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整个客厅里就剩下了小林辞一个人,他安静的坐在地上,半晌之后才把画册和被撕掉的那几页捡了起来,默默的看着。
也不知道这么坐了多久,小林辞终于抱着膝盖,无声的哭了起来,那小小的身躯一抖一抖的,看着叫人心里揪疼。
目睹了一切的鱼听然,恨不得立刻拿刀冲出去,了结了那两个所谓的父母!
孩子只是喜欢画册而已,又不是什么糟糕的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他才五岁,就这样呼来喝去的,连晚饭都不让吃,他们是人吗?
林辞应该不是他们亲生的,而是仇人的孩子吧?
“呜呜呜——”
小孩子到底还小,忍了一会儿,还是哭出了声音,低低的,像是走投无路的小兽发出的悲鸣。
鱼听然看着心里一阵憋闷,她上前想扶起小林辞,可是手却从他的身体穿过去了。
鱼听然猛地一怔,眼前骤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场景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客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深的走廊,漆黑安静,只有一扇门下面泄出了点点光亮。
鱼听然从方才的姿势中回神,起身走了过去,在那扇门边站定,耳朵微微一动,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林浮,你这话什么意思?林辞是不是你的儿子你不清楚?”
是徐烟的声音,这一次她可比之前在客厅里的声音有起伏,不过还是异常的尖锐。
林浮低笑一声,无所谓道:“那谁知道呢?明明我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生出来的儿子却是个连兔子都不敢杀的孬种,我很难不怀疑啊。”
第205章亲子鉴定
鱼听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小九,这林浮是不是有毛病?小林辞明明长得和他挺像的啊。”
“大人,不是林浮有毛病,而是当年林浮和徐烟是商业联姻,根本没有感情,而在此之前,徐烟是有个男朋友的,后来分手了,所以林浮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平时不说,但是心里一直惦记着。”
“所以,接下来他要做什么?不会要去做亲子鉴定吧?”
鱼听然有些迟疑的说,在她看来,这句话一出口,就是对人的不信任,和对孩子的伤害。
小九惊讶道:“大人你怎么知道?确实是亲子鉴定,而且好巧不巧的……唔,小林辞要过来了。”
“什么?!”
鱼听然扭头一看,就见小林辞估计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起床上厕所,听到了书房里的争吵,想过来看看,结果刚走到门口,里面传来了林浮冷漠到近乎残忍的声音,“明天,我就带林辞去做亲子鉴定,如果他不是我林家的血脉,别怪我手下无情。”
徐烟崩溃的尖叫了一声,“啊啊啊啊啊——林浮你个王八蛋!我当初就不该生下这个孩子!不然我现在应该是徐家的合法继承人了,哪儿轮得到那几个旁支?”
“呵,你后悔也没用,你还没看透吗?你不过是徐家的一枚棋子罢了,有价值就用一用,现在没价值了,你也就配待在家里带孩子了。”
林浮慢条斯理的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轻笑道:“所以,你老老实实的,别惦记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好好做你的林太太,我不会为难你,不然,离婚的话,你怕是要净身出户了。”
徐烟目眦欲裂,“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休息了,晚安。”
说完,林浮转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而来,小林辞呆滞片刻后,连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鱼听然站在走廊上,明明只是个梦境,她却手脚发冷。
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
父母互相猜忌,算计,孩子在他们的眼里,不过是件物品,是延续血脉和继承家业的工具。
孩子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一切都要按照父母的标准来,达不到就不能吃饭,不能坐下……
甚至,连他的诞生,都是带着怀疑和厌恶的。
看着林浮从自己身边道貌岸然的走过,鱼听然明知道打不到他,还是对着他的身形踹了一脚。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打开的书房门,看到了里面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徐烟,心里生不起半点同情。
你陷入如今这种地步,那是别人的错,为何要把怨恨强加在孩子身上,既然不爱他,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呢?
收回视线,鱼听然步履沉重的走向了林辞的房间,她直接穿门而过,看到了里面坐在床上发呆的小身影。
绕到前面一看,原来不是在发呆,他是在看自己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张全家福。
徐烟和林浮并肩站着,俩人的脸上半点笑意也无,小林辞站在二人中间,却笑得很是灿烂。
第206章心死
小九适时出声解释了一下,“这张全家福,是他们唯一一张,还是在林辞刚满五岁的时候,在林家老爷子的要求下拍的。林老爷子是个不错的人,可惜了,生个儿子天生坏种。”
小九想起林浮那副嘴脸,也是一阵恶心。
鱼听然大概是已经对那俩人彻底厌恶了,听到了也没有别的反应,只是目光落在林辞身上的时候,会露出一抹心疼之色。
这么小的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难怪他会养成那样多疑的性子。
她轻轻的坐在了小林辞的身边,看着他。
林辞自然是没有感觉的,他看了一会儿手里的全家福,忽然咬紧了下唇,明明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硬是被他憋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哭,他打开了相框,把全家福拿了出来,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的把全家福撕了个粉碎,然后把这些碎纸,扔到了厕所的垃圾桶里。
明明扔的时候手还是抖的,可是动作却无比的坚决。
这一次,小林辞终于看清了自己的父母,也许他不理解这背后的利益纠葛,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母不喜欢自己,甚至讨厌他。
他的爸爸还怀疑他不是亲生的,想到这里,小林辞就一阵说不出来的委屈。
他洗了脸,默默的回到了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团了起来。
看着那小小的鼓包,鱼听然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
之后,她就这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亲眼目睹了林辞被林浮带去做亲子鉴定,那些人看着他们的眼神,怀疑又带着漠然的打量,以及不易察觉的讥讽。
都深深的刺在了林辞的心里,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却没人关注。
林辞确实是林浮亲生的,这一点让林浮满意又不满意。
他从此以后对林辞更加的严厉,不许他玩游戏,也不许他随便交朋友,不停的给他灌输各种歪理邪说。
可小小的林辞早就对林浮不满意了,怎么可能真的听话。
在几次反抗都被更加粗暴的对待后,林辞学会了伪装,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就是这一年的生日,林浮送了他一份大礼,买了几个打手去教训林辞,要么被打,要么反打。
林浮不在乎闹出人命来,只要林辞活着还有一口气就行。
那一次,林辞真的差点就没了命,气息奄奄的被送到了医院,住了一个月才出院。
出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更冷漠,更强大,林浮很满意的同时,心里也隐隐的有些担忧,于是他让徐烟在林辞的饭菜里动了手脚,把人迷晕之后,叫了私人医生过来,把林辞之前的一部分记忆封存了起来,也顺便把林浮的一缕意识送了进去。
每当林辞试图回忆这些事的时候,林浮就会出来制止。
等到林辞十七岁的时候,林浮他们就出了车祸死了,所以这些事就一直被压下来了。
现在一切真相大白,鱼听然看着林辞站在原地,双目赤红的模样,轻轻的喊了一声:“林辞。”
第207章心魔是什么
林辞眼珠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听见了,也好像没听见,他抬起头,对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鱼听然定睛一看,正是之前出现的林浮,是梦境里的林浮。
他换了身正式的西装,领带规整,眼镜斯文,就这么噙着笑意站在了林辞的对面。
他转头看了眼鱼听然的方向,“都来了,怎么样?看完了吧?有什么感触?”
鱼听然眯了眯眼睛,皮笑肉不笑的问:“你在问我?”
林浮不以为意的点点头,“是啊,就是你,身为旁观者,你看完这一切,有什么感受,或者说,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们交流一下。”
“呵呵,我想让你去死,这个怎么交流?讨论死法,还是讨论死了之后是火化好还是扔到荒郊野岭喂狼好?”
“啧,不管哪一种,好像都太便宜你了。”
鱼听然冷冷的看着林浮,身上的杀气毫不掩饰。
林浮耸了耸肩,“好吧,我就猜到你会是这种反应,应该说,换做任何人看见,可能都是这个反应。”
“废话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说的心魔又是什么?”
她看了眼林辞,见他只是红着眼盯着林浮,她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那个所谓的心魔,就是你吧?”
话音落下,鱼听然就见林浮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没错,是我,我就是他的心魔,能不能出去,就看他怎么处理了。”
说着,他忽然凭空变出了一把匕首递给了林辞,低声道:“小辞,现在就是考验你的时候了,是想一直做个懦夫,躲在这里,还是杀了我,冲出去?”
林辞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匕首,眼神微动。
“杀了我,你就能获得自由,就能从这里出去,好儿子,动手吧,我不怪你。”
听着林浮这诱哄的话,鱼听然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怪他?你有什么资格怪他?你对他做的那些事,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林浮这一次没有反驳,就这么站在原地,目光难得柔和的看着林辞。
却对鱼听然说:“你知道吗小姑娘,小辞是个很善良的孩子,是我强逼着他走上了这条黑暗的路,所以,为什么在梦境里小辞会是这副模样吗?”
“因为他有心结,所以被逼出了另一重人格,这个人格完全是按照我喜欢的样子长得,他阴狠,多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冷漠无情……但容貌却一直停留在了成年和少年的分界线。”
“这一辈子,如果这个心结不解,总有一天,这个人格会取代外面的人格,毁了自己,也毁了林氏。”
林辞握紧了手里的刀,慢慢的抬起了胳膊,作势要刺向林浮,林浮嘴角微勾,缓缓闭上了眼睛,“来吧,我准备好了。”
鱼听然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阻止林辞的时候,只见林辞忽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薄唇轻启,“然然,不要相信他,我的心魔,从来都是我自己。”
说着,他猛地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心窝。
“林辞!”
第208章可算是出来了
伴随着鱼听然的一声惊呼,林辞把匕首狠狠的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那一瞬间,世界整个颠倒,坍塌。
林辞嘴角噙着笑意,眼神释然,就这么看着鱼听然,在鱼听然要伸手抓他的时候,他也伸出了手,不过指尖还没碰到,他便化作明亮的光点渐渐消散。
“林辞……”
鱼听然喃喃,震惊的看着无数光点向上汇聚,最后成为一团明亮的光。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你居然不上当……啊啊啊啊啊——”
原本还从容又游刃有余的林浮忽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暴躁了起来,他似乎是受不了这光,身上一阵阵的冒出黑烟。
鱼听然皱眉看着他五官在黑雾里扭曲,轻嗤一声,没有说话。
光芒越来越亮,到最后已经看不见人了,鱼听然忍不住闭上眼睛,忽然就感觉身体一轻,慢慢的向上漂浮而去。
她没有抗拒,她已经意识到了,这是梦境破了,她在被送出去。
上浮到某一点的时候,她的身子被一阵强大的吸力拽了出去。
一阵晕眩过后,鱼听然的意识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了一阵交谈的声音,就在她的身边。
紧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握在了手里,她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醒了?”
这声音虽然比之前低沉了些,更有磁性了,但还是能听出来,这是林辞的声音。
鱼听然抬起眼,就见林辞穿着一身蓝白条交织的病号服坐在自己的床边,目光灼灼的正盯着自己看。
“你——”
“咳咳咳……”
鱼听然动了动唇,本来是想说话的,结果一开口声音沙哑的可怕,嗓子也是又干又涩,疼的厉害。
她张了张嘴,最后放弃了,用眼神询问林辞:我怎么了?
林辞叹了口气,“你的意识进入我的大脑中,本来对你就是一种损伤,即使成功出来了,你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你昨晚就发烧了,到现在才降了下去,加上许久没喝水,所以嗓子不舒服也是正常的。”
原来是生病了,难怪身体这么不舒服。
鱼听然又看了眼自己的手,还在挂点滴,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撑着坐了起来,倾身去拿桌子上的水杯。
林辞见状松开了她的手,主动拿了水杯递到鱼听然的嘴边,温柔道:“然然,你慢慢喝,小心一些。”
鱼听然一怔,微微挑了挑眉,张口喝了大半杯的水,润了润喉咙,这才开口,“你……你都记得?”
林辞笑着把杯子放回去,“当然记得,在梦里是你几次三番帮了我,最后我的那一重人格虽然消失了,但是他的记忆却留给了我。”
“我……他很喜欢你。”
鱼听然:“……”
这话怎么哪儿哪儿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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