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紧巴巴。
几个月后,李淑芳怀孕了。
她虽然是第一胎,但孕期反应特别大,吃啥都吐。
林母想着给她补补身体,咬牙买了只大公鸡,还没炖熟,李淑芳就抓着恭桶吐开了。
真是磨人。
别人怀孕白白胖胖的,她反倒还瘦了。
一直到八个月后,突然见红了,疼了三天三夜,接生婆直摇头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她硬是拼着一口气,把孩子生了下来。嘴唇都咬烂了,手心里尽是自己指甲抓出来的伤。
生了个丫头。
早产,又在肚子里憋了那么久,孩子刚生下来时连气息都没有,也不知接生婆用了什么办法,几分钟后,总算听见小猫儿般的哭声了。
只是,瘦得不行。
只比那刚出生的小老鼠看着要稍大点,浑身乌青,胎发倒是长得好,鸦青的,又浓密。
说句心里话,林母想要的是孙子,不是孙女。
可……
失而复得她能说什么呢。
孙女也好,先开花后结果,大的还能帮着带小的。
也许是年轻丧夫的缘故,林母并不像别的婆婆不顾儿媳妇的死活,她请了大夫来给李淑芳把脉,买好东西给她食补,整个月子下来,李淑芳养得比怀孕时还要白胖红润了。
花了不少钱。
林母固然是心疼的,但钱没了还能赚,人呢。
李淑芳是感动的。
她万万没想到婆婆会对她这么好,非但没对她生个丫头有意见,还花大力气帮她调理身体。
也就是在这时,李淑芳才真正的融入这个家。
把婆婆当亲娘看。
以前……
是上司,是主人,是领导。
李淑芳暗暗下定主意,一定要给林家生个儿子。
林家有了第三代,才刚出生就让一家伤筋动骨,四合院里的邻居们心里都觉得没必要。
不过一个丫头罢了。
那阵子,李淑芳很怕林母,甚至隐晦的保证,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做针线,只希望能留下孩子。
林母一听她说就懂了,心里其实有点难过。
后来,还是林厚荣去安慰她,“娘对小丫多好,怎么可能把丫头送出去,你别想太多。”
林厚荣一男的,也不是很摸得清女人的心思,随便安慰了两句,李淑芳又想到一直以来婆婆的为人,心就放下了大半,只暗暗发誓,一定要早早的把身体养好,好给林家生个男丁。
别喷。
那个没有空调的时代,不管家里有没有矿有没有王位有没有万里江山,必须得有儿子。
但事与愿违的很多。
李淑芳想生儿,不知怎么的,就是怀不上。
小丫已经六岁了,她肚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跟……就跟沉睡了一样。
她很慌。
婆婆丈夫也慌。
但有什么办法,在小丫一岁多的时候,她就偷偷去看过大夫了,大夫说是她在当姑娘时受了太多寒,生头胎又早产难产,身子损毁得很严重,要是好生调理呢,说不定还能生。
恩。
也只是说不定。
这娶了个媳妇,却是只不下蛋的鸡。
林母肯定不高兴的,她可是花了整十块钱呀!
林厚荣就劝,“娘,你也是女的,你知道一个女的在被送回娘家后该多难生活呀。再说,大夫又没说淑芳不能生,调理调理就行了。”
……
这一调理,就调理到小丫六岁多,依旧没动静。
李淑芳就绝望了。
林厚荣当然也着急,他家里穷是穷,可至少得有个儿子呀,这年头,没儿子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不中用!
但换媳妇……
他开始有点纠结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货郎,林厚荣也摸清一些行道了,他决定要找另外的出路,毕竟,货郎这职业不可能做一辈子。
跟家里商量了,就拿着家里所有的钱走了。
恩。
去南洋闯一闯。
听说那边时兴的东西更多,是真真正正做轮船漂洋过海来的,是货真价实的西洋货。
如果他能找到渠道,低价进,拿到这边高价卖出……
林厚荣觉得很有盼头。
他人机灵,嘴巴又会说,虽然身上钱不多,但总是能找到很便宜的货,这一来二去,只用了半年时间,手里的钱见风一样的涨。
赚到了钱,就打算回家,买个铺子开店。
如今的林厚荣早已不是当初走街串巷的小货郎了,他开了一家洋行,里面卖一些洋货。
比如,香水,擦脸油,洋布,以及红酒。
很多很多。
很是吸引了富家小姐跟女学生的目光。
生意不错。
而林家也从之前的四合院搬到了花园洋房里,过上了穿金戴银奴仆成群的富人生活。
啥都有了,就是差个儿子。
当了老夫人的林母变得越发阴阳怪气,直接说要给儿子娶姨太太,李淑芳就看向林厚荣。
他低着头,默许了。
本来就心有愧疚,李淑芳只有认命。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大红旗袍的美丽女子就进了门。
林厚荣跟李淑芳保证,“她只是一个生育工具,等她怀了孩子,我就不会再进她的屋。”
第1245章人生若只如初见4
俗话说得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了才是傻子。
恩。
李淑芳就是那个傻到家的女人。
她信了林厚荣的鬼话,以为男人有了儿子就会把那女的送走,家里又会恢复到以前的平静。
呵。
她低估了男人对美色的追求。
林厚荣每晚歇在二姨太的屋里,借着生子的理由,正大光明的跟小妾卿卿我我情深似海。
嘴里继续骗着某个傻子。
很快,二姨太就怀孕了。
三个月的时候,林母请了京里有名的妇科圣手来家里把脉,目的是想知道二姨太肚子里怀的是男是女。
林母抱孙心切,林厚荣也迫切想有个儿子。
中医是很神奇的。
只是通过把脉,感受脉搏跳动的频率,便能知晓很多事。
妇科圣手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斯文大叔,他闭着眼睛细心聆听,好一会儿,才睁开眼对林厚荣说道,“林先生,借一步说话。”
……
两个月后,林家又迎来了一位姨娘,小巧秀丽,穿着一身漂亮精致的洋装却手足无措。
有一有二便有三。
但在众多妻妾中,林厚荣尤为偏爱二姨娘。
他曾对糟糠妻子作出的承诺仿佛丢进水里的石头,早已不知道沉到什么地方去了。
后来,李淑芳才知道,那个备受宠爱生下两子一女的二姨太是男人在当货郎时就看对了眼。
有钱了,就接家里来了。
她恨。
疯狂的调理身体,想生下个男孩继承家业。
白想了。
男人有了三妻四妾,个个肤白貌美会打扮会撒娇,他怎么可能还会进黄脸婆的房间。
李淑芳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女儿小丫。
小丫是个早产儿,她从小身体就不大好,京里冷,在一个寒冷的冬天,突然就死了。
大夫说是取暖烧的炉子不知怎的半夜灭了,屋里又门窗紧闭,这一不小心,就闷死了。
虽然那会儿嫡庶之分并不太严苛了,但在大多数富人心里,正妻所出跟姨太太养的在低位上还是有些微的差别。
在古代,姨太太就是奴才,是可卖可杀的。
小丫死了。
李淑芳的心也死了。
大夫说这是一场意外,她不信,在流了半个月的眼泪后,终于打起精神暗地里调查了。
其实她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妇道人家能调查出个什么来,最后还不是有人自己跳了出来。
大抵是……想要她死。
二姨太早已不是原来的二姨太了,她身姿妖娆,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大毛衣裳,里面只一层薄薄的旗袍。
高跟鞋让她更有气质。
反正,跟丧女之痛显出老态的李淑芳比起来,美得多。
李淑芳蠢吗?
她虽然不认识字,但,蠢了大半辈子,总算机灵了一回。
二姨太轻拈着兰花指,柔弱美丽,她凑到李淑芳面前小声的说了几句话,李淑芳瞳孔放大,突然,一巴掌就朝着她的脸狠狠扇去。
然后便是又抓又踹。
二姨太高声尖叫,躲在外面听墙角的林厚荣也顾不得什么了,忙跑进来,就看到二姨太身下一片血红。
“住手!”
他目眵欲裂。
一把推开李淑芳,那眼里的冰冷,把可怜原配的最后一点希望击得粉碎。
林厚荣抱着二姨太走了。
李淑芳枯坐在地上,听着下人阴阳怪气的说二姨太肚里的胎儿没了老爷心疼的不行。
叭叭叭的。
她听得厌烦。
本来想寻死的,毕竟唯一的宝贝女儿也不在了,但一想到小丫还那么小就被人害死,她真的咽不下气。
恩。
就熬。
不是有句话吗?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呐。
冬天雪大风大,火是燃不起来的。
李淑芳并不觉得自己是在熬日子,她每天都想着复仇,想着怎么报复那一对渣男贱女,投入得甚至连饥饿都忘了。
几个月后,炎夏来临。
话说,这是一个没有空调电风扇的时代呀。
很热。
人一热吧,就想喝水。
小丫自小身体不好,久病成医,作为疼爱女儿的母亲,她也知道有几味药能致人安眠。
并非是武侠小说里喝一口马上就倒的强力药,是一种缓慢的但睡着了雷打都不会醒的药。
很好。
要了小丫的命,如今,我就代小丫要回来。
所有人,都要死!
李淑芳直接把药下在了水缸里,晚饭后,林厚荣并妻妾儿女以及仆人先后吃完饭,也不知怎的,明明时间还早,竟昏昏欲睡了。
大抵是最近太忙了。
他是绝对想不到老实巴交的糟糠之妻会搞事情。
都睡了。
就到恶魔活动的时间了。
卧室里,李淑芳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人,眼里满是恨意,她知道林厚荣已经打算休妻了。
这样的话……
抬起脚狠狠的踹了几脚在林厚荣的身上。
不过,林厚荣已经昏睡了,并不知道。
李淑芳也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无用功,目光死死的盯着两人,然后,面无表情的抓住男人的脚,把他拖了出去。
“所有人,都是刽子手呢!”
低着头,身穿一件脏兮兮红衣的李淑芳恍若地狱里爬出来讨债的恶魔。
她谁都没放过。
把所有人拖进柴房,再看了一眼男人的脸,眼里闪过无数美好的记忆,最终都化作他绝情的脸。
“死吧!”
一把火下去,所有人消失在火里。
林厚荣是被疼醒的,他背上……不,全身都火辣辣的痛,一张开嘴便是呛人的浓烟。
可他脑子很沉,勉强睁开一只眼,便看见……
卧槽!
想大声呼救,却喊不出。
烈火中,是李淑芳浑身被烈火包围,她仿佛浴火重生的凤凰,猖狂的大笑着,“我报仇了!小丫,娘的心肝宝贝,欺负你害死你的人,娘都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哈哈哈哈!”
林厚荣不懂也懂了。
可他没力气。
眼皮也越来越沉,似乎连被火灼烧的痛都感觉不到了。
所以,这是要死了吗?
弥留之际他脑子里飞快的闪过这一生的回忆。
可惜,最后什么也没留下。
接收完记忆的思如像是活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槽!
什么玩意儿!
这个林厚荣分明是个渣男呀。所以,呵,是想让她帮渣男洗白吗,当她是漂白剂呀!
不。
如果非要用一样物品来形容她,那杀虫剂是十分贴切了。
第1246章人生若只如初见5
家有渣男搞事情吗?别担心,思如牌杀虫剂专治渣男,还你一个宁静和谐安逸的,明天。
选杀虫剂就选思如,哦耶!
不过,既然接受了任务,那就不能中途放弃。
渣男的愿望不就是报仇并跟真爱再续前缘双宿双飞吗?莫有关系,一定会让他很爽的。
很酸爽。
黑暗里,思如勾起嘴唇,眼底弥漫着阴霾。
洗白渣男吗?
很好,二狗子,看来你是嫌身上的皮太厚了。
没关系。
等劳资做完这个任务,一定好好的给你扒几层皮下来。敢暗算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夜很冷。
明明门窗紧闭,却依旧能感觉到有风,甚至夹着雪花从墙缝里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刮到脸上。
林厚荣发达了就开始浪,还想找真爱……
思如:呵呵。
果然是男人的孽根呀!恩,是孽根,那就去掉好了。
外面风雪肆虐,只一晚整个世界便银妆素裹了。
一早,林母就起来做饭。
她把大棉衣厚棉鞋穿上了,脖子上还围了围巾,但即便是这样,也冷得直搓手跺脚。
按照正常来说,这种天气吃一锅羊肉汤才暖身体。
呵。
吃不起。
林母烙了饼,里面夹上刚炒的放了辣子的菜,一口咬下,咽进肚里,跟羊肉汤一样滚热。
李淑芳在另一口锅里熬了红薯稀饭,一切做完,才去房间喊思如跟女儿小丫起来吃饭。
俗话说,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看见桌上这样简单,不,简陋的早餐,思如瞬间没了胃口,好在林母的手艺不错,饼里的馅儿炒得特别好吃,酸辣酸辣的,开胃。
她喝着稀饭吃了两大个。
雪已经停了,不过太阳依旧没冒出来,估摸着还得下雪。
吃过早饭,思如就说要出去走走,还硬要拽着李淑芳一起,美曰其名让她帮着扛东西。
恩。
这确实。
李淑芳打小就干农活家务,别看人瘦瘦的,长得又俏丽,那力气比一个男人也不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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