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提醒下,这才想起她约摸是六年前去靖德观静养的那位小姐了。
原本姜郁在众人眼里是个无名无分的孤女,但如今和恪王府关系匪浅,自然也有不少人恭维。
“这位就是姜小姐了吧?长得可真是玉雪可人呢。”
“姜小姐如今身体可还好,看着气色很不错,应该是休养的很好吧?”
“姜小姐是何时回来的?”
第1290章总角之交(26)
韩氏心情颇好的跟身边的命妇交谈着,姜郁坐在韩氏旁边盯着案几上的樱桃肉看。
不远处的孙氏看到韩氏竟然把姜郁带来了,神色满是不忿。
一个野鸡也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几年前害的她的芙芙在老太太屋里养了四年,前些天刚回来就害的芙芙又昏倒。
孙氏严重怀疑这个姜郁和芙芙犯冲。
不然为什么每次碰到她芙芙都要倒霉?
孙氏看向姜郁,忽然眼神一滞,瞳孔剧烈收缩。
这张脸......
尤其是鼻子和嘴巴,为什么和侯芝那个贱人那么相像?
孙氏捏着帕子的手颤抖着,几乎要惊叫出声。
难道侯芝那个小贱人没有死?
不会的,这世上长得像的又不是没有,定是她多想了。
侯芝一早就死在了黄沙城,那个小野种也是。
一定是的!
孙氏深吸一口气,再度朝姜郁看过去,就在这时,姜郁也抬眸朝她看来。
漆黑疏淡的眸子,和她初次见到侯芝时一模一样。
明明是低贱商户出身,侯芝那贱人竟然还敢瞧不起她。
她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出身,名义上还担着大长公主侄女的身份,侯芝那个贱人凭什么看不起她?
越看越像,孙氏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
孙氏努力稳住不断颤抖的手,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引得周围的妇人小姐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孙氏涨红了脸,满含歉意的笑了笑,用帕子掖了掖嘴角的酒渍,“不好意思,嗓子有些不舒服。”
韩氏最看不惯孙氏这副做作的模样,一点情面都不留给孙氏,“嗓子不好就安安分分待在家中,万一要是传给了我们怎么办?”
大长公主看了眼韩氏,又看了眼脸色煞白的孙氏,面色淡淡,一言不发。
很明显是作壁上观的模样。
孙氏气得心肝肺都在抽搐,却只能面上带笑,“王妃娘娘说的是,不过臣妇只是一时间不舒服罢了,并不是什么急症。”
韩氏懒洋洋的撩了撩眼皮子,想到几年前孙氏那宝贝闺女干的蠢事儿,还有暗中保护衡桥和姜郁的暗卫回来禀报的,那云安县主竟还想用鞭子抽囡囡,脸色又冷了几分。
“人家都说这家中公子小姐的教养能反映出这家人的素养,本王妃瞧着,永安侯府也是不错的。”
大长公主嘴角抽了抽,又看向韩氏身边的姜郁。
这小丫头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但胜在乖巧,读佛经的嗓子好听,她也知道韩氏心里有气,索性不说话,任由韩氏发泄出来便是。
孙氏强撑着笑,看向姜郁,尽量盯着姜郁脖子以下看,不去看她那张让她心惊肉跳的脸,“姜小姐,先前是云安不对,但云安那时年岁尚小,还请姜小姐不要计较。”
见惯了孙氏眼睛放在头顶的样子,现在这副模样瞧着,那些妇人忍不住私底下窃窃私语。
都是存着看好戏的心思。
姜郁像是没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抬手将韩氏面前的茶盏斟满了。
第1291章总角之交(27)
姜郁舔了下唇,看向孙氏。
“没关系,云安姐姐年纪小。”
老子仗着老子年纪小胡作非为。
孙氏听了这话,原本心里仅剩的一点侥幸都没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还好这时候门口的太监尖声唱道,“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在场的众人全都从软垫上站起来,移到一旁跪下行礼,齐呼,“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在姜郁看来,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跪坐着。
眼前明黄色的衣角掠过,紧接着就是一道低沉的声音,“平身。”
姜郁抬眼望往上首看去,圣上比恪王要大十来岁,如今四十多了,两鬓已经微微花白,眼神清明,透着精光。
姜郁面不改色的收回视线,挪回到软垫上跪坐下。
没一会儿就有契丹使者走了进来,放眼望去大概有十多人,为首男人的身侧是一袭盛装的妖艳女子。
这估计就是衡桥说的契丹第一美人了。
为首的使臣对圣上行了契丹的礼节,身后的使臣也跟着行礼,“拜见大瑞陛下。”
圣上笑着让一行人坐下。
“此次我们契丹前来大瑞,为的就是能够更好的建立两国友谊,我们大汗因为不能亲自前来,可是遗憾得很。”
这话刚落音,姜郁就看到对面和恪王坐在一起的衡桥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话很明显是在奉承圣上,圣上抚掌大笑。
紧接着就是长达半刻钟的商业吹捧。
姜郁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用筷子戳着盘子上的樱桃肉。
“这就是恪王收养的干女儿了吧?”一道柔媚的声音响起,姜郁抬起头就看到坐在圣上左侧的美貌女子。
坐在圣上右边的是皇后,那么左边的就是如今很受宠的谢贵妃了。
也就是之前遇到的八公主衡灵雁她娘。
估摸着谢贵妃是知道了衡桥和衡灵雁抢花灯的事儿,又不敢对衡桥发难,只能挑姜郁这个软柿子捏。
但是她估摸着是看走眼了。
大佬可是一言不合就要砍人的。
姜郁往韩氏身边凑了凑,表示她这样我好害怕。
韩氏见状立刻保护欲爆棚,朝着谢贵妃一笑,“回贵妃娘娘的话,正是我的干女儿姜郁。”
“姓姜吗?”谢贵妃突然看向了脸色刚好一点的孙氏,“姜夫人可是和永安侯一个姓呢。”
听到谢贵妃这话,圣上眉头一蹙,谢贵妃也知道自己是失了分寸,连忙笑着打圆场,“本宫只是说笑,这世上姓姜的那么多。”
孙氏也希望是这样,可是这张脸......让她不得不多想啊。
要是姜郁不知道实情还好,若是知道了,她会不会回来报仇?
不对,她那时候才两个月,根本记不得什么。
孙氏松了口气。
一曲歌舞结束,契丹使臣上前行礼,“大瑞的歌舞真是美妙绝伦,不过我想给大家展示一下我们契丹的舞蹈。”
圣上应允了。
契丹第一美人站了起来,走到殿中央,身姿翩跹的行礼,使臣介绍,“这位是可汗膝下的三公主羿夏彤,今日就由三公主给大家舞上一曲。”
第1292章总角之交(28)
乐曲声响起,羿夏彤开始翩翩起舞。
一个小宫女在姜郁身边跪下,给姜郁斟满果酒,轻声道,“世子殿下请您出去一趟。”
姜郁看了眼对面,果然衡桥原先坐的位置已经空了。
姜郁跟韩氏说了声,偷偷溜了出去。
半路上遇到了衡灵雁。
作为受宠的公主,衡灵雁的阵势很大,身后跟着十来个宫女太监。
“你给本公主站住!”
你让老子站住老子就得站住吗?做梦呢。
姜郁脚下不停,朝着衡桥所在的方向去。
还有几步就到衡桥面前的时候猛不丁被衡灵雁拽住了。
“你跑什么?没听见本公主的话吗?”
姜郁扭头看了眼比自己要高一点的衡灵雁,墨色的眼眸透着疏淡,“松手。”
“上次是不是你跟本公主抢花灯的?你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竟敢跟本公主抢东西?本公主若是告诉父皇,一定会要你好看吧啦吧啦......”
姜郁觉着,上次怎么就没发现她是个话痨呢?
想打人了。
就在姜郁即将挥拳的前一秒钟,衡桥赶来了,看到衡灵雁在为难姜郁,立刻冷了脸,把姜郁往身边拉,“你干什么?”
“堂兄,你为什么总是护着她?她就是个野孩子,我可是你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衡桥嗤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否认,“姜阿郁和我关系才最亲密,本世子最喜欢的就是她了,至于你,不过一个庶女,即使皇伯伯在这儿我也敢说。”
衡灵雁气得原地跳脚,上来就想打姜郁。
衡桥伸手一推,就把衡灵雁推进了身后的池塘里。
衡桥眼皮子一跳,淡定地招呼着宫女下水去救人,顺便让太监去通知圣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圣上沉着脸问。
姜郁缩在衡桥身后,戳了戳衡桥的后腰,示意他开口说话。
衡桥微眯了眼,这小丫头坏得很,旋即抬手抱拳行礼,“回皇伯伯的话,方才八公主一上来就对侄儿的妹妹出口侮辱,还想动手打侄儿的妹妹,侄儿为了保护妹妹,一个不慎推了八公主一下,所以......”
衡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像是气的狠了,“还请皇伯伯惩罚!”
姜郁眨了眨眸子,大白演技不错,奥斯卡级别的。
见衡桥都这么说了,更何况还是衡灵雁有错在先,圣上不再看谢贵妃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沉吟片刻,“那就罚桥儿抄上佛经五十遍,为你皇祖母祈福如何?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呆在恪王府抄佛经吧。”
衡桥再度行了一礼,“多谢皇伯伯。”
然后拉着姜郁离开。
谢贵妃没想到圣上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就放过了衡桥,泪眼朦胧的看向圣上。
圣上神情莫测,只看了谢贵妃一眼,“这些日子你就在雁儿身边照顾她吧。”说完也不再看脸色顿时煞白的谢贵妃,一甩袖子离开。
照顾雁儿......那不就是这些日子都见不到圣上了?
见不到圣上,就意味着有失宠的风险。
谢贵妃咬牙,都快恨死她这个不知轻重的女儿了。
今日可是设宴款待契丹使臣的日子,她搞出这等事来,圣上发怒是在常理之中。
第1293章总角之交(29)
要她说,这要怪就怪方才和衡桥一起离开的小贱人。
若不是之前在七夕节上抢了小八的花灯,小八也犯不着去招惹她。
谢贵妃看着圣上和皇后相携离去的背影,脸色难看得很。
“娘娘还是快些回去瞧瞧八公主吧。”
谢贵妃在身边宫女的提醒下猛然回过神来,只要小八身体好了,圣上不是又可以来了?
这么一想,谢贵妃心里的郁气都消散了几分。
-
今日的宫宴因为八公主落水之事,圣上心情不虞,便草草结束了。
不过姜郁在出宫门的时候听人说了一嘴,说圣上留下了那个第一美人,封了妃。
姜郁对此并没有什么感想,世上也就只有大白一个值得她费心思罢了。
回去后衡桥一连三天没出临石院的门,据说是在抄佛经。
姜郁没事做去临石院溜达,一进门就看到小院里吊儿郎当坐在树下躺椅上,脸上还盖了本书的衡桥。
一旁的小厮嘉石正埋头苦干,一只手一支毛笔,写的流畅得很。
看到姜郁过来,嘉石立刻放下毛笔站起身,“小姐。”
衡桥身子动了动,脸上的书滑了下来。
脸上还带着惺忪睡意。
姜郁坐下,代云把手里端着的一小盘冰镇过的荔枝放在桌上。
“原本阿娘不许我送给你的,只给你十个。”
老子对你够义气吧?
衡桥顿时来了精神,他最喜欢吃荔枝了,偏生这三天因为衡灵雁的事儿韩氏罚了他不许踏出临石院一步,老老实实的待在院子里抄佛经,还顺带着禁了他每日一盘子的荔枝。
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衡桥动作亲昵的摸了摸姜郁的脑袋,撸起袖子就拿过一颗荔枝。
“这几天你跟阿爹习武了?”
虽说衡桥出不了临石院,但该知道的消息还是知道的。
比如恪王夸赞姜郁有习武天分这件事儿。
他阿爹可是从未这么夸过他。
衡桥眼神扫过姜郁的细胳膊细腿,挑了下眉,这副模样,怕是连剑都举不起来吧?
姜郁随手拿过衡桥方才盖在脸上的书翻了下,是外面那些文人最看不上眼的画本子。
才子佳人的故事,狐妖与书生的故事。
见姜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盯着画本子看,衡桥也凑过去瞧了眼,顿时了然,“小小年纪就想着男欢女爱的事了?”
姜郁把画本子反扣在桌面上,在衡桥不可思议与嘉石代云惊恐的眼神下,握起白生生的拳头直挥向衡桥的脸。
等姜郁面色冷淡的离开了临石院,衡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捂着脸跑回到房里,把自己的俊脸怼到了铜镜前面。
“姜阿郁!”衡桥咬牙切齿。
原先他还不相信阿爹说的,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能有什么习武天赋?
可是现在瞧着自己青了一大片的眼眶,衡桥恨不得现在就跑去隔壁的松山院把姜阿郁吊起来打一顿。
衡桥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但是还没等他走到松山院门口,就被突然出现的韩氏叫住了。
韩氏像是没看到衡桥脸上的狼狈,厉声问道,“我不是让你这几天不许出来,等抄好了佛经才能出来?”
第1294章总角之交(30)
衡桥看到韩氏,连忙把脸凑上前,告状。
“阿娘,你看我的脸。”衡桥语气里带着委屈,“阿爹刚说过姜阿郁有习武的天分,现在她就打了我。”
“阿娘你总不能因为姜阿郁年纪还小就纵容着她,她现在打起人来,连我都敢下狠手。”
韩氏看到衡桥脸上的伤,顿时幸灾乐祸地笑了,“定是你欺负她了。”
“阿娘,你这说的什么话?”衡桥气急败坏。
“一个男子犯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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