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春节前, 晏宅是没什么年味的,虽说别墅内外都被秦伯招呼人装扮得喜气洋洋,但宴云总是冷眼旁观着, 一点年的滋味都没感受到。
今年却不同了。
宴云忙学习, 肉肉就和秦伯聚在一起, 两人有商有量的把别墅布置了起来。
宴云记不清往年的装饰是怎样的, 自然也无法把今年和往年的进行比较,但他就是感觉今年的宴宅里里外外都喜庆温馨不少。
长到十七岁, 他倒是迟来地感受了一次年味。
那些红彤彤的装饰灯笼, 他有印象, 是肉肉精挑细选出来的,虽然他当时没看出那几款灯笼有什么区别,但当肉肉选中的灯笼挂了出来,他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款好看。
还有落地窗上的窗花, 也是肉肉剪的。这让宴云一度怀疑, 肉肉读的不是什么贵族双语幼儿园,而是居家小能手培训班, 不然怎么又会做饭, 还会缝衣服、织毛衣、剪窗户。红彤彤的窗花, 花样俏皮可爱,要是挂在网上卖,也是能卖出去的。
最让宴云震惊的是, 肉肉竟然带着秦伯做了一长串的腊肉和香肠。被松柏果木熏烤过的腊肉,表皮是深棕色泛着油光的。至于香肠, 则是地道的川渝风味,光闻味道就香辣开胃。
宴云还记得, 香肠刚做好的时候,肉肉说不能吃,要多晒晒才好吃。于是秦伯便给他弄了老长一座的置物架,方便把香肠挂在上面晾晒。
别墅区自然风光好,绿化多,鸟儿也多,稍不注意就有闻着香味的鸟儿跑来叼香肠,肉肉便端着小沙发坐在香肠下面,一边守着香肠,一边给毛衣收尾,同时眼睛还能瞅动画片。
那小模样,宴云有时看了都会想,哪里是他的弟弟,分明是他慈爱的“老母亲”。
肉肉“老母亲”对宴云也是极好的。
香肠做出来之后,肉肉守了好长一段时间,从未假手于人,天天傍晚收进屋的时候都要数数节数对不对,检查检查有没有哪里被鸟儿叼过,爱惜得不行,但宴云只是随口问了句“什么时候能吃”,当天晚上他就小手一挥宰了两节香肠,放凉后切成薄片摆上了餐桌让宴云品鉴。
别说,香肠的味道是真不赖,宴云吃了一回,便觉得喜欢吃。
肉肉似乎也觉出哥哥喜欢,后面不需要宴云说什么,他隔一两天就会弄两节香肠上桌,这也导致,到了二十九这天,置物架上的香肠只剩一半了。
宴云视线在别墅里逡巡完毕,只觉得现在的日子哪里都好。他无声笑笑,隐约悟出了春节的滋味和意义。
按照肉肉的话来说,一年到头忙碌个不停,过年就要好好玩玩。这不,宴云今早上一起,就发现自己的学习资料都不见了。他都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被肉肉藏起来了。
小花招被发现,肉肉也不慌,反过来语重心长劝宴云:“哥哥啊,你寒假学习已经够辛苦啦,这几天就好好玩玩,开心过年吧。”
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宴云还有些不习惯。他走到正在客厅忙碌的肉肉和秦伯旁边问:“在做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肉肉和秦伯对视一眼,笑开了:“哥哥你来得正好,你来写对联吧!”
宴云笑容差点僵住:“我不会写毛笔字。”
他硬笔字是不错,但他从未学过毛笔,怕在肉肉面前丢人。
肉肉笑得更欢,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沓彩色笔:“不用毛笔,用这个!”
宴云看了看那用小行李箱似的盒子装起来的彩色笔,和茶几上摊得板正的古朴红纸,觉得这样搭配似乎也没毛病?
兄弟俩大脑袋小脑瓜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写写画画,弄出来一副童趣味十足的“不正经”春联。
秦伯看见,也没说扫兴的话,反而招呼着佣人架梯子把那副傻里傻气的对联贴上。
门大对联小,贴上去反而有种迷你的可爱。要是搁在别家,小辈这样闹,把对联画着玩,长辈铁定是要训斥一顿的。而宴清朗向来是不归家的,兄弟俩就是晏家的主人,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了。
贴好对联,宴云顺从本心,拍了一张矮墩墩肉肉和对联的合照发到朋友圈,配文:我们的杰作。
没多久,评论区就格外热闹。
宴云嘴角轻笑,把评论看完,挑着回复了一个。
【不知名同学:今天才二十九,宴云你就不卷了?不写卷子,反而去贴对联,浪费时间!】
【宴云:我也不想,但我弟弟说我辛苦了一个寒假,需要好好休息好好玩耍,把我的试卷都藏起来了,我想学习也没办法。苦恼.jpg。】
宴云回复过后,评论区又是一阵叮叮咚咚的回复。
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宴云看似在说自己的无奈,实际是在炫耀他有一个贴心乖巧的好弟弟。
呵,诡计多端的男人!
同学们之前真没觉得宴云是这种暗戳戳炫弟的弟控风格,那时候他们只觉得宴云高冷,独来独往,痞帅又厌学,妥妥的校霸人物。
现在看来,都是假象!
宴云知道朋友圈和班群里肯定对他又是一阵吐槽,他草草拨着消息看完,便把手机收起来,陪着肉肉玩耍去了。
这段时间忙着学习,他和肉肉的相处时间还真不如之前多,现在好不容易歇下来,可不得好好陪陪小胖崽。
吃过午饭,宴云问肉肉有没有想玩的,他现在有时间,可以陪着肉肉去。
肉肉毫不犹豫:“去酒吧找陈叔叔!我说了要送香肠腊肉给他。”
自从上次带着肉肉去旷野,肉肉打瞌睡脑瓜子敲架子鼓上之后,宴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旷野了。现在听肉肉说起去旷野,他也心动。
不过……
宴云表情臭臭的:“你什么时候和老陈这么熟了?”那么宝贝的香肠竟然都舍得送出去。
肉肉笑呵呵用小胖手捧着宴云的帅脸,解释道:“陈叔叔上次来家里送落在酒吧的娃娃们,我和他加了微信,然后就聊起来啦。”
说着,肉肉还晃晃自己的电话手表,表示是用电话手表聊的。
宴云:“行吧。那走。”
肉肉说着“哥哥等我一下”,小胖手松开宴云的俊脸之后,敦敦跑去厨房,装了几节真空包装的香肠和腊肉,还带了一些他自己捣鼓出来的曲奇和果干,装在一起,准备带去给陈不放。
看着那一袋重得肉肉都快提不动的伴手礼,宴云心里莫名酸乎乎,有种自己的两个朋友背着自己成为了好朋友的感觉。
但转念一想,老陈也挺惨的,都快过年了,还在酒吧待着,也不回家过年,他心里的酸气便消了。
等带着肉肉打车到了旷野,宴云只想给曾经觉得陈不放凄惨的自己两个大耳光。
同样装扮出节日气氛的旷野里,宴云猜想中本来是凄凄惨惨的陈不放正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只不过,今天他不是一个人在和辣条较劲,而是腿上坐了个长发美少年,两人互相啃着嘴巴。
宴云没有想到陈不放在干这种少儿不宜的事,熟练顺手推开门抱着肉肉进去。
然后,亲嘴的两人,和兄弟俩八目相对。
宴云脸炸红,同时连忙抬手捂着肉肉的眼睛,脚下慌不择路往外去,结果一转身差点把自己和肉肉一起拍玻璃门板上。
陈不放腿上的美少年也顾不上尴尬,含糊喊:“小心!”
好在宴云反应还算快,第一时间护住了肉肉的脑袋,只是他自己因为重心不稳撞在了门板上。
不过是一两秒的时间,却格外惊险,还好最后有惊无险。
宴云抱着肉肉靠稳墙,后知后觉喘气:“肉肉,没事吧?”
肉肉摇头,摸摸宴云撞到墙壁上的肩膀:“哥哥,你疼不疼啊?”
宴云面上依旧泛着不自然的红,嘴上说:“还好,不是很疼。”
“哎哟,你是不疼,就是不知道我门有没有被撞坏,不就是亲个嘴嘛,宴云你至于这么一惊一乍嘛。嘶……”
眼见陈不放越说越不像话,宴云瞪他,美少年也拧上他胳膊软肉,让他没办法再继续口出狂言。
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中,唯一心境开阔的肉肉看到陈不放被收拾了,开心得嘎嘎笑出声:“哈哈哈哈哈……”
宴云和美少年的视线挪到肉肉脸上,把肉肉看得莫名也尴尬起来,笑声逐渐小声,最后干脆抬手捂住小嘴巴,表示自己不笑了。
“噗嗤!看你们把肉肉吓得像个小鹌鹑似的!”陈不放又不顾形象的笑起来。
宴云、美少年:……
美少年耳根红红去收拾陈不放,宴云则抱着肉肉走进去坐下。
等到诡异的氛围过去,四个人终于还算平静的坐在了一起。
肉肉像个小导购,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挨个拿出来,边拿边给陈不放介绍。
陈不放虚着眼睛,乐呵呵的:“谢谢肉肉,我和你小叔叔会好好品尝的。”
肉肉也挺犟,看着美少年的方向说:“是大哥哥。”
陈不放:“那你也叫我哥,不然辈分岂不是乱套了。”
肉肉绷着小脸皱着小眉头:“我喊不出来,没良心。”
宴云解释:“是昧良心。”
肉肉重重点头:“对,昧良心!”
陈不放嘿一声,走过来逮宴云腿上的小崽崽,嘴上嚷嚷着要收拾小崽崽。
陈不放纳闷:“肉肉你多少斤啊?怎么摸起来这么壮实?我都提不动你了,宴云你给他少吃点啊。”
宴云声音冷冷:“因为你提的是我。”
肉肉猖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美少年捂脸,尴尬得抠脚。
陈不放抓抓寸头,另一只手抓住美少年的手:“宝贝,走,陪我去配眼镜。”
这种睁眼瞎的日子他真的是过够了!
陈不放这次是来真的,旷野里便只剩下兄弟俩。
肉肉眨巴大眼睛:“哥哥,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啊?”
好久没站在舞台上,宴云心里泛起痒意,他反问肉肉:“想不想听哥哥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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