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伴随着拐杖敲地从门口传来。
李金羽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前面,那双黑布鞋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心里只有两个字,完蛋。
不过他觉得自己还能拯救一下,哭丧着脸看向门口暴怒的老人,“爷爷,我是冤枉的。”
老人并不理会。
他脚步稳健的走进来,在看到客厅中间那破碎了一地的水晶灯,以及靠墙壁的狼狈。
他眼睛狠跳。
拄着拐杖的手握紧。
“臭小子!”
“你又在家里干了什么!”
“你是不是想把老宅拆了才满意!”
说着就一拐杖打来,李金羽灵巧的躲过,边躲边大声的解释,“爷爷,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那花瓶跟我无关呀!”
“你的意思是,酒柜跟灯就是你干的咯!”
老人吼道。
李金羽一愣。
“不是。”
“那也不是我弄的,我好好的干嘛砸灯砸酒!”
“谁知道呢。”老人轻飘飘的说道,“你高中的时候跟一个小姑娘来家里约会,差点把客厅的沙发给拆了,大学时邀请对你有好感的女同学来家玩,你爸书房里书遭了殃,博古架上放着的古董也全碎了,再后来,你约一个当红的女明星在车子里……”
第1002章小梅16
对于孙子跟女孩纸的相处,老人如数家珍,他丝毫没顾忌李金羽的脸越来越黑,说得很起劲。
“……听说你经常跟女秘书在办公室里关着门,小羽呀,不是爷爷思想古板,先不说影响好不好的问题,万一坏了里面的风水,就遭了……”
老人还在念叨。
李金羽丢下一句“爷爷我公司里还有事就先走了”作势要离开,却没留意到地板上溜滑的红酒跟碎玻璃渣渣,话音刚落,就——
“哎哟!”
“嘶!”
痛得脸都变形了。
嘴巴不停的吸着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而且,他感觉到自己裤子破了。
老人嘴里的絮叨戛然而止,他有点被吓到了。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好气!
拿着拐杖愤怒的指着李金羽,“臭小子,想用卖惨来博取我的同情,让我不追究你打破我最喜欢的那个古董花瓶的事,休想!”
一棍落到李金羽的脑袋上。
“算计到自家人身上了,你就这点出息?”
又一棍。
李金羽平白挨了好几下,猛然想起刚才那黑布鞋老头子的话,“……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
呃。
应验了。
不,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李金羽双手抱头护住他那张用来迷倒万千少女的帅脸,嗷嗷大叫,“爷、爷爷,你那古董花瓶真不是我砸的,酒柜跟灯也不关我事。”
“有个鬼……”
“老子看你说的才是鬼话,想哄我,没门儿!”
打打打!
李金羽又不敢还手。
他好说歹说,恩,最后是老人发现家里所有人都倒在房间昏迷不醒,才相信他的话。
“啊飘?你确定?”
迷信这种东西,老人是信的。
没办法,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一开始就信。
李金羽坚定的点头,“当然,他脚上穿一双黑布鞋,悬在半空,颧骨高耸,惨白的脸上是阴测测的笑,一袭黑色的长衫无风自动……”
说的很细致。
老人只感觉到一股阴寒袭遍全身。
他握紧拐杖,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先出去。”
“再打电话喊人来,对了,给你爸也打个电话。”
李金羽:“恩。”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屋待下去了。
爷孙俩,不,还有一个老管家,三人快步走出疑似闹鬼的别墅,李金羽就给李建业打电话。
“爸……”
“金羽,你在哪儿?”
才刚开口就被打断,李金羽也没心情生气。
“在家。”
“快跑,家里有啊飘!”
李金羽:“哦,我已经知道了。”
语气淡定得让李建业愣了几秒,诶?他那高冷骄傲的儿子难道牛逼的连飘都不怕了?
可喜可贺!
但下一秒,
“爸你咋能这样,家里有啊飘还喊我回来,别人都是坑爹,你是例外,专坑儿子!”
很气愤。
李建业摸了摸鼻子,“我、我也是突然发现的。”
“那你不给我打电话!”
“我忘了。”
李金羽气得要死,把手机丢给老人,“爷爷,你跟他说,我暂时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老人接过,抿了抿嘴唇,“建业呀,你这事做得忒不地道了。”
李建业:……
最后一家人聚集到另一处的别墅里。
昏迷不醒的人并无大碍,但醒过来都尖叫。
“啊啊啊啊!!”
“有鬼!”
“把电视搬走,快搬走,里头有鬼影在!”
“我要找个道士来作法!”
“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
一片哭天捶地。
最后还是老人洪亮如钟的声音震住了哭嚎。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个说!”
老飘看着人去楼空的老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以为搬走了就能摆脱他?做梦!
而此时江家,也很热闹。
江老太太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嘴里哭喊着:“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我该死!”
“可我老了,没几年好活了,饶了我吧!”
“你也姓江,手足相残,你不怕下地狱吗!”
客厅里。
一群人倒在地上,神情恍惚,在吊灯上,一个大概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晃着双腿嘻嘻笑着。
他歪着脑袋,“不够,不够呢。”
这点惊吓就能抵消当初逼死他母亲的罪吗?
不可能的。
哦,对了,还有他。
还不到十岁就被这恶妇毒打致死,草草的扔在山里。
男孩目光落到稳坐一旁精神抖擞的老头身上,瞳孔一瞬变得幽黑,“你,有没有后悔过?”
老头冷笑。
但并没回答。
男孩也不是傻子,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好恨。
眼瞳变得猩红。
嘴里发出几声怪笑,越发的阴森瘆人,“磕,都给我使劲的磕,享受了我带来的荫蔽那么久,爬到如今的位置,过得这么逍遥,偏贡献的人一点都不知道。我要是早晓得,哼!”
烧了自己也不会便宜这些龟孙!
阴冷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本来还瘫在地上的男女老少全都爬起来把脑袋往地板上磕。
恩。
声音清脆动听。
男孩沉醉的眯起眼睛。
这一家子还真多,他粗略数了数,光在场的就十几口。
不在场的,另算。
儿孙磕得头破血流,老伴也几乎昏厥过去,老头再也维持不住他脸上的威严,怒吼着:“你敢!”
“你是老子的种,你的命都是老子给的!”
“住手!你特么住手!”
“忤逆不孝的东西,老子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小男孩飘一脸怪异的看着他,“生?你还能生孩子?我以为抛妻杀zi就是你的能耐了。”
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
“我想——”
“你应该是恨不得最好没跟我妈妈结婚吧。”
老头冷笑,“你知道就好,还不快把人放了,我还能考虑给你在江家立个牌位,享受供奉,不然,你就永远当个孤魂野鬼吧。”
“不用了。”
小男孩飘轻轻的摇了摇头,“已经,晚了。”
他呀,要走了。
只等着了结尘世的恩怨,消了怨气,就该去投胎了。
砰!
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的考究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他身材高大,拥有着能跟天神媲美的容颜,如果非要形容,只能用帅裂天际来表达。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小男孩飘侧着头,惨白的脸上露出诡笑。
“欢迎回家,我的,弟弟。”
第1003章小梅17
江珏回家前的心情是极好的,他还在回味刚才与带球逃跑的千亿小娇妻的办公室甜蜜嗨。
不过,一到家……
他打开门就看到一屋子的人跪在地上磕头。
这?
貌似中元节还没到呀。
不,关键他妈也在磕,一头精心保养的银发凌乱不堪,额头红肿发青,嘴里鬼哭狼嚎鬼。
跟优雅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江珏皱起眉头,“你们在干什么!都疯了吗?”
恩。
看起来很像最近网络上流传的某邪教组织的仪式呀。
就听见一个阴森无比的声音,“欢迎回家,我的,弟弟。”
江珏:……
弟弟?
是说的他?
没错,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父母四十多岁才得的老来子,但,他哥哥的声音可没这么幼稚。
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就看见吊灯上的人。
卧、卧槽!
谁家的熊孩子,好调皮!
莫名升级的江珏有了初为人父的自觉,一想到包子以后会变得这么熊,他就想揍人。
防范于未然。
棍棒底下出乖乖子。
正要开口训斥,就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吓得身体一颤。
“小珏,快跑!他不是人,是啊飘!”
“我们这样都是他害的!”
“快去东山顶上的光华寺找住持大师来驱飘!”
“快去!”
江珏有点懵。
啊飘?住持?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家里还跟和尚有来往。关键,父母居然真的相信世界上有啊飘?
太搞笑了。
却被一只冰冷的小手拉住,他下意识低头,原本坐在吊灯上的小男孩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他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
江珏的手很冷,仿佛被一团寒冰包裹着。
他用力,但没抽回。
看似七八岁的小孩,力气却比成年人还大。
有点诡异。
下一秒,小男孩扬起的脸上露出阴测测的表情,“小弟弟,来跟大哥一起来玩游戏呀。”
江珏抿紧嘴唇,他有一群草泥马想丢过去。
小弟弟……
不,他什么时候冒出个,这么高的大哥来了?
“爸!”
看向唯一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
江远山垂眸,沉默半晌,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是,他是你大哥。”
江珏:wtf
低头再看紧紧拉着自己一脸灰白的小男孩,他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大、大哥?
小男孩飘:“弟~弟~来~玩~呀~”
江珏没说话。
江远山看着缠上宝贝幺儿的小男孩飘,声音一如既往透着威严,“当初跟你妈离婚,是历史的必然,是不可阻挡的,她都没意见,你作为子女有什么资格不满。至于你……”
他移开视线,目光柔和的看向磕得满头血污的老妻,“这件事,只是意外。”
意外吗?
小男孩飘嘴里发出尖锐的笑声,眼睛猩红,小小的身体不断涌出黑气,恩,被死死抓住的老幺儿江珏就惨了,瞬间仿若置身地狱。
一个眨眼,他就没了。
消失在原地。
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江远山:……
正在磕头的一众人:……
啊啊啊啊!!!
夭寿啦!江家最有天赋的继承人被秒杀啦!
好、好可怕。
原来这个飘真的会杀人,一来就拿老爷子最最疼爱的老幺儿下手。
小男孩鬼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是意外。”
摇头惋惜,“这不能怪我,是他没福气,八字太薄,压不住,早晚都会死于非命的。”
“是必然。”
“是人,都会死的。”
江远山目眵预裂,嘴唇颤抖着,脸上充满恨意。
“你,你敢!”
小男孩飘眨了下眼睛,“我敢呀,咋滴了?”
江远山疯狂怒吼,“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小男孩飘:“你忘啦?我早就被你们杀了呀。”
恩。
算起来也有好几十年了呐。
老太婆亲眼目睹幺儿的死,她一时受不住,眼前一黑身体就软倒在地上,昏厥过去了。
江远山只觉得心慌慌。
胸口发闷,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嘴唇剧烈的颤抖着,双手紧握着椅柄,“珏儿呢?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小男孩飘:“唉~”
他幽幽的看着巨怒的老人,“这么多年,我太孤单了,一直想找个人下来陪我,又不好随便拖个无辜的,如今好不容易遇见亲人,甚是欣喜,发现当时害死我的凶手竟生了个小弟弟……”
歪着脑袋,“不是都说生孩子不玩,有什么意思吗?”
“我很喜欢小弟弟的,想跟他玩。”
“再说——”
小男孩飘眼神瘆人,“自我死后,逢年过节都没亲人拜祭烧纸,经济一直十分的拮据,我知道,你们不会记得我,更不会给我烧金银钱铂,没关系,刚才那崽儿也成了鬼,看你们的紧张程度,他应该是备受宠爱很要紧的,到时候我抢他的阴钱就是了,无所谓。”
“嘿嘿。”
他很得意。
江远山一口老血喷出来。
江家其他人都不敢发声,生怕被啊飘注意到。
小男孩飘飘到江远山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冷漠无情,“我曾听奶奶说过,你跟妈妈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十八岁那年,你们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虽生活贫苦,但也算幸福。一年后,生下我。奶奶说我是在家人的期待中降生的,你特别高兴,满村跑着,口中大喊,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后来,你出去了,我妈照顾着家里。”
“一去就杳无音讯,最后一次回来是通知她离婚。”
“为什么离?”
“因为你在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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