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牧的奶牛不知怎么就发了瘟,一传十十传百,等工作人员发现时,整片牧场都遭了。
牛被感染了。
当时,是很快找了兽医来的,可那么多牛……
也没谁想到挤出的牛奶会有问题。
牛奶挤出装桶就拉到工厂进行奶粉的加工,根本就分不清楚到底哪些是牛生病时挤的。
应该……不会有事吧。
生牛乳在制成奶粉前都要经过一系列专业的杀菌消毒,此后,还有其他的操作,病菌是无法存活下来的。
对!
他是这么想的。
若是非要把牛瘟奶找出来,那只有一个办法。
为安全起见,仓库里所有的牛奶以及制作完成的奶粉全部要销毁掉,一桶都不能留。
这样子,公司必然损失惨重。
供货不足还会给竞争对手一丝缓存的时间。
蛋糕就那么点大,谁不想独占!
万一……说不定是他多想了,不会有事的。
陈庚廷心存侥幸。
天牧牧场出事,不光是牛奶,婴儿饼干、磨牙棒、奶条等零食的原料中也有牛奶的。
可惜……
谁能想到牛瘟病菌那么强。
他在事情曝出后看到过喝了天牧奶粉孩子的照片,个个头大如箩,像年画上的寿星翁。
可寿星翁是长寿有福气的,那些孩子……
毁了。
明明是天使,却……
陈庚廷不知何时已经从梦里醒了过来,他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脸上表情怅然若失。
为什么会梦到从前?
是,后悔?
商人重利,他也付出了二十多年被禁自由的代价。
够了!
足足的够了!
“我不欠你们的,我再也不欠你们的了!”
他低吼道。
窗外,雨拍打着玻璃,风呜呜的吹,仿佛有人在哭泣。
陈庚廷有点口渴。
他打开床头灯,打算接点水喝,抬头就看到房间角落处立着一个人,说是人,更想是儿童。
那么矮。
不足一米。
关键,头好大。
在暗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测测的,那咧开的嘴,仿佛无声的嘲笑。
大头慢慢走来。
陈庚廷才发现,除了头大,两条腿也一长一短……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家,你怎么进来的?滚开!滚远点!再靠近我就喊人了!”
只见那个大头面目狰狞直接朝他迎面扑来。
“啊啊啊啊!!!”
陈庚廷满头大汗的从梦里醒来,他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再看那角落,只是一个花瓶。
怎、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他满面惊骇。
再不能寐。
思如坐在路南身边看他在扣扣群里发信息。
一路朝西:#我们请个杀手把老巫婆杀了吧#
+99+
我要把毒苹果塞到老巫婆的鼻孔里:#杀手?怎么找?不如咱们摸到他家别墅,放把火,烧死他丫的!你们知道吗?我长大后整理我爸妈当时订的报纸,发现在同一时期,有些并没有喝奶粉的婴儿也得了大头病,只是被那件事盖过了。老巫婆入狱后,天牧集团被封,可他家其他产业还在……既然都能对才出生的婴儿下手,对儿童跟成年人更不会手软,不如咱们雇个侦探调查老巫婆#
骑白马的唐僧:#嘁!到这你都忘不了侦探梦,也是醉了#
三千青丝共蝶飞:#他就是吹,哪个侦探敢到老巫婆的别墅去拍,侦探社不要命了吗?依我看,打听到老巫婆的行踪,等他出门,大家拿着砍刀上去一人一下就足够报仇了#
梦里发落知多少:#可是,老巫婆有保镖#
……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一路朝西:#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是的。
奈活不了!
尔等屁民是撼动不了大树的。
我要把毒苹果塞到老巫婆的鼻孔里:#能怎么办?我们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这一辈子不过是苟延残喘#
报仇,呵,幻想罢了。
路南一脸绝望,他看着身后的行李,突然泪如泉涌,死死的咬着嘴唇,哭得像个孩子。
如果……如果真的被全世界抛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个家,他大概是回不来了。
良久。
路南抹去眼里的泪水,他走到窗前,踩在小板凳上,打开窗,轻轻的拉开黑色厚重的窗帘。
夜风很凉。
漆黑的天空不见半颗星子,雨滴很凉,打到脸上凉到心里。
他看向小区中央的凉亭,没有人。
很黑。
下雨的深夜,安静的能清楚的听见心里的孤独。
一路朝西:#伙伴们,我要走了,希望,下辈子能投个好胎,能成为一个正常的人#
再见!
路南没有理会群里难兄难弟的劝阻,他搬来电脑桌,费力的爬上去,踩在窗台上,因为头大身小极度不协调,他用力的扶着窗框。
楼下,很黑。
地狱大概便是如此吧。
路南眼里闪过一秒挣扎,但也仅仅就一秒。
他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没有他,哥哥,不,家人都会更加轻松的。
不过……
路南恶作剧的想,只怕明天他就会出名了,到时候,整个小区都知道他家出了个大头娃娃。
嘿!
对不起!
即便是恶作剧,他也想在这世界留下点什么。
路南闭上眼睛。
跳下。
雨滴落在身上,凉丝丝的,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路南很清楚的听到他的头仿佛被砸到地上的西瓜一样。
啪!
碎掉了。
混着雨水,白的红的糊成一片。
这样,应该就能成为天使了吧。
愿天堂没有伤害!
第1090章我只是个孩子5
路南至死都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为了钱去伤害才出生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世界的小婴儿。
美好……
不,自此看到的全是恶意。
既然未来没有光明,不如,早死早超生吧。
雨滴落在他大睁着已经失去光芒的眼睛里,然后慢慢的从眼角滑落,来生,如果人心向恶,我只愿化作这雨丝,消失在这天地间。
从不曾来过,便不会被抛弃。
巨响。
路南的尸体狠狠的砸到水泥地面上,在安静的雨夜,只有沙沙的雨声,显得特别的响。
尤其是底下几层。
一楼。
忙碌了一天,才刚坐下休息追剧的中年家庭主妇猛的被窗外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抖。
“谁呀?大半夜的在干什么?吵不吵人呀!”
抱怨着走到窗边。
借着屋内明亮的灯光,隐隐看见在小区的水泥路面上趴着一个人,歪着头,不知道是死是活。
女人瞳孔一缩。
“啊啊啊!!”
“死人了死人了!”
“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救命!快来人呐!”
……
尖叫。
已经在屋里躺下的老公听见声音忙从床上爬起,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冲出来,“怎么了!”
女人指着窗外,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打架。
“不、不知是谁家的小孩从、楼上摔下来了。”
她都快哭了。
一直在网上看到因家人没注意导致孩子失足坠楼的新闻,没想到居然有天她能亲眼见到。
当幺幺零赶到的时候,事发现场已经围了许多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物管也派了人维持秩序。
死者……是个残疾人。
但问了一圈,小区住户们都不知道死者是谁。
物管也一头雾水。
“从没听说过谁家有这样的,也从没见过。”
恩。
可以理解。
毕竟长成这副尊容,一般都不敢出门的。
幺幺零就开始排查。
从死者落地的位置锁定这栋楼面向中庭靠左边的房子。
很快。
路南家的房门被敲响,母亲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她仔细一听,确实有人在敲门。
起床。
并没有去看小儿子还有没有在房间。
从猫眼,看到两个身穿正义标志制服的人。
“你好,我们是……”
有人自杀?大头娃娃?
路南母亲第一反应就是头昏目眩,她一下打开门,神情急切惶恐,“你……你说什么?”
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朝某间卧室跑去。
正义工作人员对视一眼便跟了上去。
路母用力的拍门,“小南,小南你开门呐!”
“妈妈……妈妈有事找你!”
“你不开门,好歹回应妈妈一声呀,小南!”
她大哭。
两人见状,心里有了猜测,一人上前把路母扶到一边,劝道,“里面的人可能出了事,必须要把门强制打开,及时把人救出来。”
路母脑里一片空白,“好,好!”
只听到砰地一声,门开了。
把灯打开,沉郁令人窒息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大开,风灌进来。
两人一下便看到了放在窗户下的一高一矮的凳子。
到此,死者身份已能确定。
路南,二十三岁,曾是天牧事件的受害者。
“我、我儿子……”
路母哭得声音哽咽。
正义使者点头,“从高层摔下,颅骨碎裂,已确认死亡。”
路母:……
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路南,以及在所有人心里都已过去的事的报道。
路东是连夜赶回来的,在得知亲弟弟自杀后,他没有伤心难过,面容麻木,内心狠狠的松了口气。
死了也好。
是解脱。
而且……
路母一醒过来,就听见有人在打电话,是她熟悉的声音。
“……我就要发财了……”
“小东。”
路母虚弱的喊道,正在讲电话的路东低声说了几句就挂断了,他忙走过来,“妈,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云市高级别墅。
陈庚廷看着电视里正在进行的报道,那个声泪俱下满面伤痛的女人,他神色平淡至极。
“爸……”
陈善洛抿唇道。
“没事。”陈庚廷慢慢的站起来,“这家人无非是想要钱,但那个路南自杀跟我陈家有何关系,当初那件事,天牧早就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还有他。
如果不是在里面表现良好,以及家族暗箱操作,根本不可能有被放出来的那一天的。
牢底座穿。
不过,生活在这个国家是幸运的,很幸运。
若是在那些高度发达重视生命与健康的资本主义强国……
陈庚廷摇头轻笑,“咱们陈家这么多年都安分守己,重新积累的家业不容易,为防万一,还是要有所反击,须知,人若犯我,我必斩草除根!”
“是。”
陈善洛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某贫民小区。
一个昏暗无比的房间,里面到处散落着垃圾,有吃掉只剩汤的泡面盒,一次性外卖盒子,零食口袋,果皮卫生纸,揉成一团的衣服……
很臭。
可与狗窝媲美了。
不对,现在的宠物狗待遇可高了,人不如狗。
“死了吗?”
微蓝的电脑屏幕光线照出一个硕大的头颅。
“唉。”
他叹了一口气。
打开手机查看了一下短信,“还有不到一百块钱。”
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路南自杀了,他不是说马上要搬出来了吗?看来,像我这样被家人赶走没立即寻了短见还活了一年多的人是极少呀!可如今,我也不想活了呢。”
被谩骂,嘲讽,扔石头,不敢出门见人……
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没有发言资格。
往后,要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吗?
那还真是令人绝望呐!
不过,如果能在死后为自己报了仇,也算死得其所吧。
他被积液撑得变形的颅骨把原本既大又明亮的眼睛压得只剩下一条缝,但现在,眼缝里似乎有星光。
在手机上编出一条信息。
“哥,当你收到这条短信时,我大概已经死了……”
洋洋洒洒。
然后输入熟记在心的手机号码,按下发送。
片刻之后,他按下代表着正义与惩戒的三个数字,待到电话接通,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在幽暗的房间里更显得恐怖。
“我是二十多年前天牧事件的受害者……”
随着话语结束,一把锋利的剪刀被狠狠送入胸膛。
第1091章我只是个孩子6
接线员听着电话里一阵响动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她瞳孔一缩,并没放下电话,而是脸色凝重朝着身边的同事说道,“有人自杀,立即通知上去——”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叮的一声,挂断了。
她:“快!”
今天好不容易没有加班,秦队长正在享受美味的晚餐,屋子里电视上节目精彩,却没人去看,气氛温馨美好,却被一声电话打断。
妻子、女儿:……
都不由自主的望向他,原本还在笑着的眼顿时变得紧张。
秦队长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认命的叹了口气,接通,“喂……”
十几秒后,他放下电话,走到女儿身边,摸了摸她的头,“你跟妈妈先吃饭,爸爸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小女孩仰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开心,“很快?爸爸能赶回来陪我写作业吗?”
秦队长心里一酸,“宝贝,对不起。”
妻子拉着女儿,看向他,“快去吧,这么晚打电话来肯定有急事,耽误了就不好了。”
“恩。”
秦队长再看了眼女儿,抓起外套就离开了。
小女孩闷闷不乐,“我知道,爸爸要去抓坏人,可我也很想爸爸能在家里陪我玩的。”
“乖,等爸爸放假就好了。”
不然呢?
在其位谋其事,选择成为一个正义的使者,就要为人民服务,急民之所急,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