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新世界已到~肉肉快醒醒~”系统夹着电子音在肉肉脑海里呼唤。
肉肉从迷糊中醒来, 一双圆眼又涩又痛。
他揉着眼,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好像什么也记不清楚, 但他却偏偏又清晰记得自己是在跟着系统在各个小世界做任务。
“唔……统统, 我已经来到新世界了吗?”
系统嗯啊一声, 开始讲解这个世界大概的情况。
这个世界里, 肉肉需要治愈的人是他的三姐,宴蝶, 今年十三岁, 即将读初一。
宴竹松和方秀丽是肉肉在这个世界的父母, 双公职人员。
在生宴蝶的时候,政策要求,公职人员家庭只能是独生子女,所以在发现第一胎是个女儿之后,两人一合计, 就将宴蝶挂在了宴竹松的脑瘫哥哥名下, 这样一来,他们就还能生一个孩子。
而宴蝶从断奶起, 就跟着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
不会走路时, 爷爷奶奶干活就用背篓把她带去田里, 等到路走得顺溜了,她就被爷爷奶奶使唤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
就这样糙养着在农村长到八岁,爷爷奶奶才在村干部的提醒下想起送宴蝶去上学。
而宴竹松和方秀丽夫妻俩, 自从把女儿送回老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农村老家, 在他们心里,女儿挂在大哥名下, 那就真成了大哥的女儿。逢年过节打回去的钱,也是孝敬加堵老两口的嘴巴的,这样过年的时候他们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方秀丽父母家。
但最近一年可能是流年不顺,脑瘫大哥和年老的父母接连离世,农村老家就只剩下宴蝶一个小女儿。
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老家,宴竹松奔丧回来,就顺便把宴蝶带到了城里。
刚开始方秀丽自然是和宴竹松闹了的,但在宴竹松一通“她人小又吃不了多少,平时还能帮忙带肉肉,等她读完初中,就让她出去打工几年赚点钱,等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就找个人和她结婚,整点彩礼给肉肉买房”的言论下,方秀丽勉强同意让宴蝶留下。
在原世界中,夫妻俩的确是按照计划走的,他们一直把宴蝶当成无偿的小保姆,给宴蝶安排的每日任务都是照顾好“肉肉”这个调皮弟弟。
比宴蝶小六岁的弟弟揍她,她只能忍着,家里的所有零食全是弟弟的,弟弟的新衣旧裳挂满衣柜,而她依旧只有从老家穿上来的几身洗败了颜色的不合身旧衣服。
按照方秀丽的话来说就是:“反正你一天都在家里带弟弟,穿了新衣服也没人看到,还容易弄脏。”
换言之,反正宴蝶不出门,穿再破再烂的旧衣服也没人看见。
直到初一前的暑假结束,宴蝶才拥有了两身新衣服。
但生活并没有因为上学而变好,反而更加糟糕。
原本在老家成绩名列前茅的宴蝶,来到大城市里因为进度太快跟不上,第一次月考就成了倒数,不仅被父母嫌弃之前说得学习好是说谎,还被同学嘲笑土包子,土老帽。被同学孤立不说,学校里的小太妹也看中她没人撑腰,也没有朋友,各种霸凌欺负她。
在各种不顺下完成初中学业已是很不容易,宴蝶自然没能成功升学到高中。其实如果家里愿意出择校费,她也能有学上的。但是宴竹松夫妻巴不得她早些打工赚钱,又怎么可能给她出择校费呢。
被霸凌了三年,宴蝶这时候已经很讨厌学校了,所以当宴竹松夫妻俩让她去厂里上班时,她毅然决然去了,哪怕工资卡绑定的是宴竹松的卡,哪怕她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一分钱也拿不到手。
宴蝶从小是干着各种活长大的,脑子不笨,手也灵巧,没几个月就成了厂里绩效数一数二的员工,厂里甚至有传言说,她不久就要被提到小领导的位置。
而这传言一出,原本那几个看不惯她年轻漂亮的老油条就更加不爽她,上班给她使绊子,下班后回到寝室,就把宴蝶的床铺弄脏,生活用品弄丢弄坏,更过分的,甚至还趁宴蝶洗澡从缝隙里偷拍视频发给厂里的男员工看。
看了视频的男员工们仿佛得了什么信号,三三两两组团在下班路上骚扰宴蝶。宴蝶一度不堪其扰,最后哭着求着宴竹松给她换了个工作,她才逃脱那种窒息龌龊的氛围。
等宴蝶长到十八岁,身无分文的她被宴竹松夫妻俩许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有钱二婚男当老婆,夫妻俩甚至没耐心等她长到法定结婚年龄再给她谈婚论嫁。
男人虽然年纪大,但对宴蝶还算好,漂亮衣服、首饰、化妆品都给买,零花钱也管够,这让宴蝶一度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等来了转折点。
却不想,男人前妻生的儿子害怕她生下来的孩子抢家产,背地里想了计策,让她从楼上坠下,要害部位着地,一尸两命。
肉肉穿过来的时间节点,正好是宴蝶被宴竹松从老家接回来的第二天,后来的一切都还没发生,但听完系统说完原定世界线的肉肉还是哭成了泪人。
系统安慰肉肉,说那些事情还没发生,肉肉却说:“可是姐姐以前在老家也过得不好哇!呜呜呜呜……姐姐……”
系统抹了把电子冷汗。
此刻的它深刻意识到,七岁的肉肉,比刚认识时的四岁肉肉难哄多了。
最后还是系统用“你也不想让你姐姐看到你哭成这样吧”的说辞,才成功让肉肉面前止住哭。
肉肉抽噎着,手背交替抹眼泪:“我不哭……嗝!我不能让姐姐看到我嗝!丑丑的样子!”
系统:行吧,哭是停下来了,又开始打哭嗝。
就在系统无比遗憾自己没有办法化出实体给肉肉拍背擦眼泪时,虚掩的房间门被轻轻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黑皮清瘦的女孩儿,脑后绑着一个不过一指粗细的软哒哒马尾。
女孩儿皮肤黑,倒是显得她那一身洗得发黄泛白的衣服颜色清新了几分。
许是营养不良,女孩儿头发细软塌,颜色看起来像染过一般泛着暗哑的黄。
畏手畏脚走到床边,女孩儿脸色着急,她原本想坐在床边,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换坐为蹲在床边,两只手轻轻拍着空气,却没有落到肉肉身上。
“肉肉,爸爸妈妈去上班了,今天我在家里带你。你是想爸爸妈妈了?还是饿了?想尿了?”
这时候的宴蝶,还只是那个在农村糙养着长大的,没有经历过后来那些磋磨的女孩儿,她对城市的一切,害怕却又不可避免的期待着,眼里还闪着未曾磨灭的光。
“你是姐姐吗?”肉肉没有回答宴蝶的几个问题,执着问出自己想确认的问题。
“是,我是你的姐姐,宴蝶。”宴蝶很疑惑为什么过了一晚上弟弟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她声音怯怯的,但语气还算笃定。
“呜呜呜呜……姐姐……”
得到肯定答案,肉肉撅着小屁股立起来,泪眼朦胧站在床上朝宴蝶扑过去,好在宴蝶经常做农活,手上有力气,接住了毫无征兆压过来的小胖墩。
肉肉主动的靠近,在宴蝶眼里,就是友好的信号。
她选择性忘记昨天弟弟对她的嗤之以鼻和拳打脚踢,她只知道,此刻弟弟需要她。
黑黄干瘦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肉肉的后背,宴蝶操着一口带着乡音的普通话熟练哄人:“好啦好啦,肉肉不哭了,姐姐在哦……”
宴蝶在老家时,虽然因为爷爷奶奶比较节俭,吃穿一般,还要干农活和家里的活,但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的,她的玩伴从大三岁,到小三岁,都有,所以对哄孩子这点,她比较轻车熟路。
在宴蝶的温柔轻哄下,闻着宴蝶身上清新阳光的洗衣粉味道,肉肉慢慢停下哭意,脑袋搭在宴蝶的颈侧,时不时抽噎两下,胖乎乎又软绵绵,小羊羔一样。
等肉肉彻底停下哭泣时,宴蝶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床上。
她的屁股像是被灼烧了一般,坐立难安。
“肉肉,你放开姐姐好不好?”宴蝶耳朵红着,不知是被肉肉蹭的,还是被突然涌上来的害怕吓的。
肉肉蹭着姐姐软软凉凉的耳朵,不太想撒手,嗯唔着撒娇:“不要嘛~肉肉还要抱抱~”
头皮滚烫,嘴上却慌得没有血色的宴蝶只能实话实说:“肉肉乖乖放手,妈妈不让我坐床铺,说会弄脏。”
正和姐姐亲香的肉肉哪里听得这个,他小牛犊子似的,抱着宴蝶就要往床上倒:“不脏!姐姐不脏!就要躺!”
宴蝶害怕被方秀丽骂,但更怕自己挣扎会伤到肉肉,最后还是顺着肉肉的力道倒下了。倒下后的几个呼吸里,她忍住想,床垫真的好软啊,比她的地铺软好多。
两个人变成侧躺着面对面的姿势,互相朝着对方眨眼睛,清浅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肉肉近距离看清楚姐姐的面容,原本停下的眼泪,此刻又在眼眶中翻腾,水雾似的蒙住他的眼睛。
小胖手颤颤巍巍抚上宴蝶清瘦到内凹的脸颊,肉肉哭着说:“姐姐,你好瘦,瘦得像牛肉干呜呜呜……”
牛肉干?
这让宴蝶想起,昨天她被宴竹松接来时,肉肉手里就捏着一根老长的牛肉干,颜色看起来像是老家过年时会吃的腊肉,还是只有纯瘦肉的那部分。
只是肉肉吃的牛肉干会比腊肉湿润一些,很容易就咬断进嘴里。
满满的一口肉,嚼起来肯定是满口生香的吧。
宴蝶动动嘴唇想哄肉肉,却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咕噜~”
肉肉哭声小,两人隔得近,肠鸣声响起肉肉就听见了。
他抹抹眼泪,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被肚子叫搞得面红耳赤的宴蝶问:“姐姐,你肚子响了,你饿了吗?”
宴蝶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惦记昨天那半根没吃完被丢进垃圾桶的牛肉干,顺着点头:“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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