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芳草本来心里就有恨,更何况,还有婆母陪她。
什么都没怀疑。
答应了。
很快,朱三丫就带着孙芳草回了乡下老家。
是。
一家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城里的。
老家的房子很破旧了,朱三丫花了一点钱,让村里的人帮忙修缮了一下,又买了些诸如锅碗瓢盆之类的日用品,就在乡下住下了。
恩。
没有堵心的人,其中都过得顺畅些。
朱三丫时间多了,把家里的地重新捡起来,种上粮食跟蔬菜,在房前屋后还栽了果树。
她很忙。
忙点好,才不会想起那戳人心窝子的不孝子。
真的。
一想就难受。
她心里受的伤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好了。
孙芳草到乡下时是初秋,孩子是在冬天生的。
那天,很冷。
吃过晚饭肚子就有点疼了,但她没生过孩子,只当是胎儿是平常的活动,没当一回事。
慢慢的,胎动越发频繁。
到半夜,已经很疼了。
她满头大汗,神情痛苦,用力推了推睡在身侧的朱三丫,“娘,娘,我肚子好疼,是不是要生了?”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朱三丫睡得很香,乡下比城里安静多了。
好一会儿才醒。
愣了下,然后翻身起来,摸了摸孙芳草的肚子,倒了杯热水给她喝,然后穿上厚衣服去村里喊人。
乡下虽穷,人都是很淳朴的。
远亲不如近邻嘛。
很快,朱三丫就回来了,就这一会儿,她身上就冒了汗水,急急的走到屋里,问孙芳草感觉怎样。
孙芳草:……
当然是疼了。
心还很慌。
紧紧抓着朱三丫的手,“娘,孩子不会有事吧?”
朱三丫瞪了她一眼,“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生孩子,是女人都要经过这一遭的,放心,你到时候只管用力就行了,一切有我呢。”
第1215章朱三丫的选择15
孙芳草知道生孩子很疼,但没想到会这么疼,感觉身体快要爆炸了,关键,孩子还没出来。
很无助。
紧紧抓着朱三丫的手,脸色苍白痛苦,汗水泪水糊成一团,头发湿答答粘乎乎的贴在脸上。
“娘……”
她脖子上青筋突起,“刚子,你通知刚子了吗?”
到现在还想着那负心的男人。
朱三丫一怔,心里复杂无比,但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她皱起眉头,声音里听不出半点问题。
“通知他干什么,是你生孩子,他能帮上屁的忙!再说,你也不看看咱是在什么地方,现在又是什么时辰,家里就我跟你两个,怎么,你是想让我把你丢下连夜回城里去吗?等把孩子生下来,再通知他也不晚嘛。”
恩。
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孙芳草悲从心来,一阵酸涩的感觉在眼里蔓延。
是委屈。
不过,她来不及想太多。
胎儿在肚子里剧烈的动着,她疼得直喊娘。
很快。
接生婆就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村里另外两个早前就说好的大姐。
朱三丫怕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人多,就热闹了。
接生婆跟一个大姐在产房里帮忙,朱三丫并另一个大姐在厨房里烧热水煮红糖鸡蛋。
孙芳草生得很艰难。
她怀孕时没啥反应,吃得也不算好,只能勉强温饱,也没少干活,本以为应该很容易的。
那寡妇生孩子从发作到生没超过两个小时。
结果……
孙芳草生了三天三夜。
卧槽!
差点就死在产房了。
流了很多血,接生婆本来是想抓一把草木灰糊上,就像决堤的河口拿水泥砖头堵上就没事了。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朱三丫没让。
是。
她知道在乡下生孩子是有这一出的,但想到万一没用,孙芳草死了不说,大孙子也没活。
毕竟,上辈子就没用草木灰。
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接生婆跟两位来帮忙的大姐明显愣住了。
请大夫?
大夫能看这个?
关键,心里有点闷闷的,当初她们生孩子,别说请大夫,生完就要立刻下炕去干活。
连口鸡蛋都没得吃。
果然,好婆婆都是别人家的。
羡慕。
接生婆试探性说道:“请大夫可不便宜,在我们村儿,女人生孩子都这样的,还不如把钱留着买些肉吃,也能补一补身体。”
真的。
看一次大夫的钱能买好几斤肥得流油的猪肉了。
朱三丫摇头,“钱花了再赚就是,这人要是出问题,可是两条命呀。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我一个都舍不得。没了亲娘的娃太可怜了。”
她不心疼钱?
锤子!
但,就像她说的,这一世,孙子不能有事,孙子的亲娘也必须得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所幸,她还有点钱。
真以为她会甘心带着儿媳妇净身出户吗?
做梦!
朱三丫精明了一辈子,不,两辈子,她知道女人离家后的日子有多难熬,为了还未出世的孙子,她也要狠心一回,也要强势一回。
外遇是吗?
抛妻弃子不要老娘的代价很大哟!
她在四合院住了几十年,养大了三个儿女,在最后,却只带走了她跟儿媳妇的东西。
多余的连一根筷子都没拿。
朱三丫蠢?
她还拿走了这些年存的私房钱,以及敲了儿子跟那狐狸精一笔,即便是佩儿,也心疼的不行。
那些,都是辛苦钱呀!
在钩栏待了很长时间,佩儿深知,女人狠起来连亲儿子都能坑的。
有房,有饭票,还怕以后露宿街头没饭吃?
佩儿咬牙妥协了。
这些,孙芳草都不知道。
接生婆一边暗自感叹朱三丫的大方跟善心,一边让她去厨房煮一碗红糖鸡蛋,产妇吃了才有力气。
很快。
大夫到了。
是个留着山羊胡子一身青衫胳膊上挂着只药箱的老头。
但,不是妇科大夫呀!
并没有用。
可能是实在生得太久,孙芳草感念肚子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对生的渴望,她流了很多血。
血没白流。
在吃了一碗熬得浓浓的红糖鸡蛋,这一回,朱三丫没吝啬,打了足足六个鸡蛋进去。
糖也舍得。
一大块红糖熬水只得一碗。
孙芳草吃了,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了力气,深呼吸几下,一鼓作气用尽全力,生了。
“哇哇!”
院子里响起一声声细弱的婴儿哭声。
大概是在肚子里憋得太久,婴儿浑身呈现青紫,哭声比刚出生的小猫儿叫声还要弱。
好在及时出来了。
接生婆跟两位大姐都在道喜,朱三丫抱着旧衣服做成的襁褓,眼里泪光闪动,喜不自胜。
太、太好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睛惹人怜惜的婴儿。
很丑。
但在她心里,却是世界上最最可爱可疼的孩子。
宝贝,我是婆婆。
朱三丫感觉自己的心圆满了。
“娘,孩子……”
就听到一个同样很虚弱的声音。
朱三丫回头便看到才刚生完孩子的孙芳草一脸渴求。
……
大夫临走前再三叮嘱朱三丫,一定要好好护理产妇的身体,一定要保持干净跟干燥。
“不然,会有后遗症的。”
“妇人坐月子千万不能大意,必须要吃好吃饱……”
朱三丫皱起眉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吃好,还要吃饱?
她可没那个家当。
送走大夫,朱三丫回屋看了下,孙芳草正抱着孩子在喂奶,她喊了一声,就出门了。
干啥?
没听大夫说吗,要吃好的。
她去村里看看有什么好的,至少,得买些鸡蛋回来。
这样……
看来以后她自己养些家禽才划算。
孙芳草生了男孩,算是得尝所愿了,算是。
男人?
好像自从有了儿子,她就圆满了,虽然有时会想起男人,但,emmm……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孩子还是得有爹的。
在有一天,她又问朱三丫,“娘,宝儿也快满月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刚子一定会很高兴的。”
朱三丫看了她一眼,“等孩子满月再说吧。”
孙芳草:……
从搬到乡下后,婆母一直对她很好,她其实很喜欢这种生活,宁静安逸,没有洗不完的衣服。
而远在城里。
骆刚的生活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第1216章朱三丫的选择16
一地鸡毛。
他真的想不到,娘会提出要断绝关系的话来,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竟然同意了。
卧槽!
直到现在院子里,不,整个胡同的邻居都在暗地里骂他是白眼狼,是个被屎糊了眼睛只看得到狐狸精连媳妇跟亲娘都不要的垃圾。
但,有什么关系。
骆刚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虽然依旧辛苦,回到家没有一口热饭一口热水也没有干净的衣服穿,可他有爱情呀。
佩儿,很会玩的。
他沉迷在温柔乡,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了儿子。
朱三丫回了一趟四合院,她找到骆刚,告诉他孙芳草生了一个男孩。
很明显,是想让骆刚迷途知返,看在儿子的面上把佩儿赶走,把老母原配接回来的。
她很凶。
得意。
就在院子里,抬着下巴把佩儿臭骂了一顿,夹杂着不少咒骂,甚至还打了她一巴掌。
佩儿能忍?
她忍个锤子!
爬起来就朝着朱三丫冲过去,两人打作一团。
儿子……
女孩就不是人吗?
骆刚头疼得不行,但他也拿出自己的态度了。
男孩,他想要,他自己生。
“娘,我跟孙芳草的缘分尽了,那个孩子,就留给她吧。至于你,儿子不孝,你走吧。”
朱三丫:……
不走,人家会留她吃饭吗?
只是内心,好吧,其实就一点点失望,可能早就猜到了的缘故。
走就走呗。
别后悔!
她骂骂咧咧的走了,也没心情买东西,回到村子,看了看小孙子的脸,才露出个笑来。
“婆婆会努力赚钱,把你好好的养大。”
朱三丫跟村西边的太婆说好了,到时候去捉几只小鸡小鸭回来养,虽然还是没肉吃,但能时不时的吃个鸡蛋,就很不错的了。
她呐,也想明白了。
这人生在世呀,什么钱财名声,都没有身体健康重要。
孙芳草多次提出要带着孩子回家,但都被朱三丫阻止了,久而久之,心里不免生出不满。
“娘,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回去?”
直说了。
朱三丫一愣,随即便明白了,也知道再推诿也不是办法,叹了口气,便说道,“芳草,咱们已经回不去了。”
孙芳草都懵了。
回不去?什么意思。
朱三丫便把之前跟骆刚达成的条件选择性的说了。
“所以,他早就不要我跟孩子了?”
孙芳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那我生孩子有什么用!”
九死一生……
差点就死了呀!
朱三丫低头看着炕上白嫩可爱的小婴儿,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咱宝儿多可爱,他不要,咱们好好的养大,他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孙芳草一脸茫然,“可是,娘,家里没有男人,就没有进账,我们怎么养活宝儿呀。”
喝西北风吗?
虽然骆刚的心已经在别处了,但只要她们还住在四合院里,他就必须要养她们的。
必须!
现在,咋办?
孙芳草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最后还是想回去。
朱三丫摇头,“刚子已经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我回去找过他,他把我赶了出来,说,说那个女人讨厌我,所以他不会再认我,要我为了他的幸福,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
是这样吗?
孙芳草后来抱着孩子去认爹,甚至把宝儿留在了四合院,妄图学习偶像剧里的情节,用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挽留跌到冰点的感情,挽回婚姻。
但——
佩儿能允?
做梦!
宝儿只是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在几天后朱三丫蓬头垢面双眼通红的闯进表面上平静的四合院时,宝儿浑身脏兮兮的躺在地上,天飘着小雨,他半睁着眼睛,无神的望着天空。
朱三丫顿时就疯了。
她抱着幼小的孙子,温柔的、轻声的喊他小名。
佩儿站在屋檐下嘴里嗑着瓜子儿,不光看好戏,不时的有难听恶毒的话从她口中蹦出。
骆刚一脸冷漠。
似乎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不是他的亲儿子。
朱三丫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哭着喊着孙子的小名儿,无果后,把孩子塞到孙芳草怀里,然后梗着脖子朝佩儿猛冲过去,佩儿往旁边一闪,很灵活的躲过了。
诶?
居然没再撞她一次?
朱三丫这次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这间房子她住了几十年,一砖一瓦她都清楚无比。
很快。
找到了厨房,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点燃了。
朱三丫当了一辈子的家庭主妇,做了一辈子的饭,她点火简直就是顺手拈来的小事。
厨房里遭了。
这不是结束。
她拿着一把点燃火的茅草朝着堂屋跑过去。
也幸好骆刚察觉到不对赶来,房子才没全部烧掉,但也损失不轻,很多东西都要重置。
朱三丫是解气的。
那些家具,器皿,是她这几十年慢慢置起来的,现在自己被赶走,却有别人坐享其成。
她不甘。
有本事自己挣呀!
干脆就毁了。
在骆刚佩儿慌张救火的时候,她抱着宝儿,跟孙芳草离开了。
???
孙芳草发现孩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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