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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索_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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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下与多只雄蜂交配。为了保证与具有最优良品质的雄蜂交配,必须找到能够防止那些未被选中的雄蜂靠近的地方,比如岛屿。繁殖的目标是使种群具有勤劳、温顺和不喜爱聚集结群的品性——apis mellifera carnica[2]的品性,希登塞岛种群。”

吧台的冰箱启动了,声音盖过了松林间的风声。秋天的风暴来报到了。

“这个消息,”克鲁索解释说,“证明兰波早晚有一天会回来。”

来不及说这个消息是从煤桶里找出来的。艾德同时也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仔细地把纸捋平,然后像个请愿书一样把它从养蜂的小屋里带上来。

“一些人现在离开了我们。”克鲁索开口小声说道。他站起来,脸消失在就餐区吊灯上方的阴影里。“其中有不少是我们很需要的人,是这里急需的人。”他双手支在桌子上,脆弱的大脸颊又回到光线下来。

“其中一些人会再回来,甚至是很多人。他们抛弃了这个岛,但是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明白,就算是用外汇……”

虽然只是在克鲁索说的话里,但那个词依然像黑暗中的一块金币一样闪闪发亮,它放着光,偷偷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而且气味芬芳,外汇,西边的货币,多么饱满,多么纯正的声音,而东边的钱就像猪食桶,铝制的刀叉……

克鲁索就像猜到他会这样想一样,他停下来,俯视着艾德。“只有自由的假象才是有价的,自由是无价的,它首先由义务组成,见鬼,不是由特权。”他没有再用那种“这事难以言表”的语气。

“咱们还是这样说吧:那些现在离开我们的人否认他们对这个地方负有的责任,他们只想着自己,而现在担负起一切的是你们,你们,用你们的劳动,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

“好了,没什么。”克里斯嘟囔着,把烈酒倒在咖啡里。罗尔夫低头看着地,看上去很苍白,他把椅子从桌子边往后挪了挪。

“……也包括那些遭遇船难的人和无家可归的人,这些人还会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存在,从一个充满各种窘困的大海中被抛到这个岸边,那是个能让人窒息却不死的海。”

艾德突然觉得自己必须向克鲁索表示一下怜悯。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生出了同情心,同时又因此而感到羞耻。在这儿慷慨激昂地说话的可是他的兄弟,他说得难道不对吗,从那种深刻的,非常深刻的意义上说?尽管如此,他还是仿佛站在巨大的浮冰上,克鲁索给他们列举获得自由的途径(克劳斯纳,小岛,大海)以及被人奴役的途径(外汇)时,那浮冰还在不断向外漂去。

“我现在只想说:我们的药草欣欣向荣,蘑菇在生长,汤已经烧好,房间准备妥当——我们提供的能够过夜的地方数字喜人,基本上可以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对不对,维尔纳?不久后,整个旅馆就会空出来。我们应该这样看问题。一切都会稳定下来,秋天已经来了,冬天也在眼前,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为此,我要感谢你们!”

已经有什么在悄悄进行,陆地在移动,靠五个人几乎不可能把克劳斯纳经营下去。提到冬天让艾德心情沉重。圣诞节,礼物,寒冷,一种巨大的遗憾之情,巨大的哀伤之情,他就像是应该未雨绸缪一样,但是现在已经太迟了。克鲁索的浮冰这时已经远远地漂开,所以他们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剩下天边他的身影,面颊上苍白的光芒,嘴的不断开合。

克里斯又朝早餐的咖啡杯里倒了些烧酒,烧酒和樱桃威士忌,一半一半,这是厨师迈克最喜欢的混合方式。

“为什么月亮和男人……”

“要结伴去海上。”

少了一些声音,他们站起来,喝干杯中的东西。艾德熟悉洛沙的面颊(大而柔软,胡子拉碴),但现在,他的拥抱似乎不同以往。曾经,他们关心的还只是一张照片,是诗,是他们失去的某个人,那曾经是他们在世界上最关心的事。

实行应急人员调配的日子来了。早晨,克鲁索把工作人员餐桌旁边那些没人坐的椅子挪开,摆到客人就餐区的桌子旁。在艾德看来,他们还固执地守在那里,那些离开的人,守在不同的桌旁,像一群被驱逐的人,尽管是他们自己决定离船的(像克龙巴赫说的那样)。

他们坚守着各自的岗位:克里斯在桌边服务,罗尔夫在厨房,艾德在洗碗间,克鲁索在吧台,克龙巴赫负责安抚那些企业疗养客。他每个星期三还是照旧举办所谓的旅馆之夜,在这个活动上,他会讲这个小岛的故事,并且让他的那些灰色的心脏表演。他把手举过头顶,看也不看,挽出一个又一个心,然后把它们扔在女游客的怀里。这样的夜晚里,他光彩照人。之后艾德还看见他跟几个客人上了观景台。艾德听见他们的声音,咯咯的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仿佛来自久远的过去。最后,他那张桌旁只剩下一个胖乎乎的小个子女游客,穿着白晃晃的开襟毛衣,整个人缠在克龙巴赫身上,就好像那是她最后的依靠。克龙巴赫半秃的脑壳在平台上路灯的照耀下放着光,也许是因为爱丝蕾邦,艾德心想。他不由想起了那个朝北边游了二十多公里想逃跑的人,最后在午夜时分,他抱住了一个标志航道的浮筒,浮筒上煤气灯散发出热量足以防止他被冻死。这个故事是卡瓦洛讲给他们听的,他还说了那个男人的名字,米特尔鲍尔或者米特鲍尔。到早上,米特鲍尔打算继续游,向剩下的那些路程发起进攻,这时一艘名叫“北部地区”的吕贝克[3]的渡船刚好从旁边驶过,“北部地区”的船长从船舷边(从他头顶一栋楼一样高的地方)问这个逃亡的人,需不需要带他一段。

“你知道这个游泳的人怎么说吗,艾德?”

“怎么说?”

“为什么不呢。他说:为什么不呢。”

这个游泳者的回答真是非常出乎艾德的意料。“为什么不”是一个委婉的肯定,显然是衡量过否定的各种理由后作出的肯定。为什么不。卡瓦洛讲的那些逃亡故事听起来跟克鲁索的不一样,卡瓦洛的都是能给人满足感的好故事。

艾德又朝平台看了看,他明白了,克龙巴赫身边不会有船经过,这个白色开襟毛衣就是终点站。最后一个浮标。

休息日前的那天夜里,艾德已经精疲力竭。他之前又不得不上吧台那里去帮忙,所以有一部分碗盘他到打烊之后才有时间洗。“把那些脏东西铲掉。”里克曾经这样说。盘子上残留的食物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咖啡的印子就像烙在了杯子边上。一干完活儿他就上床了,他那身湿漉漉的、沾着各种污垢的衣服散发着难闻的臭味。自从莫娜走后,床单被罩就没有再换过。他的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全是海浪声。他又离开房间,走下克劳斯纳的楼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过海边了。

回来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阵虚脱。“十月,最后一只蜜蜂/也积攒了坠落需要的体重。”[4]过度劳累后,他的存货们又开始说话了,非常地柔和,并且,应该怎么说呢,非常善解人意。它们不再是入侵者的姿态。上台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要倒下了,朝后倒进海里。他的脑袋有种惬意的沉重,还有突然而来的诱人的虚弱,他曾经有过、但早已克服了的坠落的欲望的残余又闪着光填满了他的脑袋。他看看四周,水上漂着一个银色的高脚杯,底座一直伸到岸边,一个黑色的柱子支撑着月亮。

艾德绕着克劳斯纳兜了一个大圈,穿过院子走进洗碗间。他没有开厨房的灯,要定位有维奥拉就足够了,它现在正在播放亨德尔的协奏曲。他从冰箱里拿出自己的洋葱,把煎土豆的平底锅里剩下的东西刮到一起,刮出了油乎乎的一小堆。然后,他在收音机下面的凳子上坐下。就这样,怀里抱着平底煎锅,脊背靠着冰箱,他终于睡着了。

[1] 达姆施塔特(Darmstadt),德国中西部城市。

[2] “卡尼鄂拉蜂”的拉丁文学名。

[3] 吕贝克(Lübeck),德国北部、波罗的海沿岸城市。

[4] 彼得·胡赫尔的诗句。

德国广播电台

9月26日。离午夜还有7分钟。维奥拉像念童话一样预告着第二天的节目。说话人温和的男低音,起先只是稍稍发出“喀喀”声,然后就非常清晰地从东西的底部刮过去。好像每一个词对他而言都同样重要,每一个句子都像是从麻木的,但同时又有着父亲般柔软的嘴唇里说出来的。艾德静静听着,让那个声音进入自己的身体。思绪飘到了他小时候,那时他曾经试着跟外星人通话。他把手提收音机放在面前的书桌上,在他的儿童房里。他调到短波,搜寻太空,白色的调台旋钮捏在手指中间,一毫米一毫米地找,一直到那些人的信号响起。以上是节目预告。德国广播电台。在一天将要结束的时候,请听国歌。零点时我们会再回来——新闻。有时,外星人的信号会中断,艾德把那理解为请求:“喂,喂,我在这儿,请过来。我生活在地球上,在格拉–朗根贝格[1],夏洛滕堡路24号,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你们听见吗?请过来。完毕。”

国歌美得难以言表,就像是为了庆祝一样,它唤起了对被禁止的那部分的回忆,古老的歌词里透露着对德意志高于一切的病态渴望,音乐和歌词似乎是密不可分的。他琢磨着那个词:密不可分。Z博士曾经在课上说起过,那个诗人奥古斯特·海因里希·霍夫曼·冯·法勒斯雷本坐在当时一个英属小岛上,[2]从遥远的北方(病态的渴望)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祖国。零点。德国广播电台——新闻。苏联总统,苏共总书记戈尔巴乔夫说,苏联的改革已不再被视为从上层发动的革命。为严重的问题提出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意味着欺骗人民。纪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有必要。把按钮拆下来不太容易,但艾德后来还是把晶体管收音机上的那个木头小方块从硬邦邦的皮套子里弄了出来,这样他就能更好地对着收音机讲话了:“喂,喂,你们在哪儿,你们什么时候来?完毕。”他的嘴碰到了喇叭的金属罩子,在上面留下一个湿湿的印。嘴唇上一阵麻酥酥的,外星人又开始发信号了……

艾德睡着了,没听到新闻,天气预报,路况信息和大部分的“摇滚时间”,今天播的是吉米·亨德里克斯的音乐。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了现场录制的《嗨,乔!》——吉他的声音伴着一种类似于乌鸦、海鸥或者电锯的声音。“喂,喂,你们的星球叫什么?假如你们还需要人手的话,我夜里总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完毕。”在没开始联系他们之前,他已经给外星人打开了窗户,尽管已经是十一月,寒冷的风吹着他的脖颈,他只顾轮流把耳朵和嘴贴在喇叭上面那层冰凉的金属壳上。这样发信号时最奇怪的是:自己的声音。双唇之间的窃窃私语声,出气的咝咝声,脑壳下的嗡嗡声,双眼之间哼哼唧唧的抱怨声,特别是:这些声响中的那种陌生,就好像在很深的地方,他自己声音的底部,有一个陌生的、无比强大的东西在动,只有通过持续不断的轻声细语才能阻止那东西冲出来。那是死亡的声音——后来他就这样称呼那东西。

他错过了一点的新闻,天气预报,汉堡海洋气象监测站的一则消息和汽车协会ADAC的一个旅行者热线电话。他睡过了“摇滚时间”的第二节。第二个小时放的是民谣,其中包括女歌手梅兰妮唱的《有些人说走开,有些人说不要走》。然后是类似于休息信号的七下清脆的响声,就像用来哄孩子睡觉的那种八音钟的音乐一样温柔。他睡过了一台的晚间音乐会,还有好像有夜盲症一样的声音轻轻说出的那句“我们向收听这个节目的所有听众朋友们问好”。

外星人一声不吭,于是艾德就开始摆弄那根镀铬的收音机天线。这也不起作用,他于是站起来,肩上扛着收音机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喂,喂,我听不见你们说话了,请讲话!完毕。”他爬上书桌,伸直胳膊,把收音机在空中甩来甩去。不可能是电池的问题。“你们在哪儿?出了什么问题?喂,请讲话!完毕!”

艾德醒过来,喝了一口之前带到收音机下自己座位旁边的咖啡利口酒,然后又睡过了那场歌剧音乐会,开场的序曲是莫杰斯特·穆索尔斯基的《莫斯科的晨曦》,然后是一首蒙特威尔第的八声部圣歌。快五点的时候,奇妙的八音钟又发出了七声响。那是播音开始的信号。或者是外星人的,连续三次。半梦半醒之间的报纸摘要。间或的爱尔兰民族音乐。雪线降到了1500米。那些想要离开的人不再相信上层的领导。

[1] 朗根贝格(Langenberg)是格拉市的一个辖区。

[2] 奥古斯特·海因里希·霍夫曼·冯·法勒斯雷本(Angust Heinrich Hofman von Fallersleben,1798—1874)是德国诗人,他于1841年在当时的英属黑尔戈兰岛上写下的诗歌后来成为德国国歌歌词。

七武士

10月7日,克龙巴赫卸任了。只是一个简短的讲话,更像例行公事,类似于总结报告。整个下午,经理都在做准备。他占领了厨房,还在院子里奔来奔去。尽管是国庆节,马车夫迈基还是从港口那里送来了鳗鱼,几瓶少见的葡萄酒,还有两箱石塔路普拉门酒[1],这是跟着那艘顶推船一起上岛来的。每个箱子里都少了几瓶酒。

一直到晚上,迈基的车都停在院子里。艾德走下去问候那匹熊马,这匹马在他眼中就像从遥远过去来的使者。他用手指尖摸着马双眼之间那片光滑的皮毛,马猛地朝空中扬了扬脑袋。艾德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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