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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如墨的黑眸散落着零星的委屈， 视线聚焦在手腕上的光脑，唇角紧绷。
下一刻，他听到了对方笑意收敛。恢复成那种自己最为熟悉， 一本正经的语气。
“江眠， 我愿意。”alpha的嗓音低沉而柔和，响在通讯另一头，一字一顿的语气宛若似对爱人的挑逗与宣誓。
江眠陡然杏眸睁大， 心跳好似停滞了一瞬， 而后以更快的速度跳动着。
他久久失语， 连同呼吸都变得凌乱了些许：“……”
沈明堂低眸望着光脑， 仿佛透过通话中的界面， 看到了青年那双溢满了惊讶与诧异的面庞。愉快的情绪从胸腔肺腑之间，宛若火苗星点一般一点点跳跃着。
他发现， 比起被系统强制匹配到一个可能貌美可爱， 会温柔顺从许多的omega， 他可能还是欣赏江眠这种桀骜不驯， 怎么也不肯退缩的性格。
能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遇见一个与自己来自同样世界， 拥有着相似思想的灵魂，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沈明堂唇角微挑， 携了几缕笑意。
他声音带笑，低声道：“江眠， 我很荣幸，你愿意选择我。”
江眠的大脑在对方这句话倾吐之时， 停摆了片刻， 甚至连方才有些愕然不解的表情都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由自主流泻森*晚*整*理出迷茫的神色， 旋即又很快变作了轻松与欢欣的神色。
冥冥之中，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这一瞬间开始共鸣。
江眠的眼眸亮晶晶的，比头顶的吊灯还要明亮璀璨，他一字一顿：“沈明堂，我……很高兴。”
江焕作为旁观者，拧眉听完了他们所有的交流。他难以相信，真有alpha会容忍江眠这种完全不符合omega身份的过分要求，甚至会为江眠这种行为发自内心的感到赞同。
……可内心一点点生出的诧异，最终却化作了钦羡。
江焕的目光锁定江眠，嘴唇蠕动，讷讷无言。
而江眠根本没有在意他的想法。
他逐渐蹙起眉心，只因为五感敏锐的他，听到了通讯那头传来的动静。
“你在哪里？”那点愉悦被江眠顿时抛在脑后。
沈明堂没有隐瞒，抬眼望向四周，报出了自己的坐标地址。
江眠眉头皱紧：“那里是古战场遗迹，当年驻扎军到来的时候，早就把那地方的鬼潮清理了一遍，怎么又会有鬼潮诞生？”
忽然，“滋”一声！
通讯那头响起了轻微的爆炸声。
江眠腰背挺直，语气稍稍急促了一些：“……沈明堂？”
目光转向站在原地发愣的江焕，江眠毫不客气，立即下了逐客令。
“没事的话，你先走吧。”
江焕就这么迷迷糊糊被他逐出了门外，而江眠迅速将目光落在光脑上。
沈明堂掀起眼皮，往旁边瞥了一眼。他的御鬼伸出利爪，捅穿了恶魂的胸口，在对方即将倒下之时，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留情吞噬着恶魂剩余的能量。
而所吞噬的能量齐齐反馈到沈明堂这里，便是开始缓慢上涨的精神力范围。
这也是御鬼者愿意冒着大风险抵御鬼潮的原因，他们利用自己的御鬼，从中吞噬并获取精神力并进行升阶。
然而一个恶魂倒下，更多的恶魂却朝着沈明堂与御鬼的方向涌了过来，而恶鬼涌来的方向，则是一处用肉眼窥不见底的底部的黑色洞口。
沈明堂做任务时见过不同等级的鬼潮，可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鬼潮。它没有等级高的恶魂，他们似乎正围绕着某个核心，正源源不断的形成。
沈明堂没有再杀恶魂，收回御鬼，他取出了自己的精神武器，用精神力调动，在鬼潮当中隐匿住自己的身形。
那些失去目标的恶魂们瞬间停滞身形，开启了茫然的游荡，而洞口深处，也不再产生宛若潮水一般的恶魂。
面对通讯那头的焦急询问，沈明堂压低了声音：“我没事。”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踏入洞口，出乎意料，除却狭窄黑暗之外，这里竟然干净的出奇，没有任何恶魂的存在。
那群徘徊在洞口之外的恶魂，更像是被人故意放置的守卫。
竟然能够利用鬼潮作为看守？沈明堂皱了皱眉，这背后者的谋划绝不会简单。
“这里的鬼潮，应该是人为生成的。”
他稍稍停顿一下，加快语速，简单向江眠交代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随着他走至深处，原本狭窄的道路开始变得明亮宽敞，洞口的出处，甚至有设有数盏射灯，照得前方灯火通明。
江眠：“……传闻中，栖山分为两个世界，地上除了曾遭遇过鬼潮的袭击，破败不堪之外，与其他区域没有什么区别。而地下……则是拥有着一座钢铁制成的小型城市。”
沈明堂没有说话，伴随着江眠的话语，这一刻，一座由钢铁制成，掩埋在栖山地表之下的圆壳型建筑物宛若一只怪异庞大的巨型怪物，展露在他的面前。
而那冰冷建筑的大门，正站立着一列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身上所穿着的制服，竟然属于第二军团。
瞳孔猛然缩紧，沈明堂怎么也想不通，这里的看守人员竟然是来自于官方。
难道蓝星政府一直秘密进行着什么禁忌实验吗？
沈明堂站定不远处，还未靠近，alpha绝佳的嗅觉功能发挥作用，他轻而易举嗅到了一股浓重至极消毒水的气息。
他没有出声，只是动用了光脑现在依旧保留的键盘功能，飞快打出一排字。
“不是小型城市，更像是……”他徐徐打出后面几个字，“一座大型实验室。”
江眠察觉到他的异常。
“你一个人要进去？”话语虽简单，却难掩关心。
“别担心，我有办法。”沈明堂发出最后的信息，将光脑收进怀中。
他的精神武器虽能隐匿身形，然而需要调动大量的精神力，在精神力见底之前，以这座实验室的防卫密度，沈明堂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系统？”他轻声呼唤躲藏在暗处的存在。
“剧情里有这段剧情吗？”
系统努力翻找着已知的所有剧情，眼前一亮：“有了，前面有一段简单提到，江眠发觉自己变成omega，出现分化期并未偶然，而是他服用了一种药剂，而这种药剂来自于一个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眸色转深，沈明堂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庞然巨物上。
他知道这一段剧情。
性别转换药剂一向被官方命令禁止，不被流通。而这种被官方掐断流通的药剂究竟来自何处？现在他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联系到记忆中，江眠曾经在加入第三军团后，迅速晋升的功绩。
沈明堂闭了闭眼，顷刻之间明白了什么。
两个平行世界有共通之处。
为什么江眠所立下的功绩会被封锁消息，他已经明白了。
这座地下实验室，无论是对于军团，还是蓝星政府而言，都是一桩足以打击到己方声望，引起社会恐慌的丑闻。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江眠是主角，气运在身，他甚至都不能在这桩事情里全身而退，成为后面声名赫赫的军团团长。
“宿主。”系统的声音提醒了沈明堂，从深思中回过神。
冰冷的铁制大门在滴声之后缓慢打开，一个身穿白大褂，胸前挂着铭牌的白发老人正缓慢通过门口。
沈明堂眼神瞬变，似一缕清风般，在老人即将通过闸机时，贴在老人身后，灵巧蹿了过去。
老人与沈明堂一同登上悬梯。
透明的悬梯缓慢上升，路过一层层大门紧锁的楼层，直至升到了最高层的实验室。
又是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断穿梭在实验室门口，与此同时，还多了些身穿白大褂，神情肃然的研究员。他们见到老人的一瞬间，恭敬异常，低头哈腰，打着招呼。
“苗教授。”
沈明堂皱眉，叫住系统将这老人的面目拍下来。
这种地方一般都有屏蔽光脑信号的存在，沈明堂不敢冒险。幸而系统发挥了作用，不被扫描到的同时，还能记录下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半透明的实验室大门，在老人出示铭牌之后自动开启，冰冷的红色光线扫过老人全身，一声清脆的滴声后缓缓上升。
一个个玻璃材质，清楚倒映出里面所存放物体的圆柱体排列整齐，放眼望去，给予来人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恐怖。
在玻璃圆柱体当中，冰冷的绿色光线投射而下，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被幽绿的光线照映得纤毫毕露。
所有生物的头上都插着一根粗壮的导管，直入脑髓，伴随着未知液体的流动，导管内升起萤火虫般的光点。
沈明堂凑近，脑中的精神力犹如被萤火般的光点所吸引一般，震颤了起来。
沈明堂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了格外凝重的表情。
他发现，那些光点竟然是精神力。
什么生物才能拥有精神力？
毫无疑问，这些面目狰狞，奇形怪状的生物，他们的身份，是与沈明堂一样的人类。
而且……他们还是拥有天赋的御鬼者！
沈明堂的心情格外沉重。
原本应当是在前线厮杀的御鬼者们，在这里沦为了被抽去精神力的工具。
下一秒，在落在其中一具，相较起其他器皿中，面孔还算正常，甚至可以称得上英俊的御鬼者身上，他的脸色骤然难看。
那双原本镇静自若的眼眸，神色颤抖，流露出极端的悲伤与愤怒。
***火，源源不断的火焰正升腾而起，燃烧着眼前的一切。 而那团火，吞噬了一张江眠近日以来再熟稔不过的面孔。
对方望着自己，眼眸里是浓郁的悲伤与遗憾，甚至仿佛化为了实质，将江眠胸膛里跳跃的心脏全部浸透，甚至于无法呼吸。
江眠猛然抬头，从噩梦中脱离而出，刚转过身，手臂却抵住了一个滚烫至极的身躯。
他吓了一跳，而对方的面容慢慢映入眼中，眼阔深邃，鼻梁高挺，一双削薄的唇，笑起来时叫人心烦意乱，冷着脸时又透着股矜贵无情。
“……沈明堂？”江眠清亮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目光落至那扇不知何时被人推开的窗户，一时竟有些无语凝噎。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如此自然爬人窗户，而且……更可怕是，自己居然在睡梦当中竟然没有一丝发觉。
他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的警戒心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
江眠伸手向身边的人探去，却被沈明堂额头上的热度惊了一跳，“沈明堂，你从哪里回来的，怎么还发烧了？”
他再度叫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满眼疑惑。
而沈明堂只觉耳边有道声音一直在嗡嗡作响，他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
反射性攥住来人的手腕，直至听到熟悉的嗓音痛呼之后，沈明堂微微一愣：“……江眠？”
他没有松手，只是松开了些许力道，轻轻一拉扯，江眠只觉顷刻之间天旋地转，紧接着便毫无防备倒在了沈明堂的身上。
江眠一惊，旋即就想挣扎着起身，而沈明堂却忽然张开手臂，收紧力道，紧紧拥住了他。
灼热到发烫的气息倾洒在耳垂，江眠的睫毛微颤，尚且来不及说出任何的只言片语。
而沈明堂紧贴着江眠的面颊，低首埋在他的脖颈，嗅到淡淡微甜的信息素，缓缓闭上了眼睛。
湿意在脖颈间点点渗开，江眠倏忽陷入呆怔，竟也忘记了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