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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他听见了水流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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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睡得正香的殷音猛地睁开眼睛，随即急急穿衣下床。
“怎么了？”睡在她身旁的陈长生被惊醒，问。
“狗蛋那边可能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大半夜的怎么会出事？音音，你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我晚点跟你解释，我现在得出去。”
见殷音打定主意要去找狗蛋，陈长生也急忙穿衣。
大半夜的，他没能劝住殷音，但也不会让她独自一个人出去。
“我陪你一起去。”
陈长生不放心她，立刻穿衣，两人急急忙忙地出门。
殷音几乎是瞅准了一个方向就迫不及待地往那里跑。
第547章抛夫弃子的知青妈妈（37）
“殷音，那不是去狗蛋家的路啊。”陈长生也跟着她跑，“你跑慢点，不要摔着了。”
殷音在前面跑，陈长生在后面担心地追。
他不知道殷音为什么半夜醒来，认定狗蛋出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殷音认定那个与孙家截然相反的方向跑，但他依旧跟着。
不过，他记得这个方向，似乎是通往红砖河的方向。
“到了。”不知过了多久，殷音终于站定。
陈长生也跟着停了下来，月光下，抬眸看去，果不其然，眼前是一条涌动的大河。
红砖村有一条河，名为红砖河，是一直以来红砖村人赖以生存的水资源。
只是，这条河的中间比较深，红砖村人都禁止小孩靠近，禁止任何人游泳，就算是大人，也必须是通水性的人才能下河。
殷音怎么半夜来这里，狗蛋在这里？
陈长生皱眉，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忽的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异样的响动。
陈长生眯起眼睛，循着生源看过去，带看清楚那一幕时，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那里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拖着什么东西，不管不顾往河的中间走，脸上还带着笑容，大晚上的，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那个人，正是孙爱梅。
那她手里拖着的是……
那东西似乎整个都浸泡在河水里了，要不是孙爱梅有拖曳的动作，他还看不到。
这时，那东西似乎冒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脑袋，借着月光，他刚好看到了，那是闭着眼睛的狗蛋。
那一刻，陈长生的呼吸滞了滞。
而下一秒，看到殷音下河的时候，陈长生的心跳都要停止了：“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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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狗蛋怎么都没想到，孙爱梅半夜三更将他拖出来，是准备淹死他的。
几乎是在身体接触到水的时候，原狗蛋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身上剩下不多的肉都在痉挛着。
几年的折磨，他不知被孙爱梅拽着头发淹在水里多少次，现在身体一碰到水，那种恐惧立刻涌出来，那是他可能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原狗蛋终于睁开了眼睛，就看到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他整个人浸泡在河水里，河水将他包裹，寒冷一点点渗透进他的骨头里，血液里。
原狗蛋想挣扎，他不想死的。
可是他本就生病发烧，没有多少力气，身体的挣扎扭动，也只是在河水里荡起一小片水花罢了。
前面的孙爱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挣扎，她转身，将他抱在怀里，咧着嘴喃喃地哄道：“狗蛋不怕，见爸爸，见爸爸。”
孙爱梅抱得很紧，原狗蛋挣扎不了，在一步步往河中间走，河水再次将他的身体包裹住时，这一瞬间，原狗蛋忽的就放弃了挣扎。
要不就这样吧。
原狗蛋在心里对自己道。
要不就这样死去吧。
河水没入他的脑袋时，原狗蛋小小的身子整个都在痉挛着。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进入他的耳朵，鼻子，嘴巴，他难以呼吸，也不想呼吸了。
第548章抛夫弃子的知青妈妈（38）
冰冷，黑暗将他死死包裹。
眼前似乎有什么画面有快速掠过般。
有他被孙爱梅拽住头发将头将墙上撞，最后他满脸都是血；有他被孙爱梅丢进水缸里，一下又一下往水里按，看着他本能扑腾的时候，孙爱梅哈哈大笑；看到他饿极了，跑到小溪边，一下又一下往嘴巴里灌水，最后肚皮都鼓起来，鼓得他都要走不动路了；看到他无数个夜晚，缩在木板后面，给自己寻找一点安全感；看到别人嘲笑他爸爸跑了，妈妈是疯子，他们拿石头扔他，不和他玩，因为他们说，疯子生的孩子，也是疯子……
太多太多的。
越是看，原狗蛋的心就越是冷。
就这样吧，就这样死去吧。
像死狗一样挣扎了几年，他真的累了。
或许，他本就不应该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他忽的想到那个已经死去的老人，无数次用手指指着他骂。
“都是你这个孽种，是你害了我女儿。”
“你的命怎么就那么硬，你怎么不早早就死了。”
“当初就不该让爱梅把你生下来，你就随了你那个没良心的爹一样，真是冤孽冤孽啊。”
“当初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溺死在粪坑里。”
“……”
孽种，命硬，冤孽，溺死在粪坑……
他也不想命硬，他也想出生的时候被溺死在粪坑里。
不过现在也好，就这样淹死在这里吧。
最后，原狗蛋看到了陈知知，看到了陈长生和殷音。
陈叔，陈姨，之前我答应你们玩好好活着，现在怕是没办法了，这辈子我没办法报答你们，只能等下辈子了。
知知啊，你以后要勇敢一点，不要再被欺负了。
不过，知知有陈叔，陈姨在，即便没有他，肯定也能过得很好。
原狗蛋维护陈知知，喜欢陈知知，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小姑娘玉雪可爱，不像其他小孩那样不敢靠近他，还因为她有爱她的爸爸妈妈。
他恍惚间觉得，只要他靠近陈知知多一点，就能沾染到那一份父爱和母爱般，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知知，你应该会很快忘了狗蛋哥哥吧。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我那么丑，被那么多人不喜。
原狗蛋仿佛看到河水的深处，伸出一只手，在向他招手。
那里似乎有光，那里似乎很温暖，那只手，在无声地告诉他：来吧，来我这里，一切的痛苦悲伤都不会有了。
原狗蛋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伸过去，放任身体往河水的深处沉。
“狗蛋……”
是谁，谁在喊他的名字？
是老人说的黑白无常吗？
是了，应该就是了。
孙爱梅将狗蛋拖进水里，走到河中央的一幕，看得殷音心惊肉跳。
“音音，你上来，我去。”陈长生见妻子下河，也慌乱了，从小在红砖村长大的陈长生，自然知道这条河有多深，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要是殷音有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殷音扭头对陈长生喊道：“你又不通水性，别下来，我会游泳，我来救人，你去喊人。”
“可是……”
第549章抛夫弃子的知青妈妈（39）
“没什么可是的，你赶紧去。”
这一刻，陈长生无比愤恨他是只旱鸭子，他发誓，今日以后，他一定要去学游泳。
“那你要小心，最重要的是顾好你自己。救人之事，尽力而为。”说完，陈长生咬咬牙，忙去村里喊人。
陈长生是不愿离去的，如果可以，他想代替殷音下去救人。
孙爱梅如何，陈长生不想管，可狗蛋那孩子确实可怜。
但在陈长生的眼中，任何人都没有他的妻儿重要。
救人最重要的是先顾好自己。
至于能不能救上，那就看命了。
殷音下河时，孙爱梅已经拖着原狗蛋沉到了河中央。
殷音快速游过去，借着月光，倒也看清楚两人在河底的位置。
她最先要救的自然是狗蛋这孩子。
殷音的手托举着狗蛋的腋下，就要带着他往河边游，却游不动，殷音回头才发现，狗蛋的另一只手被孙爱梅握住。
殷音连忙去掰，可孙爱梅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掰不开。
怎么办，如果一次性救两个人的话，会有些困难。
殷音本来是打算先救狗蛋，再救孙爱梅的。
罢了，两人一起救吧。
在掰不开手指的情况下，殷音只能这么做了。
不曾想，她刚要去救孙爱梅的时候，孙爱梅却睁开了眼睛，拽住了她的脚。
河水里，孙爱梅一只手攥着原狗蛋，一只手拽着殷音的脚。
殷音挣扎着，却怎么都挣不开。
靠！
殷音只想骂人了，这孙爱梅是想拉着她陪葬不成。
本想着她是狗蛋的妈，她怎么也该救一救，现在殷音却觉得她刚刚真是疯了才会想着救孙爱梅。
殷音如今是凡人之躯，她虽然会游泳，但也憋不了多长时间的气。
一个不好，她真可能要被淹死。
那真是她在三千世界里最憋屈的死法，她都不好意思说她是神仙了。
大概是身边的动静太大，即将失去意识的原狗蛋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被孙爱梅拖住的殷音。
是陈姨，下河来救他了吗？
孙爱梅这是要拉着陈姨和他们一起死吗？
不，不可以。
知知还需要陈姨陪着。
如果陈姨跟着他们一起死在河里，知知和陈叔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孙爱梅，我一个人陪着你死，还不够吗？
原狗蛋也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气，帮着殷音一起，将孙爱梅拽住殷音脚的手给掰开了。
也是在掰开的同时，原狗蛋被迫被孙爱梅拉着往更深处而去。
殷音急了，她快要憋不住气了。
她必须在这之前，将狗蛋拉回来，不然，只能放弃了。
她想救狗蛋，却也没想过牺牲自己。
一来，她来这个世界，是因为原主与陈长生的两个孩子。
二来，这原本就是原狗蛋的死亡节点，上辈子，原狗蛋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孙爱梅拖着一起淹死在这条河里的。
眼见着孙爱梅仍不肯放手，殷音几乎要放弃了。
就在这时，一直都闭着眼睛，沉在河里微笑的孙爱梅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难得的清明。
第550章抛夫弃子的知青妈妈（40）
她看到了身边的殷音，也看到了被她紧紧锦攥住的小人儿。
那是狗蛋，是她的儿子，是她与那个人唯一的孩子。
也不知怎的，此刻在河水里，她的眼神却格外的好，她清楚地看到了小孩脸上的绝望。
那是不应该出现在小孩子身上的神情。
一直以来心坚硬如铁的孙爱梅不知怎的，这一次忽然觉得心很疼。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恍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回到以前。
三岁的小人儿睁开双手，抱住她的腿，仰头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妈，以后狗蛋陪着你。”当时沉浸在丈夫离开后悲伤情绪的她，将小孩无情地推倒在地上。
冬天，小孩睡到一半，她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将他小小的身体淋湿，小孩生病发烧，她冷冷看着。
小孩拿着别人送的食物进来，她将所有的食物都抢过去，小孩跑开了，再回来时，肚子鼓鼓的，像一只丑陋的河豚。
小孩被她拽着头发，拼命将粗糙的墙上磕，血流了下来，他哭着喊：妈妈，妈妈，狗蛋好疼，狗蛋好疼。
听着那声音，她唇角的笑容更甚。
小孩被她按在水缸里，几年里不知道有多少次，她看着她从最开始的扑腾，到最后乖乖坐在水缸里，被她像玩玩具般往下按。
视线定留在最后一个画面：她给孩子喂完奶，孩子软软的小手抓着她的一根手指，咯咯地笑了，小孩的眼睛漆黑清澈如一汪水，笑容纯真而无暇。
最后一个画面也渐渐碎裂了。
河水里，孙爱梅忽然就笑了。
她的眼眶湿润，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河水。
殷音隐约听到河上有声音传来，她想，大概是陈长生已经把人叫来了吧。
只是，她真的撑不住了。
难道真的要放弃狗蛋吗？
就在殷音内心激烈挣扎的时候，忽然，她看到孙爱梅放弃了抓住原狗蛋的手，随即将原狗蛋往她的方向推。
力是有反作用的。
在原狗蛋被孙爱梅推向殷音的时候，那股力量也将孙爱梅往更深处推去。
殷音顾不得惊讶，只能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狗蛋托举着往河边的方向游去。
原狗蛋在彻底昏迷过去的时候，看到那抹被拽向更深处的身影，那抹身影离得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河岸上，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们都提些油灯，将这一小片地方照亮。
有通水性的人下了河要去救人。
“音音。”陈长生看到了殷音。
在殷音刚刚游近的时候，就有人将她怀里已经昏迷过去的原狗蛋抱了去，她刚刚上了安，陈长生就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油灯下，陈长生的脸竟比殷音还要白上几分。
他叫了人，看到殷音还没有上岸，真的吓坏了，就把殷音为了救人，不顾她自己的生命安全。
所幸，她现在终于上岸了。
“不要担心，我没事。”殷音安抚陈长生道。
又对其他人道：“孙爱梅还在河里。”她指了指孙爱梅沉下去的位置。
第551章抛夫弃子的知青妈妈（41）
只是她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即便把孙爱梅救上来，她可能也没救了。
陈长生确认殷音没事后，就立刻赶到狗蛋身边给他进行急救。
虽然红砖村规定村民，尤其是小孩，不通水性的人不许靠近红砖河，但每年依旧有人落水。
陈长生也给很多人做过急救，如今给原狗蛋做急救，已经很熟练了。
只是，陈长生经过了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