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陈朝中枢。
所有的日常政务近乎停摆。
各级官署只处理最紧急的军情与民生事务,其余人力、物力、乃至无形的“关注”,都被导向一个核心——
位于皇宫地底深处的“势能祖脉中枢”。
这里并非自然洞穴,而是陈朝立国四百年间,以举国之力,依托最初发现的巨大异铁矿脉,不断开凿、加固、铭刻而成的宏伟地宫。
地宫呈环形,共分九层。
最底层,亦是圆心处,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平台。
平台以最纯净的异铁浇筑而成,表面蚀刻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势能导引纹路。
此刻,平台中央,陈稳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他身下,便是陈朝国运与“牛马系统”最深层的绑定节点。
平台外围八层环形廊道上,按照八卦方位,肃立着八组人马。
张诚领“观星台”精锐,守离位(南),主监测与调控。
赵老蔫领“工造府”大匠,守坎位(北),主能量输运与稳定。
岳飞领北望军煞气最重的百战老兵,守兑位(西),主杀伐护卫,镇压外邪。
林冲领禁军最沉稳者,守震位(东),主内部安靖,防仪式反噬。
公孙胜领天工院术算大家,守坤位(西南),主阵基推演与纠偏。
其余三位,亦由重臣亲领,各司其职。
地宫穹顶,镶嵌着无数异铁晶石,此刻正随着某种缓慢而浩大的节奏,明灭呼吸。
每一次明暗交替,都有一股磅礴却无形的“势”从陈朝疆域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注入这地宫,注入平台下的祖脉,再涌入中央陈稳的体内。
他在“进食”。
吞食陈朝四百年积累的国运,吞食亿兆黎民对“陈朝”这个概念的认同与信念,吞食这片土地上一切有序发展的“可能性”。
所有这一切,都将转化为最纯粹的“权限”,冲击那无形的系统壁垒。
“国运流量,已达基准七成。”
张诚的声音通过势能共鸣,清晰地在地宫每个人耳边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各州府反馈,民心有轻微浮动,天象出现预期内紊乱,三处边镇报告地动微感。”
“一切尚在可控模型内。”
陈稳没有回应。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与“系统”最深层的沟通中。
意识深处,那冰冷而宏大的界面正在剧烈波动。
系统核心权限(势运)融合度:71%...73%...75%...
每一点百分比的提升,都伴随着海量“经验”的燃烧。
那不是数字。
那是陈朝国运实质的消耗。
是某些边远地区今年可能略微歉收的预兆。
是某处水利工程因“气运”不足而可能延期完工的潜在风险。
是无数细微的“可能性”被提前兑换,聚焦于此。
“流量提升至基准九成!”
张诚的声音提高了一丝。
“幽州、青州报告,灵泉短暂枯竭,异铁矿脉出现自发性微弱共振。”
“北境光幕观测站回报,光幕我方侧,出现对应性能量涟漪,强度中等。”
“铁鸦军有被惊动可能。”
岳飞厉喝。
“兑位已就位!煞气结阵,外邪莫入!”
他身后百名老兵齐齐低吼,一股铁血肃杀之气冲天而起,并非物理攻击,而是一种精神与气势的屏障,混合着势能导引,笼罩地宫外围。
“流量……基准百分之一百二十!”
赵老蔫的汇报带上了颤音。
“君上!超载了!部分州府反馈已出现旱兆苗头!”
“继续。”
陈稳的意识传递出冰冷的二字。
融合度:84%...86%...89%...
冲击壁垒的感觉愈发清晰。
那并非实体屏障,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锁”。
需要足够的力量,在正确的“频率”上,持续轰击。
“一百五十!”
“汴京突降暴雨,雨色微浑!”
“陇西畜群无故惊走!”
“各地社稷庙轻微震颤!”
坏消息开始增多。
国运超负荷抽取,已经开始引发实质性的自然反噬与社会波动。
陈稳依然无动于衷。
他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锉刀,引导着浩瀚的国运洪流,反复冲刷着那无形的“锁”。
不够。
还差一点。
最关键的一点。
“两百!!”
张诚几乎是在嘶吼。
“祖脉中枢异铁基座出现裂纹!能量导引纹路过载发热!”
“三处边镇地动加剧,民舍有损!”
“各地急报如雪片,民心浮荡!”
代价正在急剧显现。
陈稳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底深处,有金色的数据流一闪而逝。
他抬手,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着浓烈个人意志与权限本源的鲜血,滴落在身下的异铁平台上。
嗡——!
整个地宫剧烈一震!
穹顶晶石半数瞬间暗淡、碎裂!
平台上的导引纹路亮到极致,然后骤然熄灭了大片!
但那滴鲜血,却如同最炽热的熔岩,沿着残存的纹路疯狂蔓延,直接注入祖脉最深处!
就是现在!
陈稳的意识与所有燃烧的国运、与整个陈朝的“存在感”彻底共鸣,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凿子,狠狠刺向最后的壁垒!
咔嚓——
一声唯有陈稳能听见的、仿佛来自世界底层的脆响。
系统核心权限(势运)融合度:100%。
条件满足。
权限层级提升。
当前等级:Lv.7。
新模块解锁:生命编码感知与基础干预。
浩瀚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陈稳的脑海。
关于生命本质的代码视角。
关于远程链接的理论框架。
关于如何绕过光幕阻隔,进行有限生命信息操作的……
可能性。
成功了。
但代价……
“咳……”
陈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
身下的异铁平台,裂纹如蛛网般扩散。
整个地宫的光芒黯淡了至少一半。
“君上!”
“停止抽取!快!”
“回流!启动保护性回流!”
张诚、赵老蔫等人惊怒的呼喊声中,庞大的国运洪流开始逆向,艰难地、带着损耗地,试图流回陈朝的疆域山河。
但有些东西,已经消耗了,就再也回不来。
陈稳缓缓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他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却带着某种“亏空”感的权限力量。
Lv.7。
达到了。
但陈朝的国运,也为此元气大伤。
天灾、人祸、民心的不安,都需要时间去抚平。
“汇报……损失。”
他声音沙哑。
张诚快速计算着,脸色越来越白。
“初步估算……国运总量永久性折损约一成半。”
“因此引发的连锁天灾地变,直接经济损失……约等同两年全国赋税。”
“民心稳定度下降,需要时间与善政恢复。”
陈稳闭上眼睛。
一成半国运。
两年赋税。
换来的,是Lv.7,和那一丝微弱的、远程赋予的可能性。
“值得吗?”
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
只有北方光幕之外,那越发急促的幽能鼓动,在催促着他。
“准备第二阶段。”
他睁开眼,抹去嘴角血迹。
“构建链接。”
“我们……没有时间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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