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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以理解的。
只能慢慢来了。
“吃面吧。”陈长生将煮好的面放在她面前。
一碗面，面上是一个煎的金黄的荷包蛋，六七片肉铺在上面，还撒了细碎的葱花，汤水莹莹，卖相很好。
殷音坐车回来，吃的东西很少，天还没亮，就下车，从车站走路回来，不仅满身疲惫，也饥肠辘辘。
她没有亏待自己，坐下去吃面。
陈长生的手艺很好，一碗面，色香味俱全。
第525章抛夫弃子的知青妈妈（15）
陈长生在外面晒着草药，边忍不住用余光看过去。
她真的回来了。
他有千言万语要问，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又或许。
他不该问。
毕竟她回来了。
这就大概，他赌赢了是不是。
在他还有所有人都认为他要输了的时候，她回来了。
-
这是一座矮小的屋子。
面积很小，屋顶某些地方是破的，下雨的时候，雨水会低落进屋里，窗户是用大大的报纸糊的。
有青苔慢慢地爬在屋子的外围，看上去老旧又带着一丝荒凉。
屋子的木门歪歪斜斜的，似乎一不小心去碰，下一秒就会倒下般。
屋内，女人疯狂的嘶吼声，夹带着有什么东西挥动的声音，隐约还会闷哼声。
“唉，那孙爱梅又发疯病了。”
“她是不是又在打狗蛋那孩子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去看有什么用，你去了只会让他被孙爱梅打得更惨。”
“这孙爱梅和那原知青都是作孽的，生了孩子，却不好好养，一个跑了，一个变成疯子还喜欢打孩子。”
“狗蛋才几岁的孩子，被他们硬生生折腾成那样。”
周围的邻居听着孙爱梅家传出来的声音，心惊肉跳的，却不敢进去阻拦。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鞭打声和嘶吼声停了下来，就听见了女人的哭泣声，一遍遍在喊着“南哥，南哥”。
陈知知从家里跑出来，习惯性地跑到了原狗蛋的家门口。
她到的时候，女人的哭声也已经停了下来。
站在原狗蛋的家门口，她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她蔫着小脑袋，打算离开时，门开了。
那扇仿佛随时会倒的木门发出的声音很是刺耳。
陈知知抬头看去。
瘦骨嶙峋，皮肤又黑的男孩从里面出来。
他肩膀上挑着扁担，扁担两头各是一只桶，明显，他要出去挑水。
“狗蛋哥哥，你又被打了吗？”陈知知看到原狗蛋时，惊呼了一声。
只见男孩的额头磕破了一个口子，有血流下来，晕染了一大片的面积。
因着是夏天，他穿着短袖和短裤，裸露出来的胳膊，小腿满是有一条条的划痕，沁出了血。
其实，仔细看的话，在那些新伤的周围，还遍布着各种旧伤痕，密密麻麻，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渗人。
陈知知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知知，你来了。”浑身散发着阴沉，麻木气息的男孩，在看到陈知知时，原本空洞无光的眸子微微亮了亮。
陈知知看着他的伤，眼眶发酸，她走过去，拉了拉原狗蛋的衣袖：“狗蛋哥哥，走，知知给你上药。”
男孩似乎很是疲惫，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般，他开口，原本应该稚嫩的声音却带着被沙子磨了般的沙哑。
他哄道：“知知乖，回家去。”
“不要，狗蛋哥哥跟知知去擦药。”陈知知急得泪水都有要落下来。
爸爸说过，人流血了，会很疼很疼，血流多了，人就会死。
陈知知不想让她的狗蛋哥哥死。
她看出狗蛋哥哥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流血，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加着急。
第526章抛夫弃子的知青妈妈（16）
“狗蛋哥哥，求你了。”陈知知拉着男孩的手，急得快哭了。
她看着男孩越来越暗淡的眸子，心觉得很慌很慌。
“走吧。”原狗蛋舍不得小姑娘哭，挑着扁担跟在陈知知身后。
陈知知想带原狗蛋回家，让她爸爸给他治伤，可后者拒绝了，态度很坚决。
没办法，两人只能来到老地方。
那是大山下偏僻的一角。
“狗蛋哥哥，你先坐下，知知把药拿出来。”
陈知知找到一个被石头遮盖住的地方，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石头挪开，随后小手伸进去掏啊掏，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
小布包被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碾磨成粉的褐色的东西。
那是陈长生配的，专门治外伤的。
原狗蛋经常受伤流血，最开始的时候，陈长生会去给他治疗，可后来次数多了，原狗蛋大概觉得给陈长生添麻烦了，就自己躲避治疗，受伤了也不会说。
无奈，陈长生只能把治疗外伤的药粉给女儿陈知知，让陈知知拿去给原狗蛋。
原狗蛋没办法推辞，两人就把药粉藏在了这里，之所以不敢藏在家里，是怕被丢掉。
这个地方，也只有原狗蛋和陈知知知道。
陈知知从布包里弄了一撮药粉在手掌心，就要去给坐在一旁的原狗蛋上药。
“狗蛋哥哥，我先给你额头上药。”
她小心拨开男孩额前的发，露出流血的一角，那里破了一个小窟窿，看着就觉得瘆得慌。
原狗蛋的头发挺长的，后面的头发到了肩膀，前方的头发遮盖住了额头和眼睛，显得整个人更加的阴沉。
原狗蛋家没有剪刀，有时候头发太长，他就拿刀自己割掉一些，所以他的头发也参差不齐。
陈知知上着药，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狗蛋哥哥。”
“狗蛋哥哥，你醒醒。”
陈知知发现身边的男孩居然昏过去了，怎么叫就叫不醒。
陈知知慌了，快速将布包放好。
她得回家，她得去找爸爸，只有爸爸才能把狗蛋哥哥治好。
“狗蛋哥哥，你要等知知。”
说着，陈知知往家的方向跑。
-
殷音正背着小儿子，准备去找女儿时，就见女儿跑离开，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知知，怎么了？”
陈知知喘着气，问道：“爸爸呢？”
“你爸爸去给林大娘家看病去了，怎么了，告诉妈妈。”
陈知知眼睛泛红，泪水流了下来，哽咽道：“狗蛋哥哥被打，受伤了，醒不过来。”
殷音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你狗蛋哥哥现在在哪，妈妈去把他带回来，你去林大娘家，把你爸爸找回家。”殷音吩咐道。
“好。”
陈知知出去找陈长生，殷音将小儿子托付去邻居照顾，就往陈知知说的地方小跑而去。
到了那里，果然看见昏迷的男孩，
他的身上，遍布着新新旧旧的各种伤痕，原本发黑的皮肤泛着红晕。
殷音一摸，果然温度滚烫。
殷音忙把男孩背到后背，本以为有点难，却很容易。
第527章抛夫弃子的知青妈妈（17）
明明已经八岁了，可男孩的重量甚至比四岁的陈知知还轻一些，他真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想到男孩的处境，殷音的心微微发疼。
她背着他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家的时候，陈长生和陈知知还没有回家。这里距离林大娘的家要远一些。
殷音将原狗蛋放在另一个屋的炕上。
她现在住的砖瓦房，虽小，但却有三个屋可以住人。
主屋那边在原主还没离开的时候，是原主，陈长生，小儿子在住，离开后，是陈长生带着小儿子住，隔壁的屋子是陈知知在住，第三间屋子，是给一些留宿的亲戚或客人。
将原狗蛋放在炕上，殷音将暖水瓶的水倒到盆里，拿了毛巾，浸湿，给他擦干净伤口。
看着昏迷的男孩，殷音微微叹了口气。
说起来，原狗蛋家的情况和陈知知家的情况很像。
在那个知青下乡的年代，有的知青自觉回城无望，会在乡下结婚生子，定居下来。
原以为会这样一辈子，却后来政策一改，下乡多年的知青又可以选择回城了。
对于下乡的知青来说，回城是他们的期盼。
而如今能选择回城，自然有不少人想回城的。
能回城，过上舒适的生活，谁愿意在乡下种田。
于是，大部分知青选择回城。
那些单身的知青还好说，可偏偏有的知青已经结婚生子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三个选择。
要么留下乡下生活一辈子，要么带着丈夫/妻子和孩子回城，要么就是抛弃乡下的丈夫/妻子和孩子，独自回城。
选择第一种是有的，有的知青割舍不下。选择第二种的很少很少，而选择最后一种的却很多。
陈知知家就属于最后一种，原主本就有回城的念头，只是一直在犹豫，可陆斌的信却让她下定了决心。
原主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原狗蛋家也属于最后一种，或者说更加悲剧性些。
原狗蛋的妈妈名孙爱梅，是地地道道的红砖村人，而他的爸爸是一名知青，姓原。
孙爱梅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下乡的原父，原南。
可原父不喜欢她，更是一心盼着回城。
可孙爱梅爱他如痴如狂，时时刻刻都想嫁给他，于是，孙爱梅设计，让两人一起落水，抱在一起，还被人看见。
在这个年代，发生这种事情，相当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是必须在一起的。
无奈之下，原父只能娶了孙爱梅。
只是原父即便娶了孙爱梅，也不碰这个设计他的女人。
可孙爱梅却趁着一次原父喝醉了的时候，强了他。
也是在那一次，孙爱梅有了孩子。
原父对孙爱梅更是恶心，冷漠，对那个孩子也没有一点期待。
后来，原父得到消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可以提前回城。
原父狂喜，而那时，原狗蛋三岁。
原父不爱孙爱梅，更不爱这个有孙爱梅血脉的孩子，连正经名字都不愿意给他取，对于他来说，这个孩子代表着他的耻辱。
于是，在某一天，原父寻了机会，回城了。
第528章抛夫弃子的知青妈妈（18）
孙爱梅得知原父回城，如同晴天霹雳。
她不管不顾去城里找原父，把原狗蛋丢给家里的奶奶照顾，就离开了。
一个月后，孙爱梅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原父，或者在那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孙爱梅回来后，整个人就疯疯癫癫的。
她有时候会出现幻觉，也会臆想。
仿佛原父还在，和她是恩爱的一对，那时，她会对原狗蛋很好很好。
但更多的时候，她是狰狞如恶鬼般，随手拿起东西，比如扁担，石头，扫把等等，能一下又一下打在原狗蛋身上，她的力气很大，仿佛原狗蛋是她的仇人般。
每次都会把他打得皮开肉绽。
不仅如此，她还会饿着他，又让小小年纪的原狗蛋没日没夜地干活，直到她满意为止。
有时候，她还带着小小的原狗蛋去山里，把他绑在树上让他在漆黑，恐惧的大山里过夜，任凭他怎么哭喊都没有用。
也是原狗蛋幸运好，要不然早就死了。
有时候，孙爱梅突然疯起来，会抓起原狗蛋的头发，用他的头去磕墙，直到原狗蛋头破血流，她就会畅快地笑。
原狗蛋从三岁到八岁，有好几次都面临生命危险，要不是有陈长生及时抢救，他或许也早就死了。
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人去大队长那里反映，也不是没有人在原狗蛋被打的时候去阻止。
可原狗蛋家，不止有孙爱梅在，还在孙爱梅的妈，也就是原狗蛋的奶奶在，那是个强势又刻薄，只爱孙爱梅这个女儿的老虔婆，她对孙爱梅打原狗蛋的事，视而不见，也不允许别人插手，说三道四。
毕竟是孙家的事，别人真的没办法插手，如果他们去阻止，原狗蛋的奶奶和孙爱梅就会加倍报复在原狗蛋身上。
上辈子，原狗蛋是死了的，就在他九岁的时候。
现在原狗蛋八岁多，距离他九岁死亡的时候，也快了。
这一次，殷音来了，作为床头婆婆，她是不会坐视这个可怜的孩子就那样死去的。
至于原狗蛋的奶奶和孙爱梅，那就是两个恶人。
不过，她们的死亡也快到了。
殷音知道，但不会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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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陈知知带着背着药箱的陈长生回来了。
陈长生看着拿毛巾给男孩擦拭伤口的殷音时，怔了怔，待回过神来后，忙走过去，温声道：“我来吧。”
原狗蛋伤痕累累，他会发烧，昏迷，也是伤口带来的感染。
陈长生忙为他诊治，降温，殷音拿着陈长生开的药方，去家里放着各种草药的地方抓药，又到厨房去煎药。
原主与陈长生结婚后，陈长生有意无意会跟原主说一些中医上的事。
原主虽没能成为像陈长生一样的大夫，但基本的抓药，煎药，却是会的。
可以说，如果上辈子，原主不离开的话，他们一家四口，完全可以在红砖村过上很好的生活。
煎完药，殷音端过来，和陈长生一起，把药给昏迷的原狗蛋喂下去。
看着额头上搭着毛巾的原狗蛋，陈长生道：“接下来就等烧退。”
第529章抛夫弃子的知青妈妈（19）
在原狗蛋昏迷的时候，他的奶奶曾经来找过，得知他的情况，问也没问，看也没问，就立刻跑回家了。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把原狗蛋带回家。
如果原狗蛋死了怎么办，她还得费力去把他埋了，要是没死，她还得让陈长生去给他治，那得给药钱啊，虽然她可以耍赖不给。
但最划算的还是把原狗蛋留在陈长生这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