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荒原寂静,刘牢之勒马立于土坡,目光所及皆是燕军逃窜的背影。黄河北岸渡口的溃败不是结束。
燕军一路丢盔弃甲,甲胄、兵器、粮草散落沿途,有的士兵连战马都顾不上,光着脚在田埂上狂奔,身后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将军,燕军全无战意,只顾着往顿丘方向逃!”
游骑校尉疾驰来报,语气里满是不屑,“前锋追上几股落单的,连反抗都不敢,直接跪地求饶。”
刘牢之嘴角勾起冷硬弧度,抬手挥出马鞭:“追!一个都别放!北府兵的刀,还没砍够!”
号令传下,千余北府骑率先冲锋,马蹄声如惊雷滚过荒原。
步兵紧随其后,踩着燕军丢弃的军械快速推进,甲叶碰撞的脆响与士兵的呐喊交织,气势如虹。
北府兵上下皆是傲气,去年淝水一战破秦军五万,如今面对狼狈逃窜的燕军,更是眼底带火,个个恨不得再立奇功。
燕军逃得仓促,连基本的断后阵型都无法组织。偶尔有几名胆大的士兵被将领喝止,转身举刀抵抗,刚摆出架势,便被北府兵的骑兵冲垮。
长矛刺穿胸膛,弯刀劈中脖颈,鲜血溅落荒原,残存的燕兵吓得魂飞魄散,转头跑得更快,连将领的呵斥都充耳不闻。
“废物!都是废物!”
燕军将领气得浑身发抖,却拦不住溃逃的士兵。他本想在一处河谷设下临时防线,勉强阻滞追兵,可麾下士兵早已没了斗志,刚看到北府兵的旗帜,便四散奔逃。
将领无奈,只能跟着大部队后撤,连腰间的兵符都差点遗失。
刘牢之率军追得迅猛,沿途不断收编俘虏,收缴燕军丢弃的粮草军械。一名年轻士兵捡起一面燕军旗帜,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踏,哈哈大笑:“什么鲜卑铁骑,不过是些丧家之犬!比起秦军,差远了!”
身旁士兵纷纷附和,有人拍着胸脯喊:“跟着将军,别说一个顿丘,就算打到邺城,咱们也能踏平了!”
“淝水咱们都赢了,还怕这些败军之将?”
北府兵的骄傲刻在骨子里,这支由江淮流民组建的军队,经谢玄一手操练,又在淝水之战中创下奇迹,早已不把任何敌军放在眼里。如今燕军狼狈逃窜,更是让这份骄傲彻底膨胀,人人都想着乘胜追击,彻底歼灭慕容垂部,再添一份功绩。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荒原上的追击仍在继续。燕军逃得口干舌燥,不少人体力不支,倒在路边被北府兵俘虏。
燕军将领见状,只能下令丢弃所有非必要物资,连随身携带的干粮都扔了,只求能快些逃到顿丘郡。
“将军,燕军弃了所有粮草,看样子是想轻装逃进顿丘。”参军刘袭赶至刘牢之身旁,递上一壶水,“我军追了三个时辰,士兵也有些疲惫,是否暂缓追击,先就地休整?”
刘牢之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目光依旧锁定燕军逃窜的方向:“休整什么?燕军比我们更累,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传令下去,步兵留五百人看管俘虏、收缴物资,其余人跟我继续追!”
刘牢之心里清楚,北府兵的锐气不能泄。如今燕军已成惊弓之鸟,只要再加一把劲,便能彻底击溃其主力,哪怕追到顿丘境内,也要将这支燕军斩草除根。
更何况,刘牢之也憋着一股劲,他要让慕容垂知道,北府兵不是好惹的,昔日枋头之战的威名,在他这里不值一提。
追击队伍再次出发,北府兵士兵虽有疲惫,却被胜利的渴望与骨子里的骄傲支撑着,脚步丝毫不慢。沿途的燕军溃兵越来越多,有的藏进芦苇丛,被北府兵搜出后跪地求饶;有的试图横渡浅滩,却被弩箭射中,沉入水中。
燕军将领见追兵紧咬不放,只能下令分出一小股兵力断后。这股燕军约莫千人,皆是被逼到绝境的士兵,抱着必死的决心转身抵抗。他们在一处土坡上列阵,盾牌手在前,弩兵在后,试图阻挡北府兵的攻势。
“区区千人,也敢挡路?”刘牢之冷笑,下令骑兵分两翼包抄,步兵正面推进。
北府兵的强弩率先发射,密集的箭矢射向土坡上的燕军,盾牌手纷纷中箭倒地,阵型瞬间出现缺口。骑兵趁机冲锋,从两翼绕至燕军后方,发起突袭。
燕军本就士气低落,又被前后夹击,根本无法抵挡。北府兵士兵手持长矛,冲进阵中肆意冲杀,燕军士兵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支燕军迅速溃败逃窜……
“将军,燕军主力已经进入顿丘郡边界,前面是一片沼泽地,骑兵不好推进。”斥候再次来报。
刘牢之勒住马,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沼泽,眉头微蹙。沼泽地确实不利于骑兵冲锋,但若就此停下,便会给燕军喘息之机。他略一思索,下令道:“骑兵下马,改为步兵推进,沿着沼泽边缘追击。弩兵在前开路,严防燕军藏在沼泽里偷袭。”
北府兵士兵立刻执行命令,骑兵纷纷下马,手持兵器沿着沼泽边缘快速前进。沼泽里雾气浓重,偶尔能看到燕军士兵的身影一闪而过,却不敢停留,只顾着往前逃。
北府兵的弩兵不时对着沼泽深处射击,逼得藏在里面的燕军溃兵不得不出来逃窜,随后被斩杀或俘虏。
“将军,你看!燕军连军旗都丢了!”一名士兵指着前方地上的燕军军旗,兴奋地喊道。
刘牢之望去,只见那面燕军军旗被踩得脏兮兮的,旁边还散落着不少头盔与兵器。燕军已经彻底崩溃,连象征军队的军旗都顾不上了。
“继续追!哪怕追到顿丘腹地,也要把慕容垂的主力找出来!”刘牢之高声下令,声音里满是决绝。
北府兵士兵士气大振,再次加快脚步。夕阳西下,将荒原染成血色,追击的队伍沿着沼泽边缘一路深入顿丘郡。
燕军在前方狼狈逃窜,北府兵在后方紧追不舍,沿途的血迹与丢弃的军械,见证着这场一边倒的追击战。
燕军将领逃得气喘吁吁,回头望去,北府兵的旗帜依旧在不远处飘扬,追兵的呐喊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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