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遂生醒的比沈渡还早一些, 发觉自己被青年紧紧抱在怀中,两条腿都缠在了对方身上,脸颊一红, 却不舍得主动退开。
他嗅嗅青年身上好闻的气息, 桃花眼眯起,露出满意和愉悦的神情,又将自己窝进了对方的怀中。
仰头凝视着小鲜肉俊气逼人的脸庞, 姜遂生用目光描绘着对方深邃的轮廓, 心里头除却甜蜜, 还有些纠结。
天知道他只是本来单纯想吃顿肉来着, 可现在两顿肉下去, 自己越来越不舍得是怎么回事?
姜遂生现在很想推醒小鲜肉,问问他, 觉得他俩现在算是个怎么回事, 可又觉得自己都三十好几了, 男欢男爱实属寻常, 又拉不下这个脸去追问。
他僵在沈渡怀里,睁大着眼, 脸色像是打翻的颜料盘似的,变来变去,直至床头柜的手机嗡嗡作响,揽住自己的人都有了动静, 姜遂生才回过神,恋恋不舍钻出沈渡的怀抱, 每一个动作, 都拉扯着肌肉,跟爬过山似的浑身酸痛。 没人在, 姜遂生也就不维持自己贵公子的体面了,龇牙咧嘴的拿起手机,扫了眼上头的来电显示,原本还挺嗨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没好气道:“干嘛?”
对方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有很多人一样,还有一道姜遂生从未听过的娇柔女声,他的心情更差了,闭着嘴不出声。
薛彦大概是被姜遂生恶劣的语气震了一震,毕竟姜遂生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予取予求的好脾性,他愣了一下,也只当是对方还接受不了自己结婚的消息。
薛彦心底有些愧疚,可比起漂亮的男人,他还是更喜欢身体柔软,乖巧听话的女人。姜遂生再好,那性别也不大对啊。
他生得斯文儒雅,实际上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也习惯了姜遂生的依顺妥协,想了想,放缓了语气:“遂生,不管你怎么想,你依旧是我薛彦最好的几个朋友。我不希望我们之间闹得太难看,今天的婚礼,我还是想看见你能来。”
我去你大爷!姜遂生很想啐他一脸,不过听到后面那句话,心里头还是动摇了。
他沉默了一瞬,只道:“我会去的。”
薛彦又软着语气说了几句,姜遂生听得心不在焉,主动挂断了电话,懒得听他废话。
看着挂断的通话界面,姜遂生不由得勾起一个稍显苦涩的笑。这是自己第二次挂断了薛彦的电话吧,还都是在别人的床上。
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在意的。
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有那么容易忘记。
就在姜遂生陷入怅然若失中,他听见了后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扭头,他看见小鲜肉正在穿衣提裤,那动作叫一个潇洒利索,就连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格外帅气。
眼瞅着人一个头也不回就要推门离开,姜遂生急了,立即提高音量:“你要去哪?”
他心底发凉,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要走?这就是骚零们说的拔X无情吗?
姜遂生有些后悔昨晚自己的主动,都说主动没有好结果,送上门来的别人也不会珍惜,他之前十多年的经历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自己怎么还不懂?
沈渡看着主角受急急匆匆站起身,连衣服都没穿好,眼神从怒气爆棚转瞬又变为自艾自怜的幽怨,有些无语。
他刚才就知道了主角受在和谁打电话,昨晚两人做完之后,主角受仇恨值立马就降了,因此系统给沈渡解锁了一张名为“大闹婚宴”的剧情卡。
剧情卡里更详细了展示了渣攻的无情与主角受的贱兮兮,沈渡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正常的,有自尊心的人,怎么会当众捧出一颗真心,任由他人践踏,只为乞求那一丝丝的可能。
他心里有气,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不大想搭理主角受,贱得他多看一眼都难受。
沈渡冷着脸,声线淡淡:“我去拿早餐。”
姜遂生很敏感,敏感到青春期一开始,就发觉了自己的性向与其他男生不同。察觉到沈渡的冷淡,他眼眶登时就泛起了红意,心里头一阵一阵的气闷和委屈。
他不明白,仅仅是一夜,怎么对方的态度就瞬间转变,难道真是到手的东西就廉价了?
姜遂生觉得他也是有自尊的,不能任由一个小年轻这样糟践轻视自己。
薛彦就算了,他是自己发小,是十来年的暗恋对象。
沈渡他算是什么玩意儿,也敢这么对自己?
三条腿的癞蛤蟆难找,两条腿的青春男大难道还不是到处都是吗?可是沈渡那样的,长成那样,床上还生龙活虎的,还要合乎自己心意的真的很难找啊呜呜呜。
姜遂生如是想到,心里却凉得一波一波抽痛起来,比他被薛彦明着拒绝那次还要难过。
姜遂生的眼泪盈在眼眶里,不想在沈渡这个冷酷无情的年轻人跟前掉小珍珠。只是一别过头,眼泪就一下子滚了出来,带着灼热滚烫的温度。
沈渡本来都打算拍拍屁股走人了,去取早餐也不过是他暂时不想见到主角受,随便编出来的借口。
听到细细碎碎的呜咽声音,他脚步一缓,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转眼瞥见主角受扭过去头去,脸上带着可疑的湿痕,他心里吓了一跳。
……真哭了?要说主角受贱兮兮吧,可他在剧情里还真没有哭过几次,唯一一次描述流泪的场景,就是在抢婚失败时。
沈渡眉心一跳,垂眸看着主角被泪水濡湿沾着头发的侧脸,心里头有些无奈。
姜遂生听到走近的脚步,挡住自己的脸,不让来人看。
沈渡去捉他的手,一字一顿:“姜遂生!”
他的声音很严肃,吓得姜遂生心脏漏了一拍,放下掩住自己脸的手,有些怯生生,红透的眼睛里还携着些许气愤:“……呜,干嘛?”
沈渡叹气,伸出指腹去揩他的眼泪:“姜哥,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喜欢掉眼泪。”
姜遂生猝不及防被他提到年龄,有些心虚气短。只是听到沈渡后头的话,很快察觉对方是在哄自己,反倒觉得更加委屈了,他哭得哽咽,拍开他的手:“你不是要走吗?管我做什么?”
他哭得几乎抽抽,都快没什么力气了,还反抗着沈渡逐渐抱住自己的动作。
沈渡知道,治这心理年龄与实际有严重差距的作精,还是得用原来那一套。
他默不作声,顺势放开姜遂生,就要往外走。
姜遂生一下子就愣住了,下意识就要去追他,而沈渡回过头,整个人将这作精按在了墙上,捏住他尖尖的下巴,以强势的姿态入侵着怀中人的唇舌。
挣扎的动作逐渐放软,银丝在沈渡得寸进尺的掠夺之间暧昧拉扯,姜遂生来不及吞咽口水,唇角都是晶亮湿润的水色。
沈渡蛮横起来的样子不讲道理,姜遂生被亲得哼哼唧唧,然而心里却爱死他这种蛮不讲理的样子。
他勾住沈渡的脖子,像是一根蜿蜒缠绕的藤蔓似的,攀住对方。吻到深处时,姜遂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发飘。
大床的一边塌陷下来,姜遂生被沈渡放在了床上,脸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泪痕,露出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好似胭脂的红润,这是刚才亲吻时生成的。
沈渡拿着打湿的纸巾去擦了擦他的脸蛋,他知道姜遂生有洁癖,很少肯用酒店里的毛巾。
沈渡低头看他:“我送你回家。”
姜遂生不吭声,脸蛋还红扑扑的,却仰着头,让沈渡去擦他的脸。
沈渡被他乖到了,吻了一下他的睫羽。
姜遂生抬眼看他,看向沈渡眼神似有把小钩子似的,眼波潋滟,莫名勾人。
他说:“你会开车吗?我在这附近停了车,会的话那辆车送你。”
姜遂生对自己看得上的人,一向是大方的。
沈渡:“……”这小傻逼,还好遇见的是自己。
他没说好和不好,只丢了纸巾,捏了捏姜遂生滑嫩细腻的脸颊:“走吧。”
姜遂生被沈渡开着他的豪车送回家,站在门口时,还在留恋,眼神缠在沈渡的身上,久久徘徊。
他不舍极了:“我们什么时候再见?”他恨死了,这条回家的路怎么这么短!
沈渡给他顺毛:“有空都可以。”
姜遂生回头好几次,而沈渡已经离开了,直至看不见情郎的身影,姜遂生才满怀不舍进了门。
“三儿,怎么这时候才回来?不是还要去薛彦的婚礼吗?”姜遂生的老妈蹙着眉,提着件衣服走上前来,“来,换这件,精神点。”
姜遂生恹恹道:“时间还早,晚点再过去。”
知儿莫若母,姜母对自己儿子那点子心看得透透的,她叹了口气:“三啊,薛彦他都结婚了,这么多年了,没有缘分就是没缘分,该放的要放,天涯何处无芳草。”
姜遂生神情倦怠,抬眼看了姜母,瞥见她鬓角之间的几缕白头发,表情一滞,忽而说道:“您说的没错。”
姜母还要再劝,却听见了这么一句,顿时一怔,而姜遂生已经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噔噔噔上楼了。
姜母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怎么觉得,儿子的态度和先前不太一样了?是终于开窍了?
姜遂生上了楼,又睡了个回笼觉,磨蹭到婚宴快开始前一个多小时,才洗了把脸换好衣服。
他瞅着镜子里脸盘俊俏,身段修长的男人,暗暗点头,还行,就算是没有精心打扮过,去任何场合都不算丢份。
姜遂生目光下沉,落到脖颈下斑斑点点的红痕,脸蛋一红,回忆起刚才小鲜肉把摁在墙角亲的那股霸道劲儿,感觉腰都软了一截。
他之前还想拖着沈渡一起去薛彦的婚礼,气气对方,现在回过头一想,挺羞辱沈渡的,他有些舍不得。
姜遂生理了理领口,穿上外套,在姜母隐含忧虑的目光下,不紧不慢出了门。
薛彦的婚礼排场很大,定在了淮城最好的酒店,姜遂生到场时大部分宾客都到了。
姜遂生原以为自己已经不大在意了,可看见人群中的一身新郎西装的薛彦时,心情却还是止不住低落,泛起了些许难过。
他不想自讨没趣,找到戚学林他们所在的桌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戚学林脸上难掩关切,戳了戳自己的发小。
“三儿……”他小声安慰,“都会过去的。”
姜遂生闷闷不乐,缓慢点头。
戚学林还想再说个一两句,就见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属于新郎家属那桌的宾客都起身向外头探去。
姜遂生瞥了一眼,以为是新娘来了,兴致缺缺,低眸盯着酒杯,实际上在发呆。
虽然这些天怼薛彦心思淡了很多,但十几年的暗恋,让他想到这个名字时,好似形成条件反射般,内心还是有些泛疼。
江嫣高兴的声音逐渐传入姜遂生的耳朵。
“这就是我的亲小弟,沈渡,你们叫他小海也行。来,小海,和大家伙打声招呼。”
听到这段日子以来,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姜遂生整个人都僵直了。
不是吧?自己睡了又睡的小鲜肉是薛彦他小舅?
那自己和沈渡算个什么关系?他要叫沈渡什么?
姜遂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不敢抬头,甚至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余光瞥见那道笔直挺拔的身影正朝着自己这桌走来,姜遂生的内心浮现起几缕绝望与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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