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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屏的弹幕在顾知白的身影出现后罕见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增长的人数。
观众们一边害怕一边八卦，弹幕不敢发，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这把麟角剑，你做了几次？”顾知白开门见山问道。
“两次，这是第三次。”沈时晴如实回答。
才第三次，就炼制出了极品武器。
就算对炼器没有兴趣的顾知白，也知道这情况有多难得。
“本尊道侣于炼器一项也是颇有建树，还在炼虚时，便已能炼制出天阶上品的法器，如今更是突破到大乘境，不日便可飞升，你可愿拜入他门下？”顾知白正色问道，顺口将还在闭关的苏明霁拉高一个档次。
反正苏明霁距离大乘也就是一个闭关突破的事，提前一会儿说了也无妨。
沈时晴听完后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思索，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旁边的同学反倒显得比她更急，连考试都顾不上了，一个个都停下来中断炼制，用灼热的目光催促着沈时晴。
如果不是顾忌着顾知白还在场的话，他们都想要冲上去，替沈时晴点头答应了。
离沈时晴最近的宋飞更是干脆收起掌心火，任由炉子里的材料报废，几次想要起身提醒。
这有什么好想的，大乘期修士啊！还是专业对口的那种，连天阶上品都能炼制，
这要是能抱上大腿，哪怕再菜也能混个什么化神炼虚吧？晚一秒点头他们都怕错过机会好吗！
赶紧答应啊！
看得他们在这里干着急，一句苟富贵勿相忘憋在嘴里好久了，愣是没找到说出来的机会。
不止他们，本来已经转战各种群里讨论的观众们都忍不住了，冒着可能被发现的危险，重新刷起了弹幕：
【我急了我急了，赶紧答应啊！】
【怎么还不说话！靠，感觉我比她还急！】
【别想了再想万一他后悔了怎么办！】
【等等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师尊刚刚说了“道侣”这两个字吗！惊呆了，他竟然不是单身狗！】
【楼上自重，小心被盯住。】
【我们都聊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没答应，该不会不想答应吧？】
【这么好的条件，谁舍得拒绝啊，说不定是高兴傻了，还没反应过来。】
【不……我觉得她表情不对劲。】
【你要是被一个这么大的惊喜砸中，你表情也会不对劲的。】
【都快一分钟了，急死我了，她也不怕把这煞神惹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人在旁边干着急，沈时晴却还是保持着思考的神情，没有开口。
顾知白也没催，无论在这里还是修真界，这都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换做定力稍差的，只怕这会儿已经跳起来答应了。
因此他压根就不觉得沈时晴会拒绝，只觉得她定力不错，同时在心里想着该怎么把这个“惊喜”告诉苏明霁了。
“同学？”最后还是一边充当背景板的辅导员没忍住，轻声开口提醒。
沈时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冲着顾知白鞠了一躬：“对不起校长，我手里还有别的任务，恐怕没办法拜师。”
她刚刚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委婉拒绝，好不容易才组织好了语言。
希望足够委婉。
旁边人的眼神从焦急转为惊恐。
我们幻听了？
大好的机会在眼前你在那说没办法？
弹幕里更是一片问号刷屏。
【？？？】
【我聋了？还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没有人能想通沈时晴为什么会拒绝。
除了顾知白。
对于这个答案，他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略一挑眉：“是因为你从开学一直做到现在的研究？”
“若是如此，本尊可以告诉你，这个研究不必继续下去。”
“你不会成功。”
第64章
【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该不该退出直播间……怕听完之后被灭口】
【先走一步, 如果后面没事我再来看回放。】
零零散散几条弹幕过后，直播间随着顾知白的这一番话重新安静下来，观看人数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显然大家都经历了一番纠结。
考场里的其他同学就没有这么多想法了, 他们早就把考试内容抛在了脑后, 一个个在尽量低头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同时不忘竖起耳朵。
让我听听！
“让我听听！”隔壁考鉴赏的同学们直接把这句话喊了出来。
他们考的是鉴赏, 是排着队一个个来的，这会儿一大半人都鉴赏完了，听说隔壁有动静, 点进直播间的速度比谁都快，当场就来了个“直播看别人直播”的操作。
顾知白没有去管他们, 也不在意这话会不会被别人听到, 一句话断了沈时晴的路：“本尊知道，你想以灵气作为新能源, 开发产品。”
“可此方世界的天道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在这里，能发展下去的只有科技。”
修真者在这里尚且要约束修为，又怎么会任由需要输入灵力才能使用的东西出现并投入市场呢。
所以沈时晴这一个学期对灵力以及灵力应用的研究才会陷入绝境。
沈时晴一向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顾知白接着说：“但你可以将这里的科技带入修真界。”
尤其是他想要的互联网络。
师兄来不了这里，也接触不到网络，所以他需要一个有足够天赋的，同时又足够了解这个世界科技的人, 把这些东西搬到修真界里去。
沈时晴就是这个人。
顾知白先前就注意过她，知道她高中时的实力，而这次考试中, 她又展现出了在炼器一道上的天赋，两者叠加, 顾知白当场就决定了提前替苏明霁收下这位弟子。
【虽然这么说有点可耻……但听到这话的时候说实话我松了口气。】
【也就是说，我们这个世界最后还是要靠科技来发展，而不是修真？】
【松了口气+1，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世界被修真者占领，什么好东西都要用灵力激活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最好。】
【学霸竟然没事诶，我以为她被拒绝之后十有八九要完，结果师尊竟然在和她讲道理！】
【上一个被隔着网线拉过来打的人哭了：为什么不和我讲道理。】
【因为上次是那边先作死的吧，那次看直播的时候气得我都想隔着网线去打他了，什么玩意。】
看到沈时晴没事，观众们悄咪咪地探出了头，活跃起来。
“下个学期，本尊会送你到蓬莱岛修炼，你会在那里接触更多关于炼器的内容和手法。”
“这个世界已有的科技，包括你先前所有的设计，都能在修真界实现，而你的名字，也会随之传遍四海八荒。”
顾知白给出承诺。
只要沈时晴点头，这就是她的未来。
可沈时晴在沉默几秒后，突然问出了另一个问题：“这应该需要很高的修为才能做到吧。”
短短几秒间，她就有了初步判断。
“元婴之后。”顾知白颔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那就没办法了。”沈时晴摇摇头，还是拒绝：“抱歉，我没有长时间离开这里的打算。”
“谢谢校长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会更改研究方向。”
“你不准备结婴。”猜测被证实，顾知白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想要一直留在这个世界，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将修为永远限制在元婴之前。
“是。”沈时晴毫不避讳。
顾知白沉声道：“在修真界，你会得到更好的发展，有本尊推动，假以时日，你未尝不能使修真界改头换面。”
“金丹寿五百，元婴寿一千，化神寿三千，你的未来还有很长，不要因小失大，浪费了你的天赋。”
要是换做旁人也就罢了，顾知白懒得去管，可偏偏是沈时晴。
“可对我来说，这里才是‘大’。”沈时晴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我对炼制法器没什么兴趣，当初选择炼器，也只是为了更好地研究其中构造，看能不能运用到这个世界中。”
“谢谢校长厚爱，能有五百年，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不想改变修真界，我只想改变这个世界。”
接下来是久久的沉默。
到达金丹才能毕业，修炼到元婴才能永久进入修真界，这原本是顾知白用来激励大家好好修炼的，这会儿却被沈时晴反过来利用了。
顾知白无法理解沈时晴的选择。
可他能听懂这番话。
“下学期，去蓬莱岛，将这个世界的科技，告诉他们。”最终，顾知白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还有，门派大比，金丹期炼器第一。”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我会做到的。”见顾知白退了一步，沈时晴马上答应下来。
只是去修真界看一看，学一学倒是没什么。
顾知白深深看了一眼沈时晴：“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甩袖离开。
只留下沈时晴和下巴都被惊掉了的一群同学。
“好、好狠啊。”看到这个结局，姜涵瞪大了双眼，丝毫不顾及自己也还在被直播着：“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他想替沈时晴惋惜两句，可在听完沈时晴那番话之后又觉得如果是她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惋惜的。
“这有什么，不就是不想去修真界吗，谁还不是呢。”旁边的人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表示。
“何止，这简直就是断了自己的修仙路，永远都只能卡在金丹上。”姜涵反驳了一句后惊觉这话不对，马上将目光转向刚刚说话那人：“等等，你也不想去？！”
处于惊讶中的他没来得及控制自己的声音，一句话将考场里其他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不准备去，我不放心这里。”那人耸耸肩，语气倒是十分平静。
“不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姜涵迷惑。
“怎么说呢。”那人想了想，道：“现在只有我们还好，大家互相之间都熟悉，明年所有人都能测灵根了，入校人数不知道要翻多少倍。”
“万一里面有人学完之后心怀不轨，离开学校之后犯事了，我们又都去了修真界，那这个世界怎么办呢。”
“啊这……我……”姜涵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所以压根也想不到这一点。
那人朝空气挥了挥拳头，继续说道：“所以我想着干脆留在这个世界，如果有人敢这样，就让他尝尝正义的铁拳。”
“我总不至于连低一个年级的人都打不过吧。”
“有想法啊。”旁边有人凑了过来，笑着说道：“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害怕，来来来我陪你，有谁作死了咱俩一起去揍人。”
“靠，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加我一个。”远处又传来一声叫唤。
“我、我。”一直都以进入修真界为目标的姜涵张着嘴，担心这边，又舍不下那边，最后决定道：“别的不说，只要我还在这里，有事招呼一声，兄弟奉陪。”
又一个人顺着姜涵的话，也说道：“可以，就冲你们这句话，走之前遗产高低留你一份。”
“加我一个，你们要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个。”
“不会真的有人这么狗吧？”
“现在没有，之后还真不一定，是得想个办法。”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这个话题的讨论中来。
“不如我们成立一个学生会什么的？以后如果看到或者听到这种事情，直接群里说一下，大家一起去揍人！”刘川一拍手，提议道。
这话一呼百应。
“这个好，我就算要去修真界，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了，这几年也可以帮着揍一揍。”
“加我一个，谁敢用这玩意去外面欺负人，老子搞死他！”
“咱们也搞个什么外出规范或者外出纪律吧。”
“保密守则！出门在外不能泄露身份什么的，搞起来！”
“两千多万人在看直播，你特么表情包都满天飞了，跟我说保密？”
“求不扎心……”
【其实我们也一直在担心来着……】
【还以为只有我们普通人会担心呢，原来他们也在为我们着想。】
【有被感动到，原来是双向奔赴！】
【挺好的，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后面会安稳很多。】
【看谁以后还敢再叽叽歪歪。】
【安心躺平，再也不用担心没有灵根会被欺负了。】
【我就说嘛，从这两天的直播里也能看出来，都是群好孩子，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
直播间内外的讨论都很热烈，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学校里也由于庆带头，自发地成立了一个学生会，用来监督同学们在校外的行为。
至于具体规则什么的，于庆觉得，可以去问问部长他们。
毕竟他们才是专业人士。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看着这一幕，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短信，短信里只有一个OK的手势。
发完后，他将手机收起，若无其事地加入讨论中。
之后的考试都没有再出现过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有来自学生的怨念和哀嚎，以至于观众们感动完了之后，又忍不住将视线投向考生们。
继续找乐子去！
于是，两幅面孔这个话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