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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衡艰难扭头看着神色苍白，脸泛痛苦之色，还在流血的许可可，他的眼睛刺红，只觉得心在这一刻，被狠狠撕成两半，一半在欢欢上，一半在可可上。
男人看着默不作声的许之衡，道：“看来，你是做好了选择，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他举起了刀，就要往许可可的脖颈而去。
“等等。”许之衡立刻喊住他。
最终，他闭了闭眼，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愿意放手。”他声音沙哑道。
愿意放手，代表着用许欢欢的死，去换取许可可的活。
“哈哈，好好，只要你放手，我立刻把这个小女孩还给你。”男人畅快地笑。
许之衡的视线落在许欢欢上。
许欢欢瘦瘦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中，一只小手被许之衡拽着。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爸爸。
刚刚爸爸的回答，她听到了。
失望吗？伤心吗？好像有的。
但似乎也不意外，更多的是释然，仿佛在心里有什么一直执着的东西，如今释怀，不再执着了般。
此时的她很是平静，但还是落泪了。
不是因为爸爸的选择，而是因为知道，她真的要见不到妈妈了。
“欢欢，我……”许之衡眼神痛苦，他想说什么，却感觉到掌心里小手的挣脱。
第1443章宝贝，妈妈带你回家（50）
欢欢在主动挣脱被爸爸握住的手。
“欢欢……”许之衡没有放手，但眼中满是悲戚，因为他看到了，看到了欢欢平静下的暗淡与绝望。
是的，欢欢看到了，也听到了。
爸爸要放弃她了。
她记得，那一天，她被警察解救出来，待在警察局，妈妈进来，对她伸手，说要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
那时的她，真的真的很高兴，在车上的时候，也和认真地听妈妈说家里的人。
那时的她很紧张，也期盼着能亲近除了妈妈外的其他家人。
她期盼着，有一天，不止是妈妈，其他的家人，爸爸，哥哥，奶奶，妹妹能牵她的手，欢迎她回家。
而现在……
爸爸握着她的手。
她泪眼模糊，不怎么能看得清那交握在一起的手。
但她却知道，爸爸要放开牵着她的手了。
又或许，爸爸从来就没有牵紧她的手。
既然一开始就没有牵紧，那也没必要再勉强牵着了。
这一次，就由她主动来放开手吧。
而许之衡在对上小孩的眼睛时，只觉得内心传来巨大的恐慌：“欢欢，你听我说，我……”
他目眦欲裂，只是一句话没有说完，掌心里的那只小手再也握不住。
挣开了……
小孩如同一只断了翅膀的幼鸟般，直直往下坠落……
有一两滴泪滴落下来，分不清是谁的，只知道，那泪，冷极了……
“砰。”
“欢欢……”
-
殷音到医院了，做了最快一班的飞机，即便如此，到医院的时候，也过去了两个小时。
医院的人群，早在两个小时前就逐渐散了。
许之衡刚走出病房，就看到面无表情，急匆匆走来的殷音。
“音音，你怎么回……”
可眼前的女人却仿佛没看到他一般，快速与他擦肩而过，进了病房。
许之衡僵硬在原地，闭了闭眼，遮盖住痛苦的神色。
病房里，小孩躺在床上，瘦瘦小小的一只，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脸色苍白，眼睫低垂，一动不动的，仿佛没有生气又千疮百孔的木偶般。
“欢欢……”殷音坐在床边，挨近了几分，低声呼唤，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哽咽。
小孩没有反应。
殷音的眼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
“欢欢。妈妈回来了。”她喊道。
小孩的睫羽颤了颤，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眸子，眸子里黯淡无光，里面像是承载着无边无际的黑暗。
小孩的眼睛肿着，好一会她才像是看清了殷音般，原本没有反应的她猛地要起身，想要去抱殷音。
“别动，别动……”殷音忙让她躺下。欢欢身上现在是伤上加伤，不适合移动。
妈妈。
小孩唇瓣动了动，无声地喊着妈妈。
她贪婪的视线落在妈妈身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般。
殷音握住了被子下小孩的手。
殷音已经知道了欢欢的身体情况。
殷音联系不上许之衡，就联系了许楚闻。
之后，在下飞机时，看到了许之衡发来的欢欢的身体情况。
欢欢当时掉下去了。
第1444章宝贝，妈妈带你回家（51）
医院的一楼，在那个男人将欢欢胁迫上天台，警察到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地面铺设了安全气垫。
欢欢掉落下去后，落在了安全气垫。
可即便如此，欢欢还是受伤了，安全气垫，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安全。
掉下去的欢欢被送到了医院里，后来经过检查。原本就没有好的左手伤上加伤，还得了轻微的脑震荡，虽然不算太严重，但毕竟还是受伤了。
而相比起受伤，更让人绝望的是心死。
“欢欢，你有什么话可以和妈妈说。”穿过这么多上千小世界的殷音早就会唇语了，即便欢欢没办法说出口，她也能看懂。
只一句话，就让小姑娘的眼泪滴落下来。
也就只有妈妈会在乎她的感受了吧。
说什么？
难道要说，她只想和妈妈一起生活，不想和爸爸他们一起生活吗？
在挣脱爸爸手的前一秒，她脑海中也闪过的念头也挣扎着。
她在想，或许当初她就不应该回来。
又在想，如果不回来，就没办法和妈妈在一起了。
在挣脱掉落下去的时候，欢欢不怕死，她只是遗憾，遗憾和妈妈才相处不久就要永远分开了，她真的很不舍。
许欢欢到底没有多说什么，殷音也没有逼她，但她知道，欢欢对许之衡他们是失望了。
而她，对许之衡这个丈夫也是失望的，不，从欢欢掉下去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对他抱有希望了。
“欢欢好好睡一觉，妈妈会一直陪着你。”陪了小孩一会，察觉到小孩脸上出现疲倦之色，殷音道。
许欢欢闭上了眼睛，很快睡去。
一会后，殷音轻轻关上病房的门。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坐在走廊椅子上的许之衡就抬起了头：“音音……”
他开口，声音沙哑。以往清隽干净的男人，此时模样很是狼狈，眼睛充血隐隐泛着红。
殷音面无表情，缓缓朝他走了过去。
许之衡只觉得内心越来越不安，就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间不见了般，空洞得可怕。
殷音声音淡淡，带着一抹冰冷：“我看到了直播。”
她开口，“我看到你选择了可可。”
许之衡瞳孔剧烈紧缩，手忍不住颤抖着。
殷音：“许之衡，我们离婚吧。”
许之衡，我们离婚吧。
一句话，骤然砸落在许之衡的心头。
好一会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要去拉殷音的手，却被后者避开了。
许之衡也终于知道，他的不安从哪里来了。
他唇瓣颤抖着，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更是快速地苍白下去。他低声哀求：“殷音，你听我解释。”
“殷音，我没有想过让欢欢死的，她也是我女儿啊。我是看到下面有安全气垫，我才做出那样的决定。不然我怕那个男人真的会对可可不利。那就是个疯子。”
殷音眼神平静，仿佛一滩不会涌动的死水般。
“我相信你没有想让欢欢死，但你一而再再而三为了许可可让欢欢失望。”
第1445章宝贝，妈妈带你回家（52）
“你有没有想过，欢欢在主动挣脱你的手，掉下去的时候，有多绝望？”
“明明今天应该是你陪着欢欢来医院的，可是你回去找许可可了。”
许之衡：“可可生病了。”
殷音嘲讽一笑：“是啊，她怎么就生病了呢，上次带着欢欢来医院检查，她中暑晕倒，这次带欢欢来医院，她也生病了，怎么就这么巧啊。”
“音音，可可是真的生病了。”
“我不管她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我只知道，欢欢和可可同时生活在一起，她们会有越来越多的矛盾，而以后你出现的抉择的次数，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这两次情况，你或许会说是因为许可可的情况更严重，更危及，但你确实选择了许可可，放弃了欢欢不是吗？我想带着欢欢走，我不想让欢欢以后再一次次地面临失望。所以，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暴起：“我儿子没有做错，你凭什么指责我儿子，好啊，既然你想离婚那就离婚吧，带着许欢欢一起离婚。”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正是怒气冲冲的许母。
许母原本去亲戚家做客，一接到家里出事的消息后，立刻就赶来了医院，因为距离比较近，倒是来得比出差的殷音要早一些。
来了医院后，她也只是淡淡问了一两句欢欢的情况，得知她没什么危险后，就一直陪在许可可身边。
看着发烧，脸颊通红，胳膊又被划伤的孙女，许母是真的心疼啊。
她找过直播的视频看过，当看到那个疯子用刀划伤孙女胳膊的时候，她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难以想象如果可可真的被那个男人杀害了，她该怎么办。
其实，在儿子选择放弃欢欢，救可可的时候，她心里也升起过隐秘的庆幸。
因为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这么选。即便后来她知道儿子之所以敢放手，是因为一楼有安全气垫的缘故。
她很庆幸也很满意儿子做出这样的选择，可现在呢，殷音回来了，居然还要因为这件事和她儿子离婚。
这一下子就挑动了她的神经。
这不是明晃晃地在说她儿子做的不对吗。
所以殷音是希望当时儿子救起许欢欢，放任可可被那个疯子杀害的意思。
一想到殷音是这样想的，许母的怒气是怎么都压不住。
“殷音，你的心也太歹毒了吧，你这是巴不得可可去死啊。难道就应该她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她好歹也叫了你几年的妈啊，你这人的心怎么那么狠！”许母的手指就差往殷音的脸上戳了，一张脸阴沉沉的，活像是要把殷音吃了般。
“妈，你回去吧，这是我和殷音的事，我会和殷音好好谈谈的。”许之衡一看到母亲出现就头疼，尤其又听到她刚刚的那些话。
他真的很怕很怕殷音会真的和他离婚。
许母根本不了解此时许之衡的心情，她挥开了许之衡的手，道：“回去什么回去，她都说那些话了，你还维护她。”
第1446章宝贝，妈妈带你回家（53）
其实，一直以来，许母对殷音这个儿媳妇印象都是一般的，只是儿子喜欢，殷音又能赚钱，也生了孙子，她才不敢和殷音对上，再加上后来亲孙女被她弄丢，别管是故意还是无意，但丢了就是丢了，她对殷音是有愧疚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许可可几年的陪伴，让许母对她有很深的感情，她的精神寄托都在许可可身上，对于她来说，许可可是救了她的命，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许可可。
而殷音，从许欢欢回来后，殷音就一直在维护许欢欢，许母对许欢欢打从心底里不喜，又怎么会喜欢维护许欢欢的殷音呢。
再说了，许母一直都觉得男人是天，可她的儿子却一直捧着殷音，让她看着很不顺眼，如今，她还敢和儿子吵架，动不动就拿离婚来威胁，还真当她这个儿媳妇有多么宝贝吗？
“许之衡，你也看到了吧，你妈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欢欢，再加上许可可，同在一个家里，只会有无数的矛盾，为了避免日后不再烦心，我们还是分开吧。”
“我不允许。”许之衡抓紧殷音的手，目眦欲裂，心里浮起无限的恐慌，“殷音，我承认自从欢欢回来后，我做得不是很好，但我会改的。你说的这些矛盾，我们可以努力解决，克服。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又生儿育女，你真的舍得和我分开吗？”
只要一想到殷音会和自己离婚，许之衡就心痛得难以忍受。
殷音凝视着许之衡，几秒后，缓缓将他的手掰开。
许之衡的手无力地垂下。
“许之衡，解决不了的，你知道这次欢欢为什么会掉下去吗？”殷音问。
不待许之衡回答，殷音道：“欢欢之所以会掉下去，是许可可推的。”
“不可能！”同时响起的声音是许之衡和许母的。
“殷音，我知道你不喜欢可可，可你也不能这样冤枉可可。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知道如果让别人误会，让他们觉得可可是一个会推自己姐姐下楼的人，别人会怎么看可可吗？”许母火冒三丈，恨不得一巴掌扇在殷音脸上。
她觉得，殷音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因为不喜欢可可，就什么脏水都往可可身上泼。
“我们可可有你这个妈真是造孽啊。”
许之衡皱着眉头：“音音，我知道你生气，可你不能这样说可可。当时的情况太危急，欢欢最开始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这件事是欢欢告诉我的。”殷音道，她面上看着平静，但心潮却一直波澜起伏。
这件事，欢欢没有告诉别人，只在殷音回来了，告诉了她这个妈妈。
原因，大概是因为她不相信别人，只相信殷音这个妈妈，她觉得只有妈妈才会相信她的话。
若是上辈子，过度卑微讨好，渴求亲情的欢欢可能会隐瞒下这件事情，但这辈子，或许是殷音一直表达会相信她，又或许是欢欢已经对亲情不抱任何期待，所以才会选择将真相说出来。
第1447章宝贝，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