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嘴上喊的却是楚老师好。
辈分太难算, 他们还是以职位来称呼吧。
弟子们口中的楚师叔楚君川,来之前也是被叮嘱过的,听到于庆这个称呼后, 面色丝毫没有改变,只捋了捋胡须, 应了两边一声, 随后转头看向于庆这边,略一感应。
两个金丹外加一大片筑基。
“可有学过什么招式?”楚君川问道。
只看修为无法衡量一个修士的战斗力, 在天资足够好或是拥有足够多资源的情况下, 越级挑战,尤其是化神之下的越级挑战并不罕见。
而顾知白那次挑战之所以震撼大家,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越级挑战了,还因为他一跃就是两个层级,从金丹跃到了化神,所挑战的, 还都是门内那些本就极具天资,也可以越级挑战其他人的修士。
“只学过一些基础。”于庆回答。
他和龙隐星还多学了一招,其他同学会的都是些基础, 总不可能为了将就他们俩,就不管其他同学了吧。
只会基础……
楚君川转头再看另一边, 整整齐齐,一水的元婴修士。
数量还不少,难得见到这么多人整整齐齐来这。
他沉吟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些人来这里的用意
应当是冲着于庆他们来的。
这样的话,就好办了。
“既如此,今天便从基础讲起。”楚君川捋着胡须,又看了一眼内门弟子们,淡淡说道:“尔等若是中途有所感悟,可自行离去。”
“但不可在在此处喧哗,制造争端。”
“懂了,意思就是爱听听,不听滚,不要打扰我上课。”之前没少和老师们打交道,深谙各类老师言外之意的于庆,转头就将楚君川的话转述成了通俗易懂的版本,跟其他同学小声吐槽。
再一转头,就看到了来自对面的弟子们和楚君川的别有意味的眼神。
“其实我想说这个很久了。”站在他身后的裴宁啧了一声:“既然修真会不断地强化我们的五感,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只要小声说话,他们就听不见呢?”
于庆:“……我知道你这句话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你能不能不要出发,你这样我很难回答的。”
将这段对话也听得清清楚楚的其他人:那你刚刚还回答了一长串?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大家一起默契的揭过,只有楚君川在听完这段对话后,在心里默默地在原定要讲的招式中又加入了一项传音术。
连逼音成线都不会,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基础是什么。
“我们首先要知道的是……”楚君川确定好了今天要讲的内容,不疾不徐地开口。
在修真界的第一堂课就就这么开始了,没有什么书本资料,也没有什么辅助教学的工具,只有一堆人盘腿坐在蒲团上,静静听着楚君川传授的修炼技巧。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刚听了没几句,就有人这么赞道:“说得多好。”
这句话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上个学期他们学的都是单独的法术,学完之后也只是了解了那一个法术而已,这里却是从术法的本源开始讲起,所讲的不是某一项,而是那一类。
如果说上个学期的他们对于术法是知其然,那么现在他们将要知其所以然。
“确实,很全面。”
“幸好幸好,我还以为他们说的我们肯定听不懂,要开录音记呢,没想到这老师讲得这么好,录音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啊。”
“我靠这句,原来是这个样子,我说在学这招的时候灵力为什么要往右手聚集,懂了懂了。”
“可别说了,快认真听吧。”
一群人全然忘我地一边听一边对照自身情况,开始还会赞叹一两句,到后面全没了声音,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楚君川所讲的内容,感觉收获颇多。
就连一开始想着先和大家打好关系的于庆,这会儿也是半点目光都没有投向那边的内门弟子了,全心投入在学习之中。
旁边对这些内容已经是了若指掌,完全不感兴趣的内门弟子:
……原来他们是真不知道啊。
看来无论如何,这人肯定是不会来越级挑战了。
内门弟子们互相对了个眼神,终于放下心来,也没有管楚君川在说什么,站在一旁,掏出了于庆送给他们的小说和漫画,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来都来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学不完,正好刚刚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内容,不如趁这个时候再多看看话本。
楚君川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们一眼,默认了这个举动,口中讲解仍未停下。
一个小时后,原本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地听着讲解的同学里,开始有那么个别几个揉起了脑袋。
讲的是真的好,但是注意力的长时间集中,也真的好累。
那些同学揉完了脑袋,又揉了揉眼睛,向周围看了一圈,继续投入听课之中。
这么好的内容不能错过,还是接着听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有人一忍再忍,忍住了伸懒腰的动作,却没管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救命,怎么没有课间休息,眼睛有点酸了。
这个哈欠像病毒似的,很快传染到了人群中,一时间人群中哈欠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趁着这个时候快速地放空大脑,让大脑短暂地休息一会儿。
一会儿就够了,休息的多了,他们怕落下内容。
一连三个小时过去,旁边看小说或者漫画的内门弟子还是那副模样,显然是习以为常,这边听课的人群里,却已经有一小部分从聚精会神到神智涣散了。
那一小部分人的有的握手成拳,锤了锤自己脑袋,只觉得脑海里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似的,胀得发疼。
明明修仙之后身体素质已经倍儿棒,什么病痛都没了,怎么这会儿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突然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
剩下的人虽然没到脑袋疼的地步,却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打着哈欠,嘴巴越张越大,哈欠声越拖越长。
终于,在日头渐高的时候,有人忍不住,拿出了手机,点开录音,自己则悄咪咪闭上了眼,将外界的一切抛在脑后,享受着难得的休息时间。
一次性听这么久对他们来说还是太吃力了。
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随,陆陆续续的,低下头看手机的人多了起来,再一看,许多人蓝牙上的称呼也跟着变了。
“跪求十分钟课间”
“实在不行来套卷子给我做吧”
“一直听真挺要命。”
“老师不觉得口干吗”
“等一份录音,手机没电人也快不行了”
听到后面,他们一个个眼里的光芒都逐渐消失,转为痛苦的挣扎和质问。
不能睡!不能走神!听课!
为什么修真界没有课间休息!
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会导致大脑疲劳然后难以集中注意力的你们知道吗!
哪怕你讲得再好也是这样的啊!
相信科学好不好!
或许是他们的眼神太过怨念,在太阳还没有下山的时候,楚君川就结束了授课,告诉他们可以先行休息,明天再过来练习刚刚提到的内容,而他也会在一旁观察指点。
话音刚落,楚君川身影刚一消失,一大半人蹭的一声站了起来,边伸懒腰边打哈欠,隐隐还有骨骼咯嘣响的声音。
终于结束了!
“这都几个小时了我的天,太阳都快下山了吧。”
“五点了,我靠,八个小时啊!”
“脑瓜子嗡嗡的,不行,谁有录音啊回去传我一份,后面实在没忍住,漏了些没听。”
一些没有听全乎的人,放松下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问录音。
还真有人从头录到尾,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点开录音文件一看,乐了:
“好家伙,录音都有一个G了,进我的文件夹里吃灰去吧。”
于庆和龙隐星的情况比这些人要稍微好一些,脑子却也有些晕晕乎乎的。
龙隐星揉了揉脑袋,一边头疼一边又觉得满足,还在不停地回忆着刚刚的内容。
他刚刚听是听累了,但是收获也不小,只想赶紧缓过来然后开始实战演练。
于庆则默默地挪到因为听到动静而从小说里抬起头来的内门弟子那儿,准备借由这事打开话题:
“兄弟,你们平时上课也上这么久吗?”
他很自来熟地问道。
被问到的弟子眼中还留着些茫然,不知道这次授课为什么会结束得这么快:
“寻常的授课都是两天起,讲道都是十天起。”
“中途不吃不喝在这里呆这么久?!”于庆被这个时间惊到了:“你们脑袋不会疼吗?!”
别以为他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一个起字!也就是说那什么论道最少都有十天啊!
这才几个小时,他们就累的要死要活,注意力完全集中不起来了,这群人是怎么一听就是几天十几天的?!
“修士本就无需吃喝。”那人不明所以:“何况这些内容用灵识记起来也不费事,脑袋为何会疼?”
“什么?你们是用灵识记的?”于庆再次被惊到了:“这怎么记?”
“那方世界,不用灵识吗?”那人也有些讶异。
这在他眼里也是基础。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半年之前我还是个相信科学的普通人来着。”于庆满脸真诚。
那会儿灵识这东西,还是只会在小说里出现的词语。
普通人?
半年?
金丹?
那人看向他的眼神里重新染上警惕。
太像了。
这个修炼速度虽然相比起来还是慢了些,但太像了。
第93章
怎么了就?
于庆不知道那人心里想的什么, 但察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有些茫然。
他刚刚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那人很快缓过神来,目光投向于庆身后:“他们,也是吗?”
修真界寻常弟子都是七八岁的时候就被检测出了灵根, 踏上修炼一途的, 他们这个年龄, 这个修为, 放在修真界,不过是普通宗门弟子的水平。
但如果他们才修炼了半年,那就另当别论了。
碎星门新一任的大师兄洛明, 因为测出灵根后第二天便成功引气,不日便筑基成功, 才被破格收入的内门。
一入内门后, 他更是如鱼得水,短短几十年时间已至化神, 虽然比不上顾知白那恐怖的修炼速度, 但也算得上是这一代的第一人。
这样一位天才,从入门到金丹,花了将近三个月。
而面前这位,或者说面前这些看起来颇有些……不拘小节的人,竟也只用了半年?
那人想起之前收到的消息。
是因为菩提古树?
还是摇光尊者眼神毒辣,挑选出了这诸多天才?
亦或是二者皆有?
“是啊,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们那边的情况,我跟你说……”于庆拉着那人,打开了话匣子。
他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声音, 于是在周围人有意无意的了解中,一个与修真界截然不同的世界就这么跃然于他们眼前。
灵气浓郁, 修真者被掩埋在了历史中成为神话,凡人主宰了这个世界,还开发出了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意。
他们手中的话本,不对,应该说是小说和漫画,也是出自这些凡人的想象。
“怪不得,里面的想象虽然神奇,却与现实相差甚远。”随着于庆的讲述和分享,两边的气氛逐渐融洽起来,有人没忍住,感叹了这么一句。
亏他前面还在想这作者究竟生活在哪座偏远小城里,竟连这些常识都会写错。
“是啊。”这话马上得到了另一个同门的赞同:“这小说里的主角什么都好,就是桃花太多。”
他看的那本小说,主角认识不少红颜知己,里面有几段情节就是红颜知己陷入困境,主角及时出现救场,更加深了红颜知己对他的好感。
上到大乘期,下到筑基期,都是这个套路,看的时候确实是挺爽快,只是看完后再回忆起来的时候,却显得有些怪异了。
很难想象,一个炼虚期以上的修士是怎样“俏脸微红”,溺于情爱的。
“谁知道你们是这么个情况啊。”于庆也无语,他是昨天才从叶惊秋那里了解的情况,才知道他们修为和情感之间是此消彼长的状态。
“师尊平日里是高冷了些,但也不像你们口中说的那样没有感情,对什么都不在乎啊。”于庆回忆着与顾知白相处时的场景:“他还会主动玩手机呢。”
甚至还会嫌弃和为难自己,那表情挺生动的。
“摇光尊者是个例外。”出来解释的那人将哪里例外这点含糊了过去:“尊者是修真界内近百年来,唯一一个找了道侣的大乘期修士。”
修真界里,境界低微时感情甚笃,等到一方或是双方修为高了之后又一拍两散,形同陌路的例子几千年前不知道出了多少例。
例子多了,大家也就歇了这个想法,这一两千年来,那些天资足够,想一路往上修炼的修士,从一开始就会断了这个心思。
只除了顾知白,他在什么方面都是修真界的一个例外。
就连感情上,也毫不例外的是个例外。
“我竟然有师娘?!”于庆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从来都没见过!”
道侣这个词一出来,其他的什么内容都不重要了。
“是男的。”那人先明确了这一点,然后才说:“青阳真人尚在闭关,约莫还要几年才能出来。”
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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