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道:“你肯定没想到,咱们千辛万苦寻找的许神医前阵子已经来了长安城了。”
傅沉眸底总算有了点波动。
林安:“而且这人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下窗外:“那许神医如今正是那新开的安和堂的坐诊大夫。子恒,你的病有得治了。”
林安此刻真的欣喜。
傅沉小的时候,因为某些原因身中寒毒,月月都会发作,一旦发作,遍体生寒,几乎能将人的骨血都冻坏了,痛苦万分,随着寒毒一次次发作,他的身体也越发不好。
后来,得到治疗,可也没办法完全根治,只能缓解。
如今,还是月月都会发作,只是症状会轻一些,可一直这么下去,将会影响寿命。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寻找能治疗寒毒的神医。
两年前就打听到一个名叫许焕的神医,但那神医居无定所,他们遍寻不到,他们没放弃,如今总算是找到了。
那神医居然就到了他们的眼皮子眼底。
“子恒,我们快去寻那许神医看病吧。”林安起身就要拉着傅沉往外走,神色着急。
傅沉不为所动:“急什么,人在那里跑不了,就算要治,也不能光明正大去治。”
林安立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脑袋,你说得对,确实不能光明正大去,不然被那傅铭的人知道了,那可就麻烦了……”
林安絮絮叨叨说着接下来该怎么接近那位神医,又该怎么说服那位神医替傅沉治疗,眉眼间神采飞扬。
傅沉一向淡漠的眸底也露出些许的暖意。
这世上,迄今为止,大概最为他这个病着急的,大概也只有一个林安了。
傅沉的视线又看向窗外。
-
福林街,许明棠几针下去,那男人终于停止抽搐,幽幽醒了过来。
女人当即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谢谢神医,谢谢您救了我丈夫,谢谢您……”
“真是神医啊,刚刚那男人倒下去太吓人了,只三针那男人就醒过来了。”
“真是没想到,这小大夫年纪轻轻,继续有一手好医术。”
“看来这小大夫的医术高明啊,这安和堂不是在义诊嘛,不行,我现在就去将我那瘫痪在床的老母亲背来,让小大夫给看看。”
“我也要去看,我最近这耳朵总是不舒服……”
“我也要……”
因着许明棠这一手,周围不少人都涌进了安和堂,原本冷冷清清的医馆瞬间多了不少人。
第2205章断袖佛子的娘亲(5)
那醒来的男人得知自己被救了,也跟着自家婆娘一起谢许明棠。
少年收了金针,缓缓将这对夫妻扶起,声音温和道:“神医不敢当,治病救人乃是大夫的自责。你这病,也不算严重,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吃三剂,便能药到病除。”
“好好好,谢谢小大夫,谢谢小大夫,您是我们的恩人啊。”夫妻俩均是哭泣。
有谁知道,他们为了这个病不知道找过多少大夫,吃过多少药,都快倾家荡产了,可这病依旧没好,没想到如今遇上了小神医。
这真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报啊。
许明棠招呼着夫妻俩进安和堂,又见安和堂涌进那么多人,便也打算进去。
这时,他忽的察觉到一道视线,他抬头一看。
少年仰头,露出一张清秀中又透着一丝昳丽的白皙脸庞,眉心一点朱砂痣,唇红齿白,眉目舒朗平和,气质沉稳恬静,清风朗日下,气质出众又矛盾,似那暮鼓晨钟,又似那林间的小白杨。
一双眸子清澈通透,仿佛能看透世间所有虚妄,仿佛容不得世间点半污秽。
仿佛世间所有罪恶,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许明棠抬眸,视线落在那清风茶楼上,停留了两秒,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他缓缓收回视线,转身回了安和堂,那一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
傅沉低头轻抿着杯中清茶,视线落在茶上,浮浮沉沉。
少年通透清澈,让人见之自惭形秽。
少年干净如白纸,让人想成为执笔者,肆意涂抹。
不管怎样,在对上少年视线的那一刻,傅沉罕见地心底升起波澜,只是那升起来的莫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喂,子恒,你在发什么愣,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林安絮絮叨叨为好友安排,后者却在发愣。
傅沉倒了一杯茶,将它放在了林安面前:“你不用操心,那人我会自己安排。”
“行吧,那你可不要忘了。”
林安是担心傅沉的,没办法,谁让傅沉是一个对自己狠起来能不要命的,对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多在乎。
他身边又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如果自己这个好友再不为他操心一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替他操心。
他忽的想起傅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林安,你说我若有一天死了,有谁会替我收尸呢?大概也只有你了吧。”
林安想想就觉得心酸。
-
彼此,成王府。
雍容华贵的女人正翻阅着手中的画册,目光淡漠扫过那画册上一个个女子和那信息,眼底带着审视和衡量。
这时,一嬷嬷走了进来:“王妃,王爷……”
女人立刻将画册合上,脸上带着惊喜:“王爷可是要来本王妃的院子?”
老嬷嬷身体微微一僵,摇头,迟疑了下:“不是,老奴是说,是说……”
成王妃眸光凌厉,眼底的惊喜褪去,视线如同淬了冰的刀般:“说什么?”
老嬷嬷眼睛一闭,道:“王爷他,又带一年轻男子回来了,还是,还是从那小倌馆带来的……”
第2206章断袖佛子的娘亲(7)
“你来做什么?”男人一手抱着少年,一手支起下巴,淡淡问。
成王妃口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床上的这一幕,几乎刺痛她的双眼。
她咬牙道:“我若是不来,怎么知道我丈夫的床上睡着别的男人。”
成亲王傅厉轻轻一嗤:“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成王妃胸口剧烈起伏:“傅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成王妃,可你这么多年却冷待我,长年累月与男人厮混,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说着,成王妃落泪了,美人落雨,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可傅厉看着却觉得恶心。
他一扫刚刚的风流随意,看向成王妃时,那眼神几乎要淬成冰般:“妻子,成王妃?那不过是你算计来的,我傅厉从来都没想娶你陆娇。很久以前,你便知道我是断袖不是吗,可你还是算计了,每每想起,我便觉得恶心。要不是你,我的阿疏不会死。陆娇。我也早就告诉过你。
既然你想要成王妃的位置,那你现在得到了,你就安安稳稳地坐着,至于其他的,你就歇了心思吧。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到我死,我心中的妻子,唯一所爱,只有阿疏一人。
所以,你做好你的成王妃便罢了,我的事情你没资格置喙。”
陆娇被傅厉眼中的狠厉吓到了,她不禁想起多年前,当傅厉知道那个少年是被她间接逼死的后,傅厉掐住了她的脖子,几乎要将她掐死,那是陆娇第三次从傅厉身上察觉到了死亡是什么滋味。
至于前两次,则是她算计傅厉,有了两个孩子的时候。
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傅厉一直都存着想杀了她的心思,若不是形势不允许,他真的会杀了她。
可,为什么啊。
她那么爱傅厉,当初还是少女时,便对傅厉一见倾心,只愿与他白首偕老,即便是知道傅厉是断袖,有心爱之人,她仍然爱他,不愿放弃。
可傅厉却将她的爱践踏在脚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宁愿与外面各种男人厮混,也不愿与她恩爱。
即便是她次次来纠缠,可无论怎么做,傅厉都不改。
她知道自己应该放弃的,可这是她最爱的人啊,她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陆娇看向傅厉怀里的少年,隐约能看到当初那个少年的眉眼,眼底燃起怒火的同时也嗤笑。
再像又怎么样,那个人也早就死了,便是身体都早成为白骨。
一个死人罢了,她不信她一辈子都不能将傅厉从那个死人身上夺过来。
心里这么想,陆娇面上却不显,泪水依旧落下,语气没有了刚刚的质问,多了几分哀求:“你怨我,我知道,可你也该想想子恒,他如今正在竞争太子之位,你是他的父王,你的名声对他有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傅厉的眼底并没有波动,指腹轻轻摩挲怀中少年饱满的唇瓣,不轻不淡道:“太子之位?他若能得,是他的本事,若不能,又与我何干。再说,他是怎么来的,你不清楚吗?那种恶心的玩意,我为何要在乎。”
第2207章断袖佛子的娘亲(8)
“行了,没事就赶紧滚,本王可还要陪美人,哪里有功夫和你说话。”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到底还是让成王妃离开了。
只是回到自己院子的成王妃,却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砸了,瓷器碎了一地。
她眼中的暴戾和怨毒怎么都遮盖不住。
最终,她拿起了墙上挂着的鞭子,屋子里的小厮和丫鬟几乎是在那一瞬间身体便颤抖了起来。
接下来,院子里哀嚎声,求饶声响起,没多久,那声音又渐渐弱了。
再之后,有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
成王妃走后,傅厉与美少年颠鸾倒凤,几日后,才安排那少年离开成亲王府。
外面的丫鬟和小厮看到那美少年被送走,眼底划过了然之色。
王爷虽然喜欢美男子,常常带他们回府,可那些美人最长居住不过半个月就被送离了成亲王府。
只能说他们王爷薄情得很。
那些老人听到这话,叹了口气。
薄情还是痴情,他们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看着长大的王爷,明明是皇亲国戚,天之骄子,却也是个苦命的人。
傅厉不知道的是,那少年在出了王府没多久,就被掳走了,至于是被谁,又有谁知道呢,只知道,几日后,那长安城的某条河里,又多了一具面具全非的尸体。
此时的傅厉衣衫不整坐在床榻上。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玉瓶,他低头。薄唇亲吻了下小玉瓶,轻轻念了句:“阿疏……”
半晌,他眼底浮起痛苦之色,眼角发红,泪水滑落。
“阿疏,阿疏……”
阿疏,便是你死了,我们也要在一起,带着你的骨灰,也算是我们在一起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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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再回到那日。
安和堂在许明棠一手金针救人之下,很快就涌进了不少百姓。
许明棠忙碌了许久,直到快午时,才堪堪清闲了下来。
吩咐让伙计看着医馆,许明棠一身青衣走在街上。
长安城的繁华,即便已经看过一段时间,可这生活百态仍让许明棠眼神忍不住扫过。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裕芳斋。
裕芳斋,是长安城老字号点心店,传闻有六百多年的传承。
来到长安城,许明棠偶然吃过裕芳斋的桂花糕,便喜欢上了。
只是,这裕芳斋的桂花糕每日都限量,早早都卖完。
这会,许明棠来,也不知道那桂花糕卖完了没。
前面排了长长的队,许明棠也排了上去。
他不知道,在他排队的时候,一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也悄然跟在他身后。
傅沉有意跟着许明棠到了裕芳斋,跟着他一起排队。
前面,自己与少年只隔着很小的距离,少年背影修长清瘦,背脊却挺直,墨发如瀑布,只一根青色的发带挽起一半发丝,不经意间露出的侧颜,下颌线线条流畅,那嫣红的唇瓣透着饱满。
睫毛很长,阳光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的青黛、
微风徐徐,傅沉很轻易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草药香,略有些苦涩,却不难闻,反而带着一丝沁人心脾和清新。
第2208章断袖佛子的娘亲(10)
排队在他身后,少年气息清雅,淡淡的草木香沁人心脾,侧颜完美。
如今,是傅沉第一次直面少年的面容。
不知为何,心口升起密密麻麻的疼,那种疼,不是寒毒带来的,是灵魂上的疼,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傅沉捕捉不到。
可少年干净眸子扫过来的一眼间,灵魂深处升起的颤栗却也不容忽视。
明明周围有那么多年,明明此时身处大街上,周遭喧闹,可两人的眼中却只有彼此。
便是时空流转,沧海桑田,也将再次遇见。
忽的,傅沉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我是大夫,可否让我给你看看?”话刚说出口,许明棠就怔住了,这不像是以往他会说出口的话。
许明棠虽是大夫,虽行的是治病救人的活,也会在病人生病时主动救治,但一贯情绪也没有多少波动,但眼前的男人,似乎不一样。这个男人,似乎能影响到他。
许明棠觉得自己今天是哪哪都不对。
咳嗽让傅沉的唇瓣又白了几分,就在许明棠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傅沉唇瓣微微一笑:“那就劳烦大夫了,不如我们去那茶楼?”
许明棠惊讶男子居然相信他的话,让他看病,心生好感的同时又微微蹙眉,这人太单纯饿了,别人一句话便信,不好不好。
不管怎样,两人还是来到了就近的茶楼,开了一个包厢。
途中,许明棠介绍了自己,也得知了男人的名字。
傅子恒,只有一个名字,许明棠只当对方不愿过多透露身份。
许明棠一向对外界事物不在乎,可也知道傅姓是皇家姓氏,眼前的男人,是皇亲国戚。
身份,许明棠更是不愿意探究了。
进了包厢,许明棠也没有过多与傅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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