孩,肉肉一气之下,拿起剪刀试图剪唧唧,吓得方秀丽差点当场晕过去。
后来在两口子苦口婆心的劝解下,肉肉放弃了自宫的想法。
他到底是肉身,还是怕痛的。
只是方秀丽夫妻俩不知道的是,在肉肉的脑海里,有另一个想法在生根发芽。
——
方敏言和陈厉说到做到,他们对宴蝶好得视如己出。
不,可以说他们对宴蝶比绝大多数人对亲女儿还要好。
宴蝶的房间,是精心布置的大房间,房间里甚至有衣帽间,满满都是方敏言给她选的漂亮衣服。
宴蝶上下学,都是陈厉骑着机车接送的,保管不能让人把她欺负了去。
夫妻俩还带着宴蝶回家见了双方亲戚,让宴蝶知道她身后有多少强有力的后盾,未来的生活中,可以尽情做自己。
继有了爱自己的爸爸妈妈之后,宴蝶又拥有了会教她国画的外婆,教她下棋品茗的外公,给她做美食的奶奶,教她做人哲理的爷爷……
当然,程鹤一也一直像骑士那般陪在她的身边,从未动摇。
在时光的浸润下,那个自卑怯懦的清瘦女孩儿被打磨成了一个温柔却打拳超厉害的多才多艺美少女。
而肉肉呢,在确定这个世界的宴蝶未来余生都富足而美好之后,他慢慢尝试着退出宴蝶的生活,让系统帮忙把宴蝶脑海里关于他的记忆淡化。
等他确保他的离开不会让宴蝶受到无法恢复的重创时,他沐浴着阳光离开了这个世界,没留下一缕一丝的神魂。
没错,他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小坏蛋。
既然方秀丽和宴竹松这么喜欢男孩,他就非要在两人无法再孕育下一个孩子的时候突然死去,从而给两人留下一个无比深刻、刻骨锥心的遗憾。
而这个遗憾,的确也让方秀丽和宴竹松悔了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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