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靛深深的盯着他,仿佛想从他的眼里得到答案。
阿塔尔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他狼狈的扭过头,不愿意直面白靛。
他知道所有的虫子会对虫母有多么痴迷,因此他不敢赌,万一白靛也爱虫母的话,他该怎么办?
但他又不愿意让白靛生气。
于是他选择挑了一些事实讲述出来,“他们说我是罪虫,因此他们追杀我。”
“然后我发现他们已经在这附近,所以我昨晚出去解决麻烦。”
阿塔尔抓紧白靛的手指,他看着冷静,实则在心里琢磨如何补救。
他预想的争执并没发生。
白靛用手回握在他的手背上,“好,下次你一定要跟我说。”
白靛即便知道阿塔尔肯定对自己有所隐瞒,可他生气的点,莫过于阿塔尔丝毫不担心自己身上的伤口。
也让自己的任务没办法推进……
一切都卡住了。
“况且。”白靛用手盖在他的脸颊处,安抚阿塔尔,“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是他们伤到你,他们自然也能告诉我们你的伤口怎么处理。”
白靛的话让阿塔尔愣在原地,他过于想要保持现状,不想让人打扰他和妈妈的生活。
甚至让他都忘了,自己明明是能够威胁他们得出答案的。
“没必要。”阿塔尔偏过头,他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远方。
白靛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打破他的故作冷漠,他附身在阿塔尔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你的伤口没好,又怎么能跟我交·配?”
他说完这句话,就去看被放在炉子里热的烤鱼,他实在是饿了,懒得搭理已经呆若木鸡的阿塔尔。
阿塔尔喉结滚动,他突然后悔了,后悔没把那两只恶臭的虫子留下来,这样,自己就能够,能够……
折叠床突然动了一下,发出巨响,白靛用余光瞥了一眼,原来是他用拳头暗自锤了下床面。
阿塔尔现在就想冲上雪山顶,再去把虫子抓下来。
白靛看了下所剩无几的烤鱼肉,他挑眉轻哼,“你把我的鱼都吃掉了?”
250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没有,你可不要平白无辜的污蔑好人。]
明明就吃了。
白靛懒得戳穿它,只是可惜,没有多余的食物给阿塔尔,是时候惩罚惩罚他。
阿塔尔坐在那里像尊雕塑,他按捺住自己现在就想冲上雪山的欲·望,重新坐回到白靛的身边。
“妈妈……”
“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
除了虫母的事,我怕因为虫母,你会抛弃我。
白靛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就该这样,他要的,从来就是听话的虫子。
阿塔尔温顺的趴在白靛的大腿上,白靛的大腿粗壮,有力,会很舒服的吧。
——
白靛在阿塔尔的指导下,已经快把整个湖的鱼都给炸完,他现在已经可以勉强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
因为有精神力的保护,他现在已经不怎么畏惧雪山的寒冷,他浑身都沐浴在阳光下,只搭了件薄薄的冲锋衣,寸头贴着头皮,显露出完美硬朗的五官。
白靛轻松的从石头上跳下来,他的动作恰好让衣摆掀起,劲瘦的腰线若隐若现。
[宿主……天天吃鱼,我都要吃腻啦!]
[我们就不能吃点别的吗?]
白靛对着人工智障翻了一个白眼,“你不是系统吗?再说,今天煮鱼汤,怎么样?”
[不好!]
[我不想看到鱼了!我们吃肉好不好,让虫子去捕猎。]
白靛神色古怪,“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塔尔最近伤口又裂开。”
甚至都没办法陪他来,还让他去捕猎?
[不嘛不嘛,宿主,你快帮我啊!]
250开始耍赖,它自从尝到食物的味道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白靛被他吵得脑袋晕,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把鱼肉都放在自己的背包。
[宿主……]
“别叫了。”
白靛拍拍手中的雪花,“再吵什么都别吃。”
250瞬间支棱起来,它几乎要跳起来,[宿主,你真的好好哇!我好爱你!]
白靛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他不像阿塔尔,嗅觉灵敏,能够闻到猎物的位置,他站在最高处,看雪地里有没有痕迹。
白靛踩着雪从斜坡滑落,他站稳后看向旁边的枯树干,上面残留着野兽的痕迹。
白靛也不会乱跑,毕竟他怕从山顶下来的虫子会带来麻烦。
白靛观看四周的环境,思索片刻后,他继续往底下走去。
果不其然,在枯树的遮掩下有着一个山洞,白靛的手撑着山洞,他没法看清洞中的情况。
白靛在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去感知洞内的情况。
是只熊。
它应该是在冬眠,一点动静都没有,白靛心跳加速,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去处理猎物。
白靛越是紧张,越让自己平静下来,冲锋衣的帽子盖在他的头上,他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下,露出线条流畅的下半张脸。
噗嗤——
白靛的精神力深深的勒进熊的脖子里,他的手轻轻一扯,精神力随着他的动作,直接割断熊的脖子。
白靛在洞口等待片刻,熊直接在睡梦中死在他的精神力手中。
见里面不再向外传出呼吸声,白靛握拳,他暗自欢喜,“走!”
250也兴奋地跳着,[啊啊啊啊,我要吃烤肉。]
“你最好在给我准备点调料,这样才好吃。”
[没问题!]250就要把仓库里的食物全部掏空。
白靛的指尖出现一抹亮光,洞里传来浓郁的血腥味,他皱着眉,屏住呼吸,白靛对气味还算敏感。
这股血味让他感到不舒服。
他逐渐靠近洞内的熊的尸体,白靛用脚踢了踢熊的尸体,确认它死透了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白靛掏起斧头握在手中,他举起自己手中的斧头就砍下去。
虽然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但血液还是流淌在他的脸颊上。
白靛随手把血液擦干净,他嗤笑一声,这些肉单凭他一个人肯定是没办法带走。
但是……
白靛垂下眼眸,他可以用精神力把整只熊带走。
正当他在思考用怎么样的状态把熊拖走的时候,白靛的手中的动作突然一顿,他在地面打了个滚。
在他原本的地方留下一道刀痕。
掀起地面的尘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没事吧!]
白靛人没出事,反而被250的尖叫声给叫得脑袋嗡嗡,脚下一滑,差点没摔跤。
他咬咬牙,“你先给我闭嘴。”
他刚想调出精神力,可没等他重新看清洞内的状况,他的精神力突然被吹灭。白靛面前一片漆黑。
不是,我这是精神力啊,不是蜡烛,怎么就被吹灭。
白靛在心里吐槽,他能够感受到一股力量在袭来。
“等下。”
白靛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冷静,他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却在偷偷比较自己与来虫的精神力。
“不是,你不是说虫母的精神力凌驾在其他虫子之上吗?”
“我看我现在的状况,不像是能打死他的样子啊。”
250认真解释,[这很正常哇,你想想,人家都用自己的精神力都用了那么多年,而宿主,你才用了几天,力量虽大,但不够灵活。]
白靛懒得再听250掰扯,他听到耳边传来的风声,赶紧撑在地上,躲过这道精神力。
“等等!我没招惹你们!”白靛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他紧张的额头在冒汗,“如果你们要猎物的话,我可以让给你们!”
“阿塔尔。”
或许是白靛一连串的话让洞口的虫子觉得心烦,它们立即回答白靛。
果然是因为阿塔尔,白靛呼出一口气,他磨着自己的牙,怎么办?他要怎么样才能逃走?
白靛不想死,他要活下来。
“你们要找阿塔尔?”白靛咬着自己的舌尖,“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或者把他引诱出来,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处置他,不是吗?”
只要到木屋附近,他就安全了。
[宿主!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被他们抓到了。]
250心里觉得愧疚,它哭哭啼啼,[你不会被它们弄死吧,要不然我们先把阿塔尔卖了。]
“别哭,淡定。”其实最该指责的是自己,他明知道阿塔尔前几天才处理两只虫子,现在,这附近是最危险的,可他偏偏什么也没注意。
仗着有木屋的庇护,而开始肆无忌惮。
“狡猾的虫子。”
洞口的虫子直接驳回他的提议,它们才不会答应白靛的要求。
毕竟,它们要的是让阿塔尔直接来找它们。
谈话崩了,没什么好说,看来只能用武力一决胜负。
白靛举起自己的手,双方的精神力相互碰撞,掀起阵阵白烟。
他们在用最简单的方法进行决斗。
等白烟消散,白靛的身上缠绕住水蓝色的精神力。
“靠,哥们,我们商量一下,要不我直接把阿塔尔给你们绑过来?”
“你们抓我也没用啊。”
“轻点,轻点,靠,好没素质的臭虫子。”
他被拉出洞外,才看到守在洞口的共有三只虫子,它们都有和阿塔尔如出一辙的虫尾,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富有光泽。
“要不咱们把肉带走?这可是我搞的,啊啊啊,别浪费食物。”
白靛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被这群冷漠的虫带走,只剩下怒吼消散在风中。
它们早就守在这里,发现阿塔尔与这只陌生的虫子待在一块。
它们也尝试过用精神力探查木屋,但精神力只一会,就被木屋完全吞噬。
因此,它们就只能守在木屋附近。
起初的那几天,阿塔尔都格外的谨慎,寸步不离的跟在白靛的身边。
好在,它们的手中有能恶化阿塔尔伤口的方法。
诱使阿塔尔伤口复发之后,它们就一直等在木屋外,就是为了等白靛落单。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它们发现,阿塔尔已经完全背叛“虫母”,选择了另外一只虫来作为伴侣。
这在虫族的心里是非常可耻的。
毕竟,虫母可是所有虫子的挚爱,它们是不被允许背叛虫母。
至于被它们用精神力捆住的,还在挣扎的粗鲁的虫子,怎么能跟虫母相提并论。
只是……
在场的三只虫子的心里都浮起一种莫名的想法,这只虫子身上有一股好香的味道,香得它们几乎要流下口水。
白靛实在是不想动了,他咽下口水,叹气,“250,虫子应该不会伤害我吧。”
被雪山中的风吹了一会,白靛才缓过神,虫子的设定就是不会伤害虫母。
[好,好像是哦。]它们顶多会为了争取交·配权,而跟彼此争斗,但再怎么样,都不会伤害虫母。
白靛浑身都被捆牢,他有些不满,“但是看他们现在的状况,应该是没认出我?”
白靛自言自语,但他也不打算直接揭穿自己的身份,毕竟以虫子们对虫母的痴迷状况,要是被他们发现虫母的身份,到时候自己,恐怕要被囚·禁在山顶,永远也无法下来。
白靛早就见识过这群虫子有多么的偏执。
[好像是哦。]
如果认出来的话,怎么会这么粗鲁的对待的虫母。
白靛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满,他轻咳一声,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阿塔尔,希望他能够发现自己不见了。
木屋内。
蜷缩在白靛睡衣中睡觉的阿塔尔睡得并不安稳,他浑身都是燥热的,银白的发丝贴在自己的脸颊。
他突然睁开双眸,空洞的眼睛只盯着墙角。
“妈妈……”
他放置在白靛身上的印记被臭味给覆盖。
阿塔尔的伤口依旧在向外流着蓝色的血液,但他并不在乎,阿塔尔推开木屋,风越发的大了,他的发丝在空中晃动。
他抬头向着山顶望去。
妈妈……被抢走了。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