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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小轿被抬着从他眼前经过。
他抬头，只见黑色薄纱覆着的小轿里，一身红衣的‘美人师尊’懒懒卧着，眼眸微阖，眼尾一点殷红，皓白的手腕高举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白玉酒壶，仰头饮下。
第166章收了一个蠢徒弟44
??“师尊！”他下意识的喊出了声。
话落半响，半倚在小轿里的‘美人师尊’依旧自斟自饮，似乎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不光是‘美人师尊’。夜辰这时才注意，似乎其他人也看不见他的存在。
毕竟，他身为一个人类，挤在这堆妖精里也太惹眼了。
但小妖们能触碰到他，却似乎根本就看不到他。
就连这头顶的雨水与雷声，也似乎全给了他。
以至于他就算明晃晃的站在这里，被小妖们夹在妖精堆里，挤来挤去，也根本没妖注意过他。
半倚在轿子里的‘美人师尊’同样亦是。
“姑奶奶好美！”
“姑奶奶要以这幅模样嫁给大王，绝对要迷死大王！”
“啊啊啊啊！”
轿子经过时，小妖们隐隐激动的叫喊声也叫他发懵。
“为什么我修为不够？连给姑奶奶抬轿子的资格都不够！”
“我好想变成姑奶奶手中的那只酒壶！”
“啊啊啊啊姑奶奶看我了！看我了！姑奶奶她看过来了！”
一只小妖尖叫着，激动的愣是生生晕了过去。
夜辰被当成透明人一样，在妖精堆里被挤来挤去，直看傻了眼。
这都是……
他怎么觉着……眼前的这一切无一处不透着诡异？
震天响的，自头顶又是轰隆一声惊雷。
伴着一声似兽发怒的吼叫，自天际劈下一道手臂粗的闪电，直直就炸落在那顶小娇旁，惊的轿子里头的‘美人师尊’忍不住的花容失色。
酒壶脱手，骨碌碌一路滚着将里头的酒水撒了个干净。
“就是你，在这冒充本神？”脆生生的怒喝质问。
仿若冥冥之中有人召唤，被这声音给吸引住了一般。
夜辰抬眼，下意识朝着声音主人望了过去。
那是一张与他的‘美人师尊’极为相似的脸。
一双漂亮的凤眸，那眉眼精致如画，又妖娆入骨，竟似糅合了仙气与妖气，于神圣中又携带了丝丝勾人的魅惑，只一个转眼间，就能摄的人忍不住的沉沦其中。
曲线优美，破烂褴褛的黑裙几乎遮掩不住这份美好，肤白盛雪，也是因此，出现在女子身上那几乎是体无完肤的伤，不由得越发刺目。
夜辰看着，瞳孔控制不住剧烈收缩。
女子眼神很冷，此时正死死盯着那位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美人师尊’。
所站的位置，也刚好是方才那道惊雷在轿子旁劈下的地方。
由此可见，方才那道天雷不是无缘无故，而是根本就是冲着女子而来。
一击不中，便接着又是一道惊雷闪电直直朝她劈下！
恶狠狠地。
令女子抬眼，下意识骂了句混账天道，一边狼狈躲开。
白嫩的脚丫道道红痕刺目，狼狈到连双鞋袜都没有，脚踝处两道深可见骨的勒痕血肉模糊，一动，血便越发哗啦啦的流的欢快。
“大人恕罪！饶过妾身一命吧！妾身只是觉得大人的容颜太过貌美出众，就是连天上的那些神都比不过，妾身这才一时起了贪心，借了大人的脸……”‘美人师尊’一脸惶恐，当即便是下跪对女子哀求。
不知为何，夜辰瞧着，突然就有一种很想将那‘美人师尊’脸割下来的冲动。
这个一身红衣的‘美人师尊’，根本就不是他的师尊！
“放了你？用了本神的脸，还想让本神宽恕……你觉得本神看起来就这么好糊弄？”女子冷笑。
看了跪在地上的‘美人师尊’一眼，下意识伸手抓了把被雷劈得乱糟糟的头发。
也是这时，她的手腕露出，夜辰才注意到，她双手手腕也有两条深可见骨的勒痕，血肉模糊的，瞧着极为触目惊心。
“师尊。”夜辰喃喃。
霎那间，女子似有所觉，猛地侧头目光直直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第167章收了一个蠢徒弟45
?那一瞬间，两人目光相对，他便更是确信，更是知道，这是他的师尊！
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黑裙女子，她才是他的师尊！
他不免欣喜上前，“师尊，弟子……”
可惜话刚出口，女子又像是什么也没瞧见般，很快移开了视线。
转而一脚踩上那胆敢复制她美貌的妖精背上，恶狠狠地。
语气阴森，“连本神的美貌都敢复制，冒充本神……很好！这么喜欢本神，不如本神今日就吃了你，也好满足了你如此崇拜本神的心！”
“啊！”那被踩着的‘美人师尊’就是一声急促尖叫。
下一瞬身影便是软软一倒。
竟似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原本围观的小妖们也做鸟兽散，只有一小部分，仍然沉迷于它们口中姑奶奶的这份美貌，不可自拔。
纷纷下跪哀求。
“求大人放过姑奶奶！姑奶奶她也只是太喜欢了大人，才会一时鬼迷心窍。”
“大人的美貌，我等见了都忍不住为之倾倒，大人别生气，等姑奶奶醒了就让她把脸换了！”
“大人别杀姑奶奶！”
“姑奶奶？”女子一脚踩着晕过去的‘美人师尊’，一边懒懒抬眸，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小妖们。
有些好奇，“那么多小狗腿子都跑了，你们不跑？就不怕本神吃了你们？”
“大人心善，从来不吃生了灵智的生灵。所以小的们才斗胆敢留下。”有小妖壮着胆子拍马屁道。
“呵！”沐欢就是冷笑，笑容凉凉，“真是天真！本神怎么不知道这规矩？”
那些跪在地上的小妖们终于后知后觉颤抖起来，一个个手软脚软的，想跑都没力气起身。
叫沐欢瞧着，似是有趣，又干脆在那美人师尊背上坐了下来。
手指无聊点着，看了眼跪着的小妖们，“要不这样，看在你们是难得活着见到本神也不跑的份上，本神今日便只吃一只，你们谁愿意站出来？”
小妖们：“……”
这算什么狗屁恩惠！
它们谁都不想死！
“大人饶命！”
“求大人饶命！”
小妖们哭的悲戚，还在试图讨价还价。
于是沐欢笑着笑着，渐渐就不笑了。
她白嫩的掌心很快多了一团隐隐发黑的红雾，冷着声道：“既然你们都这么怕死，那本神就一起收了算了！”
霎那间，又是一阵凄厉惨绝人寰的尖叫。
随着一道惊雷再次劈下，沐欢被逼收手，再次手忙脚乱跳开躲着天雷，眼神怒极了瞪向头顶，被气到都不想开骂。
夜辰瞧了这许久。
或许在其他人眼中，那群小妖精们才是最可怜的。
可在他眼里，他只瞧见了她，一身的伤，衣不蔽体，就连自己的美貌也要被其他的妖精觊觎夺走。
因此在天雷再一次劈下时，他想也不想便扑过去护住了她。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可惜，她看不见他。
她只能感觉到此时似乎有个怀抱护住了她，令天雷几乎是隔着她衣服劈开的，那么近……她却又是毫发无伤。
头一次，那该死的天雷没有伤到她。
“怎么回事？”她低头看看自己，拍了拍破破烂烂的黑裙。
眼底忍不住多了些喜色。
而在她看不见的身侧，为她挡下天雷的夜辰却是吐血跪地，脸色惨白。
第168章收了一个蠢徒弟46
??“混账天道这次竟然失了手？”低声喃喃自语着，她看起来似乎高兴极了。
连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得意。
还跪着不敢动的小妖们却傻眼了。
这是？
总之后来，因为这道天雷，它们都好运的逃过了一劫。
大人没有杀它们，也没有动它们的姑奶奶就离开了。
然后在它们看不见的暗处，沐欢又悄悄跟了上去。
这一点，只有一直都跟着她的夜辰知道。
为什么要跟着？
明明察觉到了这处地方十分诡异，根本就不是他所身处的正常世界，他还要跟条小尾巴似的跟着她……
只因他心底隐隐有种预感。
或许，眼前所正发生着的一切，就是师尊的过去。
不是莫清欢的。她也不是莫清欢。
她只是他的师尊。
这里，也只是她的过去。
……
因着这场搅合，那所谓的姑奶奶最后也没有成功嫁给小妖们口中的那个大王，而是被自己的人抬回了山洞。
也是这时，夜辰才终于看到了这个所谓姑奶奶的真身，一只九尾红狐。
一身火红的皮毛极为鲜亮，夜辰几次看着他的师尊跃跃欲试，想冲出去将这张皮子给剥了。
只是不知道又想到什么，终究是没动手。
他陪着师尊，两人一连在暗处猫了几天。
她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黑裙，没有鞋袜，浑身是伤她也没去理会。只偶尔肚子饿得咕嘟嘟叫时，会委屈的抱着膝盖发呆。
也不再看洞里那群小妖们对九尾红狐的吹捧。
夜辰对此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的。
或许是他刚重生归来的第一天，她递进他怀里那两个香喷喷的肉包子；
也或许是他上了云隐门后，她一脸冷然的主动说要收他为亲传弟子；
也或许，是她一次又一次将各种连风羽都为之嫉妒的宝贝毫不犹豫的赠予他时……
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心，这份从无藏私的真心，是他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从人身上感受过的。
太美。太好。
令他沉迷。
以至于层层剥开前世那些仇恨后，方才察觉那心底最深处真正所隐藏着的感情……那是爱。而不是恨。
他爱她。
从一开始就不是他所以为的恨。
只是他太蠢，一叶障目，偏偏找尽了的各种借口，道她只是在讨好，她只是想拉拢他。
不管怎么去想！
都唯独不敢相信，她是真的在对他好……
以至于眼下所有的误会解开，她根本就不是莫清欢。
而自己也恨错了人。
他才方觉，心口抽痛难忍，这感觉竟是深入骨髓的愧与爱。
“师尊。”忍不住的，夜辰低声喃喃唤着。
下意识的伸手，想抱住她，想为她疗伤，还想将他空间灵戒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全都捧到她的跟前。
而不是眼睁睁只能看着，无能为力的看着。
她又饿，又冷的，只能委屈的抱着膝盖发呆。
时不时嘴里还念叨着……
不饿的。
对。
她一点也不饿。
可惜他碰不到她，也护不了她。
似乎是因为之前为她挡下的那道天雷，让这个奇怪的地方发现了夜辰这个外来者的侵入。
于是，他彻底成了空气。
成了她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存在。
两人就这样一直在洞里守了一个月。
小妖精们再一次热热闹闹准备起了大婚，九尾红狐高高兴兴的坐在镜子前为自己描眉，还是顶着沐欢的脸，小妖们恭恭敬敬在外头守着。
沐欢才没再继续躲着，终于出现在了那只狐狸跟前。
掌心隐隐显现的红雾猛地拍进那只狐狸的天灵盖，连一声短促的尖叫都没，九尾红狐就软软倒在了梳妆台上。
人形也很快化成了一只火红的九尾狐。
被沐欢给随手塞到了角落。
然后学着方才那只狐狸的样子，将红色的嫁衣穿上，又用梳子试着梳了梳头发，看着镜子里美美的自己开心到原地转圈。
“姑奶奶，要出发了！”这时，有小妖进来提醒。
令沐欢又紧张的忍不住原地站直。
似乎害怕被人戳穿，她全程绷紧了小脸。
那小妖提醒完也没立刻离开。
反倒是目光在扫过她双足时，又忍不住的紧张提醒，“姑奶奶您怎么连鞋袜都忘了穿了！”
一边说着，就将随意扔在地上的鞋袜捡起，递给沐欢，示意她赶紧穿上。
瞧见这一幕的夜辰就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终于，终于有人能替他说出这句话了。
天知道他在师尊身边守了一个多月，眼睁睁看着她不会治伤也没有吃的，连鞋袜都没穿，他心有多疼。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只小妖举着鞋袜举了半天，师尊都是呆呆的，没有伸手接过。
成婚时间紧蹙，那小妖见此不免再次催促，“赶紧的！要不姑奶奶您坐着，小的给您穿？”
语气算不上好。
以师尊的脾性，夜辰本以为那小妖要遭殃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师尊又乖乖坐了下来。
还由着那小妖给她赤着的双足套上了鞋袜。
眼底含着好奇与探究看着，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物般。
那一瞬，夜辰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很酸，比吃了柠檬还酸；很苦，比吞了黄莲还苦；极为难受。
原来……他的师尊不是不穿鞋袜。
她只是不会。
也不懂。
——
【说看不懂的解释下，之前夜辰踏进结界，看到沉睡在水晶棺里的师尊，然后就被拉进了师尊的梦境。
而这个梦境里所展现的，是女主的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第169章收了一个蠢徒弟47
甚至连受伤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任凭伤口血流不止，溃烂，也不知道去包扎清理。
“师尊。”他下意识的喃喃。
洞外响起的热闹锣鼓唢呐乐声，十几个小妖很快一窝蜂冲了进来，依旧抬着那顶简陋的小轿，示意沐欢上去。
“姑奶奶请上轿！”
“你们叫本神……咳咳咳……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