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正在给衡桥的伤口上药。
之前姜郁没注意,现在发现衡桥的眉骨到鬓角有一道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破的。
但看着时日已久。
“世子的伤口不是很深,但先前没有处理好,有点化脓了,老臣已经给世子刮去了脓水,之后每天上药即可。”
第1307章总角之交(43)
恪王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姜郁睨了眼脸色隐隐有些发白的衡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老军医在来时的路上也知道是姜郁单枪匹马去救下了衡桥,因此对姜郁的态度算好。
把一些注意点说了出来,老军医就拎着药箱离开了。
恪王在营帐里待了一会儿也离开了,只留下姜郁一个。
衡桥的营帐可以称得上简陋。
除去桌案后的一条长凳,只剩下一张床和一个用来放衣裳的木箱子。
姜郁找了半天没找着一个小马扎,索性把木箱上的被子在地上铺开,打地铺,在上面盘腿坐下,胳膊肘支在床沿上。
支着支着就有点困了,姜郁手一滑直接趴在了床沿边。
等衡桥醒来便看到容貌精致漂亮的少女趴在床边,和他的脸仅仅差了十来寸的距离。
只要他稍稍凑上前一点,就能感觉到姜郁清浅的呼吸。
原先还以为先前看到的是幻觉,现在少女真真正正的出现在面前,衡桥才意识到不是幻觉。
衡桥脸上闪过不自然。
虽说这些年在边关待久了,但男女大防还是记得的。
再闻到不远不近的冷淡香味儿,衡桥感觉浑身都像是着了火一样。
衡桥扭过头,却牵扯到了左肩的伤口。
应该是发烧了才会这么烫。
衡桥没忍住又扭回头,细细打量着姜郁。
也有四年未见,那时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大了。
衡桥在心里思量半晌,貌似明年就要及笄了,也不知有没有定下亲事。
想到这儿,衡桥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衡桥看着少女透着晶莹冷白色的细腻脸颊,踌躇半晌,伸手碰了碰姜郁的侧脸。
还没来得及把手缩回去,就见姜郁已经睁开了眼。
眼底无半分刚睡醒的惺忪,全是清明冷淡。
衡桥被捉了个现行,讪讪缩回手,狡辩,“你脸上沾了头发。”
姜郁盯着衡桥看了近一分钟,看得衡桥脸色涨红,才收回视线直起身。
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姜郁抬手摸了摸衡桥的额头,“有不舒服的吗?”
柔软温热的掌心贴在衡桥的额头,衡桥想要避开,但却鬼使神差的没有动。
那股香味儿更近了些。
衡桥沙哑着声,“没有。”
然后就见姜郁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又扯开他松松垮垮套着的里衣领口。
衡桥脸色顿变,想要抬手摁住姜郁的手,却反被摁住。
衡桥感觉自己发烧烧的更厉害了,浑身红透了,像是刚捞出锅的白煮虾一样。
“你你你你干什么?”姜阿郁可是忘记她是个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来着?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灼热的肌肤上,衡桥顿时一个激灵。
也不是冷的,如今已是春天,虽然还有风但也不冷了。
实在是姜郁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就颤抖了。
什么毛病?
衡桥都快急的从木头搭的简易木床上蹦起来了,吊着嗓子虚张声势的嚷嚷,“姜阿郁你干嘛呢?”
姜郁检查过衡桥的伤口,确定了没有在发炎化脓,才收回手。
第1308章总角之交(44)
将衡桥扯开的衣领掖了回去,又给衡桥盖上被子。
做完这一切,姜郁懒洋洋的靠在床边,一条腿半屈起,另一条长腿大喇喇的伸着。
衡桥在被子里不自然的翻了个身,面朝着营帐帘子的方向侧躺着。
衡桥暗自深呼吸,想要驱散脸上身上的热气,“你何时来的?”
姜郁捏了捏指尖,慢吞吞道,“白天来的。”
衡桥看了眼营帐里燃着的蜡烛,知道现在还是夜里,“你回去睡吧,我没事儿。”
姜郁侧过头看向衡桥,蝶翼般的眼睫微敛着,随着她垂眸看向衡桥的动作轻颤着。
衡桥眸光微闪,收回盯着姜郁睫毛看的视线。
这心里痒乎乎的是怎么一回事?
衡桥缩在被子里的手揉了揉胸口,暗自纳闷儿。
姜郁瞧着衡桥这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也不像是受伤的,她也是真的有些困。
索性站起来,弹了弹略带褶皱的宽袖,“那我回去了。”
衡桥颦了颦眉,点头,“去吧去吧。”
姜郁掀开营帐的帘子,一股凉风灌了进来。
衡桥看着弹回去的帘子,伸手摸了摸伤口。
刚才......姜阿郁看了他的身子?
忽然想到之前跟那些个将领士兵在一块儿喝酒吃肉时听到的话。
若是被人看了身子,定是要让对方负责的。
衡桥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完全忘记了这句话当时指的对象是那些深闺中的女子。
-
因为姜郁救了衡桥,恪王特地写了密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圣上手里。
也禀明了姜郁如今的身份是女扮男装,为的是建功立业。
一个月后圣上的密信送到了恪王手里。
圣上在信里夸赞了姜郁一番,又给了姜郁副尉的官职。
前朝女子为官也不是没有,只是如今大瑞奉行女子无才便是德,也就没了女子为官。
恪王倒是很满意,副尉好歹也算是七品的官职呢。
因着契丹大王子被杀,契丹内部的夺嫡之战正式开始。
契丹可汗的那些夫人所生的儿子见嫡出的大王子都死了,纷纷动起了心思。
等到了年底时,契丹可汗被刺杀身亡,死前未留下传位昭书。
可汗的那八个儿子在这段时间死了五个,还剩下三个。
最后还是契丹三王子钭汾斩杀了另外两个,登上了可汗之位。
刚一登上可汗之位,钭汾就野心勃勃的发兵攻打大瑞。
恪王派了衡桥姜郁以及另外几个年轻有为的将领前去打前锋。
两天后胜利而归,衡桥取下了契丹大将的首级,一时间在两国名声大噪。
边关无数的女子溜到军营外,就为了一睹这位年轻小将军的俊美容颜。
但是无一人能见到。
衡桥提着一罐酒兴冲冲的跑到姜郁的营帐,眉眼间尽是飞扬桀骜,“姜阿郁今儿正好休战,咱们喝酒吧。”
姜郁刚洗完头发,头发没有梳起来只是披散在身后。
见到衡桥过来,姜郁漫不经心的用黑色的发带扎起长发,朝着衡桥勾了勾手指,“过来。”
衡桥被姜郁这个动作搞得有点羞耻,“姜阿郁你能不能矜持些?”
姜郁摇头,不能哦。
衡桥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别人来了她也是这副模样?
难道她不知道她长得有多好看?
越想越不对劲儿,衡桥一句话吐口而出,“所以你上次看了我身子也一点都不感觉到不好意思?”
晚好~
第1309章总角之交(45)
“所以你上次看了我身子也一点都不感觉到不好意思?”
姜郁愣了下,没想到一贯容易害羞的大白会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
但很快就回答,“没有。”
幼稚园老师都教过,不能说谎。
所以没有。
衡桥深受打击,往姜郁手里塞了一坛酒,自己一坛,“别说了,喝。”
衡桥怎么也没想到,他边关小将军兼任京城小霸王竟然对姜阿郁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衡桥猛灌一口酒,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姜郁瞥了眼衡桥,没说话,提起酒坛子也闷了一口。
半个时辰后,衡桥抱着空了的酒坛子,泪眼朦胧的看着姜郁,“姜阿郁,我不俊吗?”
喝了大半坛的酒依旧清醒的姜郁:“......俊。”
衡桥听了这话,支起上半身,看姜郁的眼神像是在看负心汉。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害羞,衡桥想了想觉得说出来不符合他小霸王的人设,这话在嘴边打了个转,“你是不是要定亲了?”
姜郁倒是没想到衡桥的思维跳跃跨度这么大,“嗯。”所以你赶快把老子娶回家吧。
老子不仅旺夫,还能保护你。
衡桥仰着头慢吞吞的啊了一声,突然脸色一变,凶巴巴的对姜郁道,“你别定亲。”
姜郁:“为什么?”
好久之后,姜郁都没听到衡桥的回答,一扭头就看到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衡桥,“......”
姜郁放下酒坛子,把衡桥扒拉到了床上。
弯着腰看了衡桥半晌,姜郁低头吧唧一口,满口的酒香。
衡桥第二天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营帐里空荡荡的,不见姜郁的人影。
衡桥捂着脑袋坐起身,被周围的冷香味儿搞得浑身不对劲,逃也似的掀开被子跳下床。
穿上外衫准备往外走,就看到姜郁进来了。
姜郁已经跟着手下的那些小兵训练完了,平日里穿的一丝不苟严装整肃,现在宽袖半卷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
很奇怪,别人在边关皮肤都会变黑变粗糙,就姜郁一个,每天风吹日晒的还是照样儿白的刺眼。
衡桥刚准备说话,就听到姜郁面色冷淡的开口,“昨天晚上你轻薄了我。”
衡桥:“???!!!”
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
“我我我我我轻薄了你?”衡桥像是被烫了脚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姜郁面色严肃,“嗯。”
衡桥心口突突的跳,他记得他酒量还是很好的,也不知为何昨晚上就喝了一坛酒,然后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衡桥手指捏着宽袖的袖口,踌躇半晌,小心翼翼的试探,“那我娶你?”
姜郁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反问,“你喜欢我吗?”
不准说不喜欢,不然老子给你头打掉。
衡桥眸光微闪,喜欢?
衡桥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不对劲,和梦里的常客姜阿郁,以及每天早上都会脏了的被褥,脸色有点复杂。
以前他没往深了想,只觉得做这样的梦,而且对象还是姜阿郁,就很羞耻。
现在经过姜郁这么一说,衡桥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喜欢?
这个位面姝总写的就是比较慢热的,一开始可能会比较日常,如果不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直接跳过,还有一点这个位面就会结束,到时候还会有最后一个位面,有意见可以提出来,男女主人设不喜欢也可以说,但姝总不给骂。
第1310章总角之交(46)
衡桥觉得心跳的有点快,耳根有点发烫。
他又发烧了呢。
衡桥上前,蜷曲着手指,“等战事结束我就让阿爹阿娘去你家提亲。”
姜郁见他没说喜不喜欢,就知道大白半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也只好作罢。
“你看着办。”然后就把人赶了出去。
衡桥站在姜郁的营帐门前,接受着无数人的眼神洗礼,仿若未闻,脑海里只有一个信息。
他被赶出来了。
-
为了给大白留点面子,姜郁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总是会留一手。
等到契丹彻底战败,递上降书的那一天,姜郁割下来的脑袋放眼整个军营也就比衡桥少一点。
处理好战后事宜,恪王就带着一队人马进京。
近二十天后,姜郁等人京城。
衡桥随着恪王一道进宫面见圣上,姜郁直接回了姜家。
将近一年没回来,永安侯府还是老样子,东院安静得很,反倒是西院热闹了不少。
快要走到西院的时候,姜郁被风风火火跑出来的姜芙拦住了去路。
“姜郁,你是不是一直都跟衡桥哥哥在一起?”
姜芙一开始是不知道姜郁是去边关的,还是从衡灵雁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最开始姜郁刚回姜家就害的她阿娘被阿爹休弃,而她本人轻而易举的从庶子所生的成为了和她一样的县主。
云安,安平。
两个很明显是有差距的。
但姜芙心想着好歹是平起平坐,不像那些郡主公主,见到都要行礼的。
当她从衡灵雁口中得知姜郁不仅去了边关,日日和衡桥相处在一起,而且还封了个七品官。
姜芙都快气死了,一屋子的茶盏瓷器都被砸了个遍。
凭什么姜郁那贱人会这么好命,而她却日日在继母的有意磋磨下举步维艰?
前几年姜助续娶,娶了个河东狮,每日就想着怎么对付孙氏生下来的姜芙。
即使老太太心疼也没办法,谁让河东狮的母家比永安侯府还要高一等呢,虽说是个不受宠的嫡次女,但也比永安侯府要厉害得多。
姜郁指尖在腰间的软鞭上拂过,这是还在边关时衡桥送给她的,开口时气死人不偿命,“与你何干?”
姜芙气得身子都哆嗦了,“你竟敢!小心我让祖母责罚你,我可是你姐姐!”
姜郁听到“姐姐”二字,忽然想到什么,视线从姜芙的脸上扫过。
姜芙,好像只比衡桥小一岁?
十九岁在古代还没嫁出去就是没人要了。
“你怎么还没嫁人?”姜芙想要说什么,被姜郁打断,“你现在上了年纪,可不能生气。”
姜郁抬手,细白的指尖轻抚垂落在胸前的发丝,“生气,会变老。”
说完也不管姜芙铁青的脸色,径自离去。
姜芙手里的帕子都快揪碎了,要不是为了等衡桥,她怎么会到现在还没说亲?
姜芙气冲冲的去了老太太的德陵院,扑倒老太太怀里好一通哭诉。
“祖母,那姜郁现在真是了不得,竟敢讽刺我现在还未嫁人。”
其实老太太对姜芙一把年纪还没嫁人也颇有微词,奈何心疼小孙女,也只能随她去了。
第1311章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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