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农勒马下令,语气沉稳。
“传令下去,骑兵列前阵,步兵殿后,待晋军抵达,骑兵全力正面冲击。”
慕容凤点头,翻身上马,麾下三千骑兵立刻前移,排成密集冲锋阵形,马刀斜挎,马蹄不停刨动地面,激起阵阵尘土。
余下两千步兵则在骑兵后方列阵,盾牌手在前,弩兵藏后,做好准备。燕军虽疲,却因明确指令,阵型丝毫不乱。
慕容农勒马立于阵前,目光紧盯着东方官道,尘土飞扬处,刘牢之的五千北府兵已疾驰而来。
他抬手按了按腰间弯刀,沉声对身旁慕容凤道:“刘牢之的重步兵最擅结阵,你率骑兵冲锋时,莫要恋战,只求撕开一道缺口,逼他阵形散乱。”
慕容凤咧嘴一笑,眼底满是战意,甲胄上的血污更添几分悍气:“大哥放心,我麾下骑兵皆是鲜卑健儿,定能冲垮他的步兵阵!”说罢,他抬手按在马颈上,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阵前三千骑兵随之躁动,马蹄刨地的声响愈发急促,尘土弥漫间,杀气腾腾。
刘牢之率军抵达战场,即刻勒马驻足,五千北府兵迅速列阵。他目光扫过燕军阵型,见骑兵在前、步弩在后,当即对身旁校尉下令:
“前军三千重步兵结方阵,盾牌手在外,长枪兵三层递进,矛尖朝外;后军两千步兵分两翼展开,弩兵藏于方阵侧后,待燕军骑兵冲至五十步内再射!”
北府兵动作极快,不过片刻,一座密不透风的步兵方阵便已成型。重步兵们身披重甲,手持长矛与厚盾,肩并肩站定,脚下步伐沉稳,任凭燕军骑兵气势逼人,阵中毫无波澜。
这是北府兵常年征战练出的底气,专克骑兵冲锋。
“冲!”慕容凤见晋军阵形已成,不再迟疑,一声大喝,率先策马冲出。三千燕军骑兵紧随其后,如一股黑色洪流,朝着北府兵方阵猛冲而去,马刀挥舞间,风声呼啸,气势骇人。
慕容农立于阵后,紧盯着战场动向,抬手对身后弩兵下令:“待骑兵冲至晋军阵前,弩兵全力射击,压制他侧后弩兵!”两千燕军步兵立刻调整姿态,盾牌手微微俯身,藏在后方的弩兵搭箭上弦,瞄准晋军方阵侧翼。
“稳住!”刘牢之拔剑直指前方,厉声喝令。北府兵重步兵齐齐沉腰,盾牌交错拼接,长枪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如一片冰冷的枪林。转瞬之间,燕军骑兵便冲到近前,马刀劈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不少北府兵士兵被震得手臂发麻,却依旧死死攥住兵器,纹丝不动。
慕容凤一马当先,马刀接连劈砍,竟将两名北府兵盾牌手的盾牌劈裂。他趁势催马前冲,试图冲破缺口,却被三支长枪同时抵住。
前排重步兵侧身让开,后排长枪兵顺势递刺,精准锁住他的战马。慕容凤怒吼一声,俯身挥刀斩断枪杆,战马借力跃起,堪堪避开后续刺杀,却也被逼得偏离了冲锋方向。
此时,燕军弩兵开始射击,弩箭朝着晋军方阵侧后飞去。刘牢之早有防备,下令两翼步兵收缩,盾牌手挡在弩兵身前,多数弩箭被盾牌拦下,仅有少数射中士兵,却未能撼动整体阵形。
“弩兵反击!射他骑兵马腿!”
刘牢之高声下令,藏于方阵侧后的晋军弩兵立刻开火,密集的弩箭朝着燕军骑兵下身射去。
战马纷纷中箭倒地,骑手摔落尘埃,瞬间被北府兵的长枪刺穿。燕军骑兵的冲锋势头骤减,阵型渐渐散乱。慕容凤见状,红了双眼,率残余骑兵反复冲击,却始终无法撕开北府兵的方阵,反而折损越来越多。
慕容农脸色微变,他见骑兵攻势受阻,晋军阵形依旧稳固,知道再耗下去必败无疑。
他当即下令:“步兵压上,掩护骑兵撤退!”两千燕军步兵得令,手持盾牌与短刀,朝着晋军方阵侧翼冲去,试图牵制晋军兵力,为骑兵突围争取时间。
“分兵两路!左翼一千步兵阻截燕军步兵,右翼步兵衔接方阵,不许给他们突围机会!”
刘牢之反应极快,立刻调整部署。
北府兵方阵左侧士兵迅速转向,结成小阵,与燕军步兵缠斗在一起。
重步兵的长矛对短刀,再加上铠甲优势,燕军步兵根本不是对手,刚一接触便死伤惨重。
慕容凤瞥见步兵缠斗失利,眼底凶光更盛,索性弃了撕开阵形的念头,率残余千余骑兵,对着北府兵方阵一角猛冲。他亲自殿后,马刀翻飞,将冲至近前的北府兵士兵接连砍倒,麾下骑兵见状,也红了眼跟着死拼。
北府兵方阵虽固,却架不住燕军骑兵不计伤亡的猛冲。方阵西北角的盾牌手接连倒下,两名重步兵被战马撞倒,瞬间被乱刀砍死,缺口堪堪被撕开半丈宽。
后续骑兵趁势涌入,与北府兵长枪兵绞杀在一起,短兵相接间,北府兵甲胄厚重却转身不便,几名士兵被马刀劈中肩颈,鲜血喷溅在盾牌上,阵形一时出现动摇。
“补位!长枪兵顶上去,弩兵改射缺口两侧!”刘牢之厉声喝令,手中长剑直指西北角。
方阵后侧的重步兵立刻跨步上前,用盾牌重新封堵缺口,弩兵则调整角度,避开混战的士兵,对着缺口外的燕军骑兵密集射击。
中箭的骑兵纷纷坠马,缺口处的压力稍稍缓解,但北府兵已然折损了百余人,方阵一角的阵型也不如先前规整。
慕容凤趁乱砍杀了一名北府兵校尉,正要催马再冲,却见身旁骑兵越来越少。
慕容农此刻也陷入苦战,他知道再无翻盘可能,当即策马朝着慕容凤方向冲去,高声喊道:“凤弟!别拼了,快撤!”
慕容凤不甘心地回望方阵,看着满地弟兄的尸体,只得咬牙点头:“走!”说罢,他率残余骑兵调转马头,朝着西北方向疾驰,慕容农则率亲兵紧随其后,边退边抵挡追来的北府兵。
“追,那是燕国的宗室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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