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追上思如。
“诶,李老哥,老哥!”
“干嘛!”
就对上思如突然转过来的一张凶脸,显然是心情不好。
“嘿嘿。”
那人干笑,快走几步与思如并肩走,“你这是要回去了?”纯粹是没话找话说。
思如就看着他。
那人:……
突然想起他上初中的小孙女时常哼的一首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啥,老弟知道你心情不好,毕竟任谁辛苦拉拔大几个孩子却被……”
“你还有完没完。”
思如很不耐烦的打断他,“没事吗?没事我要回家了,大堆事等着办,谁有空闲时间理你。”
哼。
当她不知道呐,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那人也面露不虞,“你这老哥,我是在关心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怪不得跟几个儿子都闹僵了,就你这臭脾气,也得罪人。”
这人老了,就要看开点,跟子女斗气是斗不赢的。
思如:“要你管!”
拉着秀花就走了。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是这样,但在乡里乡间,帮忙是有,看热闹更多,反正不管看不看,家长里短不会消失,热闹……都在那里。
你不看,有的是人看。
农村本来就清静,谁家有点事,如野火蔓延。
没有秘密的。
秀花是松了口气,偷偷的瞄了思如一眼,见她依然面色阴沉冰冷,好在事情算过去了。
但,真的是吗?
要让不孝子变孝顺是很难的,有人渴望亲情会以利益诱之,有人苦口婆心妄图唤醒未泯的良心。恩,前者能得到表面的回应,后者就……徒劳。
即便良心未泯,能敌得过枕头风?能敌得过现实?还有心里长期积压的不满?能唤得不孝子一时的心软,一时,不可能是一世的。
感情最是经不住各种考验了。
蛊惑人心思想控制并非思如的擅长,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又最易变,她更喜欢实际一点的。
恩。
痛。
只有感受到切肤之痛,人才会,痛定思痛。
才会铭记在心。
秀花把思如上午在山里逮到的山鸡并一些洗净晒干的竹笋蘑菇蕨菜等山珍装好拿给李荣。
“听说小蕾她病了,海涛也是,那么冲动……”
见李荣脸一下子沉下来,她忙闭嘴,话题一转,“这是你爸在山里弄的,拿回去给小蕾炖汤喝,又鲜又补,身体很快就能好起来。”
李荣不耐烦的接过。
嘴里埋怨道,“光这些有什么用,她还在医院里住着,当时抢救她就花了不少钱,再加上后续的治疗、药费、生活费等,都是不小的花销。更别提她还闹着要跟江涛离婚,说不离就得买个房子让他们搬出去单住,那黄家死活吵着要告海涛,告到他坐牢。”
越说越气。
最后直接大骂黄小蕾冷血无情。
田翠珠也在一旁装腔作势,把责任都推到儿媳妇身上,在她口中,李海涛完全是无辜的。
唐苹只想笑。
“大嫂,谁不知道你家海涛是个啥样的人呐,都是一家子妯娌,就别在这里狡辩了。”
她这话算是踩了田翠珠的尾巴,顿时像一只炸毛的猫,呲牙咧嘴凶狠的朝唐苹大吼道,“我海涛咋样的!你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娘可不会顾什么旧情,非撕了你那张乱喷粪的臭嘴!”
很凶。
田翠珠一生就得两个儿子,最疼当然是幺儿。
她是万不能听别人说李海涛半个字不好的。
唐苹却不怕。
眼里闪动着幸灾乐祸的光,“还需我说?谁不知道你那幺儿是个懒鬼,就知道啃老打游戏。”
她抬起下巴,涂着大红色的嘴唇勾起嘲讽的弧度,“早晓得大嫂你当初就不该送他去读大学。去干嘛呀,又没考上,花钱读个野鸡大学有什么用,还习得一身的坏习惯回来。”
脸上的笑容变得恶意,“这不,都敢杀人了。”
“你!”
“我打死你这贱人!”
“让你胡说八道!”
田翠珠一脸凶恶的朝唐苹扑过去,一双手直对她的脸。
唐苹也不躲。
她今天真是憋屈够了,正好一肚子的火气没地儿撒。
哼。
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呐。
“住手。”
“快松开,别打了。”
身处风暴的两人压根就听不见劝架的声音。
卧槽!
李荣跟李富也加入战局。
第927章多子多负28
除李裕两口子,荣华富三家大打出手乱作一团,心里都憋着火,谁都不让谁,拳打脚踢阴爪功全部使出来,一时间惨叫咒骂不绝于耳。
恩。
其实也是想逼迫思如出来。
家和万事兴嘛,没有老的愿意看着子女相残的。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思如心硬如铁。
苦了秀花在一旁想拉架,却实在不知从何下手。
反正最后李荣兄妹离开的时候,每个人都很狼狈,脸上带着伤,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
又是一出靓丽的风景线。
好在几人都开着车,并没引起太多人注意。
人都走了。
秀花怒气冲冲的走到屋里找思如,“你刚才怎么不出来拉一拉,孩子们都打起来了。”
都破相了。
这样一来,本就摇摇欲坠的姊妹关系更僵。
思如悠哉悠哉的喝茶,“怎么,打死了吗?”
秀花:“你!”
她赌气的瞪着思如,“你就作吧,真伤了孩子们的心,看以后咱俩怎么办。”就扭身走了。
思如撇嘴,“咋办?说得好像他们管过咱似的。”
船到桥头自然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一路上,田翠珠都在咒骂思如,甚至已经想好等过几天就扎个小人,贴上死老头的生辰八字跟名字,再找个不穿的破鞋,拍死他丫。
“嘶!”
她捂着脸,又骂唐苹,“那死不要脸的贱货……”
开车的李荣抓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
原本以为这次会满载而归,结果是竹篮打水。
想到家里那堆烂摊子,他头疼。
黄小蕾还在闹,亲家也不肯退步,这件事不管是谁先挑起的,海涛打了人是无法改变的。
他不能眼睁睁看亲儿子进牢。
房子,得买。
李荣默默的算了下存款,不算多,但也不少。
几十万。
在单价并不高的县城里买套房是毫无压力的。
如今,也只能大出血。
家丑已经外扬。
想起小儿子的以后,李荣又一阵头疼。
秀花被思如气得够呛,晚饭就只做了点面条。
思如心情极好。
她对秀花说道,“我请人查了下,发现你老家那个省有个类似的名字跟你说的村儿很像,等到时候咱这边的事情弄好,就去看看。”
秀花:……
心里的阴郁一扫而空。
她瞪大的眼睛里满是喜悦,“是真的吗?真的查到了吗?”
我天!
没想到时隔五十年还能见到亲人,太……
秀花抹着眼角,她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思如说道,“也不一定,毕竟几十年过去了,你老家发生了什么变化还不知道呢。”
恩。
可用翻天覆地沧海桑田来说了。
秀花站起身,“我去收拾东西,说走就走。”
思如:……
第二天一早,她就跟秀花坐车到了安置的小区,在售楼部外,已经有很多人在等着了。
户型有三种。
小户中户大户,两室三室四室。
李老根家本来只有两个人,按理说只该得一套小户的,可他家屋大呀,就又赔了套中等的。
终于等到摇号的时间。
秀花很紧张,她双手不停的摩挲着,嘴里小声的念叨着,“一楼,一楼……”
思如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售楼部里弥漫着紧张期待喜悦的气氛。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李老根两套房子,小户的在二十楼,中等户型的在,一楼。
是,没错。
秀花高兴得抓着她手,“太好了老头子!”
思如微笑。
两人手拉着手去办了相关的手续,在办理房产证的合同登记中,写的是李老根跟秀花两人的名字。
恩。
两人就开始着手旅游寻亲的事。
知道地点,思如提前去火车站买好车票,秀花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儿子们说一声,虽然先前关系闹得很僵,但,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的。
思如实在理解不到秀花这种契而不舍的母爱。
就任她打电话。
李荣这几天正是烦的时候,他要给儿媳妇买房子破财消灾,可那黄小蕾非要买个超大户型又紧邻江边的,算下来光是房子就得七八十万,再加上之后的装修,家里非借外债不可。
给脸不要脸!
田翠珠几乎把黄小蕾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骂了一通。
对,还扎了小人。
李荣也不是吃素的主,他不干,还有个小儿子没结婚,不可能把钱全砸到大儿子身上。
买房,可以。
不超过三十万。
就限定了金额,反正就一个意思,多了没有。
黄小蕾自然是气的。
她闹着离婚,闹着要告李海涛。
李荣冷着一张脸,“你去,尽管去告就是!”
田翠珠瞪大眼睛,“他爸?”
李荣冷笑道,“只要她敢告,那咱家肯定是不能容她的,我倒要看看她能再嫁个什么好人家。”
也硬气了。
黄小蕾还真被唬住了,她咬着嘴唇,目光闪烁。
离婚吗?
不,那不是她所想的,只是借由这事来逼迫公婆,抛下李江涛不说,她也舍不下儿子。
先不提李家能不能许她带走小宝,仅凭她的工资,根本养不活儿子的,带着儿子再嫁也难。
姑娘还好。
但没有人愿意替别人养儿子的。
黄家父母大骂了李荣跟田翠珠一通,又训了李江涛一顿,最后还是黑着脸的勉强答应了。
不然呢?
离婚?
家里可没有多余的房间收留恢复单身的女儿。
黄小蕾跟李江涛最终选了一套八十多平的钢需房,单价在四千,全款总价只有三十二万。
她很恨。
特意选了个离婆家很远的小区,希望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秀花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李荣才付了几十万。
心里正气着。
一听老母亲说要去旅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找我干什么!”
“老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死了都别找我!”
恶声恶气的吼完,他用力挂断,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其实更想砸到地上的,但考虑到最近花钱太多,硬是把怒火强压住,手机才没四分五裂。
秀花:……
她已目瞪口呆。
手拿着电话讷讷的,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思如耸肩。
不撞南墙不回头,老婆子,你头还疼吗?
第928章多子多负29
秀花很心伤,她又陆续打了另外四个儿女的电话,把要跟思如出远门的事一一说了,但并没有得到什么好的语气,最后很沮丧的垂着头。
“为什么?”
难道就不担心吗?
思如起身去了屋里,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无非是换洗的衣服,至于别的……有钱就行。
轻装上阵。
虽然跟子女们闹翻,但想到马上要见到时隔多年的亲人,秀花的心里难掩激动与期盼。
火车上。
秀花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不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却是第一次坐火车。
好快。
而且一点都不晃。
车子上还随时有推着小车卖水的卖饭的。
太神奇了。
以前只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如今亲眼见到,只觉得不可思议。
“老头子,不要,太贵了。”
秀花小声的抓着思如的手,不然她买饮料。
“厕所有自来水,我去接点儿喝就行。”
推着小车停在这排座位旁脸上带着礼貌微笑的列车工作人员的嘴脸忍不住抽了一下。
思如:……
说实在的,她想掩面。
面无表情的从兜里掏出一张钱,把一瓶花生奶塞到秀花的手里,“买给你,你就喝,废什么话。”真是的,还喝厕所里的水。
那能喝吗。
“咱现在有钱,任性!”
秀花:“哦。”
虽然被凶了,心里却涌上一股甜滋滋的感觉。
喝一口。
真甜。
反正比白水好喝,也比镇上五毛钱一瓶的饮料好喝。
火车哐当哐当的开了一天一夜,终于到站停下。
思如手里提着一个包,秀花紧跟在她身后,神情十分紧张,生怕稍不留神就走散了。
她又不认识字,人又这么多。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出站口,花了一番精力才找到去往大岔口的公交车,两人坐到椅子上。
松口气。
好累。
马上就要见到亲人了,秀花突然间紧张起来。
“老头子。”
她扯了扯思如的衣服。
“咋了?”
“你说咱们这次能寻到人吗?”她担忧的问道。
思如摇头,“不一定。”
公交车发出的时间还早,思如瞧见不远处有卖饼的,她跟秀花说了一声,就飞快过去了。
恩。
是肉夹馍。
一个烤好的饼子里放上一块煎好的里脊肉跟鸡蛋,再配上两片洗净晾干的生菜,如果想多家一根火腿肠,也行,多付两块钱的事。
思如只要了两个五块钱的馍,不加肠的那种。
很香。
趁热吃最好。
她快步走回到车里,递给秀花一个,两人就吃了起来。
是城镇公交,所以并没有不许吃东西的规定。
“好吃。”
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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