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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更衣。”
“是。”
元嘉悦的身体其实还没完全恢复，她是被杏花和桃花搀扶着过来的。
若是换做以前在宫里她习武的时候，身体自然是健康的，即便是小产也不会如此虚弱。
可自从爹爹去世后，元嘉悦为了避锋芒，不敢再练武，被困在深宫，更是郁结于心，后来嫁给李卫，更是日日愁苦，她的身体早就不太好了。
元嘉悦被搀扶着走来，远远地就看到那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双手付于身后，背对着她，地上，跪着一群人，正是李卫和几个美人。他们均是衣衫不整，脸上带着恐慌之色。
元嘉悦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下一秒又为自己升起一抹悲凉。
她有什么好期盼的，难不成真以为那高高在上的人会替她做主吗？
终于，元嘉悦走到了那人的面前，就要跪下。
“女儿见过母皇。”
就在她要跪下的时候，膝盖还没沾地，一双手就扶住了她。
元嘉悦看着那双手，眼底尽是诧异之色，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下一秒，她被那人扶人起来。
“长乐，你受苦了。”
殷音凝视着眼前的女儿，小姑娘满打满算也才十五岁不到十六岁的年纪，放在现代还只是一个中学生，此时的她身形清瘦，脸色苍白，带着病容，明显过得不好。
殷音看着很是心疼。
原主对于这个女儿，亏欠良多。
小姑娘似乎被她这句话吓到，忙后退一步，将被扶着的手从殷音的手里轻轻挣脱开来。她垂眸道：“母皇，女儿，不苦。”
以前年幼的时候，她也曾幻想着向母皇撒娇，幻想着得到宠爱和怜惜。
可她没有等到。
第1751章昏庸暴戾的女帝妈妈（42）
等来的只有漠视和不理解。
如今十几年过去，她十五岁，又已经嫁人，早就过了那个会向父母诉苦的年纪，更何况，她的母亲是女帝啊，和其他平常人家的父母又怎么会一样。
小姑娘浑身上下都带着抗拒和疏离，仿佛殷音不是她的母亲，就只是女帝这么一个身份而已。
殷音觉得悲哀，又觉得情有可原，这都是原主造的孽。
从小不关怀孩子，自顾自己享乐，又亲手将她推入火坑，嫁给人渣，让小姑娘有苦往心里咽，任由别人欺负，连向母亲告状都不敢。
殷音没有再多说，如何缓和与长乐的矛盾，还得慢慢来。
如今被重要的是处理眼前这件肮脏事。
殷音冰冷的视线落在仍跪在地上的李卫身上，道：“朕今日前来探望长乐，不曾想却撞见驸马在花园与女人行乐，又扬言要虐待朕的女儿。李卫，朕问你，你哪来的胆子。”
李卫再次磕头，此时的头早已经流血了：“表姑，卫儿错了，您就原谅卫儿一次。求求您了。”
殷音扫了他一眼后，视线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对元嘉悦道：“长乐，朕今日来了，你有什么苦，什么怨，可一一与朕说，朕会为您做主。哪怕是你想休了李卫，朕也同意。”
李卫瞳孔震惊：“陛下，不要。公主，不要，我错了我错了。”
他从来都是凌驾在长乐之上的，如果真让长乐休了他，他以后有何颜面在京城混。
元嘉悦怔怔望着眼前，自己名义上的母亲。
她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
为她做主吗？
真的可以吗？
休了李卫？那是不是代表她可以远离这个恶心的人渣了，可真的可能吗？
元嘉悦不知道该不该信她。
可……
她的视线落在李卫身上，落在他身后那群衣衫不整的美人上，眼底的厌恶再次溢上来。
她厌恶李卫这个人渣，别说与李卫同床共枕，就是与他站在同一片天地，都让她觉得窒息。
她渴望摆脱李卫，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都想赌。
沉默了良久，元嘉悦不顾李卫的求情，似做了决定，缓缓跪了下来。
“母皇，女儿想休了李卫……”
元嘉悦缓缓将她嫁给李卫后，李卫的所作所为全部都说了出来。
包括但不限于李卫逛青楼喝花酒，带女人回公主府，时常殴打和辱骂自己，更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将自己推倒在地，导致小产……
李卫大汗淋漓，心底只有两个字：完了！
陈女官等人心中也骇人，虽然她们隐约也知道长乐公主与李驸马的感情不好，可没想到李驸马会这般胆大妄为。
这可是公主啊，是女帝的女儿啊，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的丫鬟。
末了，元嘉悦道：“……恳请母皇为女儿做主。”
说出这话的时候，元嘉悦心里是没有把握的。
她仍记得以前她的母皇有多么宠爱李卫，后者的待遇完全可以和皇子等同。
可元嘉悦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如果这次没有结果，那她就完全死心了。
第1752章昏庸暴戾的女帝妈妈（43）
殷音看着跪在地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祈求自己这个母亲为她做主的女儿，不由为上辈子的她觉得悲凉。
上辈子，长乐至死都没能等来原主这个母亲为她做主。
长乐比原主死得还要早，是被李卫趁着她生病的时候，为了一个侍妾活生生将她打死的，为了灭口，更是将知情的杏花和桃花勒死。
面对原主时，却说是长乐得了急病才会去的，而两个丫鬟是忠心，不舍得离开主子，自愿殉葬到地下去追随长乐。
原主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仿佛长乐不是她的女儿般，对于长乐的死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甚至还赏赐给了李卫一大堆东西和美人，美其名曰是让李卫不要太伤心，重新振作起来。
殷音看到原主上辈子的操作，差点把自己恶心吐了。
她穿越那么多三千小世界，原主是她附身的最恶心和渣渣的人，没有之一。
元嘉悦苍白的手蜷紧，静静等待着，下一秒就听到那人道：“长乐，你起来。”
元嘉悦有些茫然地被杏花和桃花搀扶起来，眼底的光却一寸寸暗淡下去，终究还是奢望吗？
“陈女官。”殷音将陈女官叫来，对她耳语了几句，后者瞳孔微微一缩，随即点头快步离去。
殷音牵上元嘉悦的手：“长乐，你先陪朕坐坐吧，等会朕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至于李卫……”
她淡淡瞥了李卫一眼：“继续跪着吧。”
元嘉悦垂眸，凝视着那只牵着自己的如玉的手，眼神微微有些恍惚，前面人的温度通过那只手传递了过来，很温暖却也很陌生。
她有些排斥地想将手抽回来，又怕惹那个人生气。
从小到大，她从小没感受过被母亲拥抱，牵手是什么感觉。
如今，这个人牵她的手了？
原来被母亲牵着手是这种感觉吗？
元嘉悦觉得讽刺，可不知为何眼眶又酸涩得厉害。
殷音没有离开花园，而是带着元嘉悦来到另外一处亭子。
下人们立刻备上贵妃椅等东西供她们歇息。
元嘉悦也被拉着坐了下来。
她们所在的地方离李卫跪着的地方有些距离，但还是能看到李卫跪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元嘉悦几时见过李卫这般模样。
她淡淡收回视线，随即将复杂的目光看向了身侧的人。
母皇她，究竟要做什么？
长乐公主府距离皇宫并不算远，再加上陈女官是快马加鞭去的，自然很快就回到了。
被陈女官娶来的还有几样东西。
殷音将一张空白的圣旨还有御笔递给了元嘉悦，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下，道：“朕允许你休了李卫，但你毕竟才是那个真正要休了他的人。朕给你圣旨，由你亲自书写这一份休书。”
公主休驸马。
公主用圣旨写休书。
这两件事，在了任何人看来都是让人震撼的。
毕竟前无古人。
不过想到大元朝都出了几个女帝，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只是奇怪陛下对长乐公主突然的宠爱。
第1753章昏庸暴戾的女帝妈妈（44）
不过想到最近他们这位陛下的不正常，倒也觉得今日这事没什么值得奇怪的了。
元嘉悦看着那明晃晃的圣旨，眼底的震惊还没压下去，她没想到母皇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最初，她也只是想着能摆脱李卫就可以了。
“怎么，长乐不敢？”见长乐迟迟不动，殷音问。
长乐抬头凝视着殷音，心下一横：“有何不敢。”
苍白的手拿起御笔，沾了墨水，悬在圣旨上。
她迟疑了下，随即手腕紧了紧，落笔……
殷音目光扫过圣旨。
小姑娘的字和其他的女子的娟秀小巧不同，而是铁笔银钩，恍若游龙，可见她骨子里是骄傲的，是心有沟壑的。
殷音又想起长乐的父亲，那个原本应该驰骋沙场，可以成为一代战神的青年。
就因为他生得俊美，被原主看上，硬生生逼迫他留在宫里，为她生育儿女，将一只雄鹰的翅膀硬生生折断，困在宫廷这个笼子里，再也无法翱翔。
如果她能早来十年，或许还能弥补，可到如今，那个本该在沙场上惊才绝艳的青年早已经抑郁而死。
殷音也没有办法，她虽是神仙，可神仙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在神仙之上，是天道。
因为天道的压制，每次她进入小世界的时间都是没得选择的。
她只能依着那个时间尽自己的能力做到最好。
这边，元嘉悦笔停，休书成。
她将御笔放下，拿起圣旨，就要走向李卫。
杏花和桃花想要去搀扶，却被她拒绝了。
因为身体还有些虚弱，她走过去的时候，步伐并不快，甚至偶尔还有些踉跄，但她仍坚持着独自一个人走过去，脚步坚定。
就这么一步又一步，她走到了李卫的面前。
这么居高临下看着李卫，还是头一回。
元嘉悦的眼底带着快意。
“李卫，接旨吧。”
李卫抬头，脸上满是泪水，额头上还带着血，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很是狼狈。
“公主，不要。”他伸出手要去抓住元嘉悦的裙子。
元嘉悦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她咬着牙，神色冷漠，一字一句，将圣旨上说写的休书内容念了一遍。
直到最后一句念完，她居高临下看着李卫，道：“李卫，接旨吧。”
李卫：“公主……”
李卫想再求情，可他看元嘉悦和女帝的模样，态度都很坚决。
他虽然不喜欢元嘉悦，但却从来没有想过和她和离，更不用说被休了。他知道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就是因为他在女帝面前受宠，可如今女帝似乎厌弃他了……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爷爷说的话。那时爷爷专门让人喊他到府里，告诫他以后要谨言慎行，要好好对待公主，爷爷说，女帝似乎变了，如果他们李家再像以前那样，说不定哪一天就变成另外一个沈家，甚至比沈家还要更惨。
但李卫并没有听进去。
笑话，他爷爷是女帝的亲舅舅，女帝是他表姑，他又娶了女帝的女儿，是女婿，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他们做的再过分，女帝肯定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的。
第1754章昏庸暴戾的女帝妈妈（45）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犯过错，但哪次，女帝不是轻轻就放过，最重的惩罚也就是关他禁闭。
他怕什么？
李卫不仅没有怕，更因为爷爷的警告，起了逆反心理。
于是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此时的他无比的后悔，可他又无能为力。
胸口的疼痛还在，额头上的血还在不断往下流，最终李卫只能咬咬牙，双手接过圣旨：“臣，李卫，接旨。”
元嘉悦亲眼看着圣旨，也就是休书被接过，愣了好一下，心底涌起无尽的畅快。
她，休了李卫。
她，终于摆脱了李卫。
真好，真好！
就在这时，一把金色带着龙纹的鞭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元嘉悦扭头看过去，就见那人眼带鼓励，道：“他那样对你，岂是一封休书就能轻轻揭过的，这赤龙鞭，朕现在给你，若是想打他，就尽情地打。”
原本殷音是打算先让人将李卫拖下去，挨板子，狠狠打一顿的，最少也要个皮开肉绽，先收收利息。
但想想，还是选择让元嘉悦来。
元嘉悦嫁人后一直被李卫欺压，要彻底摆脱李卫，不仅需要那封休书，还需要将心底的那口恶气出一出。
只有这样，元嘉悦才能彻底解开这个心结。
李卫在看到那把赤龙鞭的时候，身体就是一个瑟缩。
不会的吧，元嘉悦不会那么狠心想用这个鞭子打他吧。
对，元嘉悦不敢的。
如果元嘉悦敢的话，以前他打骂她的时候，她就会反抗了，但是她没有……
对，一定是的。
但下一秒，有什么东西忽然破风而来，随即他的后背就是重重一痛。
李卫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就见那个他以为不放打她的元嘉悦手里拿着赤龙鞭，凝视着他，眼底尽是冰冷。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你……”
不等李卫说话，又是一鞭落在他身上，他痛呼了一声。
元嘉悦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一鞭又一鞭落在李卫身上。
她要打李卫，要将这段时间受到的所有屈辱全部都还回去，如果可以，她不想再懦弱了。她不想隐忍，不想屈服，只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公主饶命。”
“表姑饶命。”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打我，别打我。”
“疼，好疼啊。”
周围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跟着殷音来的人，则觉得这李卫不知所谓，那长乐公主再怎么样，都是女帝的女儿，就像之前的五皇子那样，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