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克拉克设想过洛瑞安会问出来的问题也许会很直白， 又或许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毕竟以洛瑞安的性格来讲，他做出的事让克拉克到现在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记得当初在星球日报第一次和洛瑞安见面的时候，对方跟在布鲁斯·韦恩的身后， 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 可几次和别人对上视线都只是平静地移开。

　　他的同事认为这位洛瑞安·韦恩又会成为下一个“布鲁斯”。

　　矛盾却又十分合理。

　　这是克拉克对洛瑞安的第一印象。

　　后来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克拉克却始终觉得洛瑞安身上围绕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似乎是将自己和外界隔绝开来的屏障——就算洛瑞安始终扯着他父亲布鲁斯的衣角， 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系似乎也少得可怜。

　　不过这个情况在慢慢改善了……

　　“……喔如果这个问题让你为难的话， 就……”算了吧，反正又不是什么强制问答机。

　　洛瑞安觉得克拉克的思考时间有点长，但他又能肯定自己没有会错意。

　　洛瑞安是没有谈过恋爱， 在霓虹的时候也对所谓小孩子之间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家里的“风流狂少”可不少， 就算洛瑞安没看出来，家里那几个防贼一样的表现可让他知道了不少本该不那么快发现的东西。

　　克拉克的演技可比洛瑞安的差多了。

　　那隐藏在氪星眼镜后面的视线， 对于洛瑞安这种时刻外放着魔力的魔法师来说，可以说是无所遁形。

　　每一次他的注视，魔法师都一清二楚。

　　克拉克把眼镜取下来， 挺直脊背， 用自己那双如同天空般湛蓝的眼睛注视着他面前的青年。

　　“当然。”

　　洛瑞安猛得咬住下唇。

　　【秤】两端的太阳、月亮上下摇摆。

　　青年移开和克拉克对视的眼睛，转头去看那渐渐归于平静的天秤。

　　他静静地看着没有再波动的【秤】，就那样沉默着， 视线飘忽， 不敢再回过头去。

　　带着笑意的话语在洛瑞安耳边响起：“我这算是过关了吗？”

　　克拉克慢慢地将手臂环在洛瑞安的肩膀上， 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青年没有拒绝， 克拉克暗自松了口气。

　　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性， 就算隔着外套，他的怀抱有些过分炙热。

　　洛瑞安的肩膀轻轻抵在克拉克的胸膛上， 有些紧张的他下意识抓紧男人的衣服。

　　“……”

　　气氛焦灼起来。

　　洛瑞安微微低下头，想要说什么，可下一秒后颈处的触感让他惊讶地抬起头。

　　在走进帐篷后，因为室内温度比较高，洛瑞安取下了他的围巾。在他低头的那瞬间，被窥视已久的地方就这样暴露在人前。

　　刚刚告完白，揣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热血上头的克拉克将自己炙热的嘴唇印了上去。

　　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一双眼睛中充斥着羞意。

　　洛瑞安勾起嘴角，抬手勾住克拉克的脖子，仰着头直截了当地亲了上去。

　　青涩的他并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么，只知道用自己带着齿印的嘴唇去轻轻含住对方的。两个人都没有闭上眼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两双蓝眼睛就那样注视着对方。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

　　洛瑞安将红透的脸埋进克拉克的胸膛，但那抹红色已经蔓延到他的耳后和脖颈。

　　不断颤抖的胸膛也昭示着克拉克的心情。

　　整个帐篷里都回荡着两人的笑声。

　　“你真幼稚。”洛瑞安还不准备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

　　克拉克的手按在洛瑞安的后脑上，“你也差不多。”

　　“嘿！你不能和我一个小孩比较！”

　　“别揉我头发！我又没说你老！别揪我脸！”

　　“克拉克·肯特！你这个幼稚鬼！”

　　（【秤】：hello？有人在意我吗？管一管我好吗？）

　　……

　　洛瑞安就这样脸红红，头发乱糟糟地回了哥谭。

　　他的新晋男朋友还得去拯救世界，而他这个最近闲得要命的魔法师也只能回到自己的小窝里开始长蘑菇。

　　但拿着秤牌回家的洛瑞安，在看到杰森之后，一个伟大的决定缓缓诞生。

　　你不是有事瞒着我吗？小手一放，定叫你生死难料！

　　洛瑞安就这样直接了当地把杰森堵在了厨房，这位偷偷摸摸回家来“偷”阿尔弗雷德做的小甜饼的红头罩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往嘴里扔了一块小饼干。

　　“干什么？”杰森有点阴阳怪气，“出去鬼混回来了？小嘴都亲红了吧？”

　　洛瑞安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又抹了抹嘴，交叉着双臂暗暗给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打气。

　　“我有事要问你。”

　　杰森皱眉：“什么事？”

　　“你是不是和斯比有什么事瞒着我？或者说——你、库洛里多还有papa，一起有事瞒着我？”

　　哟呵？什么时候这小子这么敏锐了？

　　杰森心中有点惊叹，洛瑞安这么“聪明”的时候可少见了。大多数时候的他都不怎么理会那些“身外事”，只要别人不说，他就当不知道。

　　他挑挑眉，将手里的盘子塞给洛瑞安，“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在他错身要走出厨房之际，洛瑞安拉住了他。

　　青年面沉如水，目不斜视，似乎想要一眼望到杰森的眼底，“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LIBRA】”

　　硕大的魔法阵在两人脚下浮现，白光十分刺眼。等杰森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和洛瑞安已经来到了黑暗的异次元空间。

　　这是【秤】的特性，会根据使用者的医院将人拉进它所创造出来的结界。在这个结界内，【秤】会判定被询问者的每一句回答是否真实。

　　金色的天秤悬浮在两人中间。

　　洛瑞安面无表情。

　　事实上，在得知师父即将死去的消息那天，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即使库洛里多再不靠谱，也不会在他的事上如此草率急切。

　　比如四月一日来看他的那天，库洛里多绝不可能不和自己见上一面就如此迅速地离开。

　　稳定下情绪的洛瑞安将这几个月的事细细的串联起来后，发现自己绝对是被排除在什么之外了。

　　斯比被召唤回去之前，扭扭捏捏地找到洛瑞安，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让洛瑞安照顾好自己。

　　“我们会在不远的将来再次重逢。”

　　我们？我和谁？和你们吗？

　　洛瑞安其实也是一时冲动才会突然发动秤牌，但事到如今也是没有回头路了，虽然【秤】只能判定回答是真是假，但也能问出点东西来。

　　“杰森，你是不是和斯比有事瞒着我？”

　　杰森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对。”

　　很好，【秤】没反应。

　　“那和库洛里多呢？”洛瑞安有点紧张。

　　这个问题……杰森挑挑眉，“没有？”

　　【秤】悬挂着的太阳和月亮开始闪烁，洛瑞安的眼刀飞向杰森。

　　杰森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我们确实是单独商量了一些事，你不知道的事。”

　　“既然你都问了，我也全告诉你吧。”

　　省得这小傻瓜一天晚上疑神疑鬼的，透露一点给他说不定还能让他别老想着去大都会找野男人玩。

　　此时杰森还不知道洛瑞安和克拉克的关系已经背着所有人更进一步了。

　　“能告诉你的不多。”

　　杰森的表情很轻松，似乎对他来说他们隐瞒的事并不是什么大事。可在洛瑞安看不见的地方，杰森背在身后的那只手已经狠狠地攥成了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血肉。

　　“我比你更早知道库洛里多……呃，寿命已尽的事。但斯比奈鲁说这并不是他的终点，’我们会在不远的将来再次重逢‘，斯比是这么告诉我的。”

　　洛瑞安的眉心松开，留下浅浅的痕迹。

　　斯比也这么告诉过他。

　　这并不是他的终点……

　　“师父没有死？！”

　　杰森按住几乎要一蹦三尺高的洛瑞安，第一时间打消他的幻想，“不，’库洛里多‘已经死了。”

　　死得透透的了。

　　【秤】也没有反应，说明杰森的这句话是真的，但洛瑞安听懂了杰森的潜台词。

　　青年失落极了，“好吧……也就是说就算以后我们再相遇，他也不会是’库洛里多‘了……”

　　也许，师父不会再记得自己了。

　　“嗯哼。”杰森对此毫无感觉。虽然库洛里多救了自己，但这个老狐狸可瞒了洛瑞安不少事，虽然这些事确实是洛瑞安必须经历的，但——这可是他的弟弟！光是这个原因，就让杰森看库洛里多不顺眼了。

　　洛瑞安也没什么心思再问下去，回收了秤牌。

　　两人回到了韦恩庄园的厨房门口，洛瑞安的手里还抱着那盘小甜饼。郁闷的他把小饼干三两口吃得差不多了，杰森眼疾手快抢回来了半块。

　　青年顺手把盘子还给他，低头捡起地上的围巾。

　　半弯着身子的洛瑞安被杰森轻轻钳住脖子——“洛瑞安·韦恩，你脖子后面是什么？”

　　“什么？”

　　杰森：“装傻是吧？”

　　他本以为洛瑞安和超人还停留在小手都不敢牵的阶段，哪知道那进度条拉得这么快？？？

　　洛瑞安甩开杰森的手，自己反手去摸自己后颈，“嘶——”

　　刺痛感传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当时克拉克也没用力啊？”

　　阴阳怪气版杰森迅速上线：“洛瑞安，你和我来好好讨论一下，什么叫做’没用力‘？秤牌给我拿出来，老实交代！”

　　没能逃掉的洛瑞安被按在沙发上，即将被严刑拷打。

　　洛瑞安：（痛苦面具.JPG）克拉克我和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