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就像婆媳天生就是敌人一样,妯娌间也是如此。
谁都看谁不顺眼,谁都觉得不公平。
于是矛头就对准了偏心的来源——俩老的。
“带娃。”
“带娃。”
“带娃。”
“带二胎。”
……
反正只管生就是,生完就交给老的带,当妈负责喂奶就行了,至于养孩子的钱,老不死的有。
都想尽一切办法最大限度的把李老根榨干。
不然便宜别人吗。
李老根跟秀花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外出打工是没可能的了,顶多农闲的时候在家附近做点乡活路,而秀花就专心看孩子。
唉。
也只能这样给儿子们减轻负担了。
小孩子是很调皮的。
四个儿子,只有李裕的孩子是他们自己带的。
纪娟娟甚至还因此辞了职。
并非不想让婆家带,在还没生产秀花就收拾行李长途跋涉过去了,只是她到底没在城里住过,不了解城里人的生活习惯,做的饭菜又不合本就对婆家有天大意见故意挑刺儿的纪娟娟的胃口,每天被刁难,儿子又完全偏向媳妇,秀花孤独无依,偷偷的抹了好多回眼泪。
她最终还是走了。
纪娟娟不能忍受二人世界多了个人,在一次争吵后,抱着女儿要跳楼,李裕只能委屈他妈。
恩。
也谈不上什么委屈。
秀花给三个儿子都带大了孩子,独独缺了老四的。
她很愧疚。
纪娟娟要全职带娃,如今没了收入,家庭开支全部落到李裕的身上,李老根跟秀花心疼儿子,省吃俭用每过两三个月就要寄一次钱过去。
不过李裕夫妻从来没说过一句感谢的话。
理所当然。
纪娟娟甚至对女儿说,“你没有爷爷奶奶。”
李裕并没反驳。
李老根无偿的替老大老二老三带大孩子,老四不愿意老婆子带,出不了力,就出钱。
恩。
前三个他是既出力又出钱的。
李老根觉得没错。
可他另外三个儿子儿媳就不是那么想的了。
偏心。
那心简直偏到天边去了。
既如此,肯定是想方设法的从老的手里抠钱。
孩子要上学、买铺面、买房买车……
李老根原以为把儿女养大就功德圆满可以享清福了,岂知更严峻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他很累。
却不能停。
因为长年的劳作,身体出现了各种问题。
秀花也一样。
李裕要养老婆孩子,靠他那点工资是不够的,好在爹妈懂得起,隔不久就寄钱来支持他。
他着实松了口气。
可才过去大半年,居然就停了。
怨恨。
能帮哥哥们出钱带娃,到他这连钱都不愿出。
偏心!
在我困难的时候不帮,以后我也不会管你们。
于是,就这样,四兄弟都怨恨着两个老的。
不闻不问不养不顾。
只要钱。
李裕在芙江安了家,李荣李华李富也先后搬到了市里去,因为孩子上学,便连同户口也一并迁了过去,成为了货真价实的城里人。
而李裕,他上大学的时候就把户口迁到了学校,之后分配工作,直接落到了单位上。
李老根两口子被剥得连棺材本儿都没剩下。
是真的。
养了四个儿子。
别说给他跟老太婆生活费了,半根鸡毛都没见到,每回回老家来,从来没买过东西的。
呵。
只有拿走的。
像是蝗虫过境,地里还没长出来的菜都要拔了。
很失望。
这样子的话根本就靠不上儿子嘛。
好在时来运转。
上头决定把小庄乡打造成一个新城,并把汽车站火车站一并挪来,也就是说,要拆迁了。
恩。
不光占房子,还占地。
农民赖以生存的土地被占用了,肯定要赔的。
赔社保。
知晓这一消息,李老根四个长年见不到只问着要钱的儿子终于出现在他跟秀花的面前。
“爸,咱家要拆啦!”
很兴奋。
李老根抽着旱烟,脸上也是明显的喜悦。
就是可惜。
“你们的户口都迁走了,不然赔得更多。”
恩。
房子是按照人均三十五个平方来赔的,当然,还有按照人头赔的钱,据说是每人二十五万的标准,未满十六岁的孩子只赔十五万。
不过,李荣四兄弟连同他们的老婆孩子户口全都迁走了,所以这拆迁是没有份儿了。
好痛苦。
要是不迁走就好了。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居然拆到这偏僻的乡下来。
俗话说事在人为。
四兄弟都在想办法把户口迁回来,托关系送礼……
没法。
这户口要真能随便迁,相关部门还不亏惨呀。
只能作罢。
把主意打到李老根两人身上。
“爸,您把钱给我,我以后一定给你们养老。”
恩。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李老根七十多了,身体又有病,他也怕呀。
第904章多子多负5
虽然李老根的四个儿子都在城里定居了,但并不是很有钱那种,一听说老家要拆迁,立刻马不停蹄的就赶回来,生怕被捷足先登了。
钱,谁不想要。
就连远在芙江市的李裕夫妇也时常带着女儿回来打感情牌,奈何农村环境太差,纪娟娟又一直给女儿灌输爷奶都是偏心眼的思想。
恩。
李萌萌才上高中,心高气傲根本就瞧不起老家这些人,眼里的鄙视不屑嫌弃都溢出来了。
一来就要走。
反正李老根跟秀花的心挺凉的。
他们很清楚,儿子媳妇们频繁回老家是有所求,但如果把拆迁补偿款跟安置房分给儿子,没有安身之所又年迈体弱的他们该怎么办。
就没同意。
坚决不松口。
在儿子儿媳眼里就成了倚老卖老仗势欺人。
就吵!
以前还装装样子,如今各种恶毒的话都喷涌而出,甚至希望两个老的最好守着钱跟房子去死。
死了,就能分遗产了。
李老根的晚年生活一团糟,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要承受儿女们因索求未得到满足的缘分。
何苦来哉!
再说老太婆也说得有理。
等又老又病动不了了,还不是要靠儿子照顾。
唉!
身不由己呀!
李荣四兄弟再次来老家吵的时候,李老根终于松口。
“拆迁赔的东西可以给你们,但必须要负担我跟你妈的晚年。”
“当然当然。”李荣笑容满面,“儿子给爹妈养老是天经地义的,就算家里没拆迁,我也打算把你们接到城里去享福的。”
“切!”
王芳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说这话亏心不,当初爸又是拿钱又是托关系给你找了工作,你那时怎么说的,要把爸妈接过去养老……”
冷笑,“假仁假义!”
转脸朝李老根跟秀花笑得谄媚,“爸妈都去我那儿,马上十一了,两个小子都要放假,昨天才打电话回来说想吃奶奶做的红烧肉呢。”
“哟,敢情是让爸妈过去当保姆呐。”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是李富的老婆唐苹,她一头棕黄的小卷儿,面露不屑,“再说就你家那房子,有地儿给爸妈住吗,别到时候爸妈去了只能睡沙发打地铺。”她笑嘻嘻的走过去挽住秀花的胳膊,化了淡妆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装,“妈,我家里大,房间都收拾好了,棉絮被褥都是新做的,保准你跟爸住得舒服。”
李裕:……
反正都使尽全力讨好两老。
但李老根有自己的打算。
他四个儿子,偏袒谁都不好,要尽量做到公正。
拆迁补偿有房子两套,赔偿金六十五万,还有养老金,以及每年的租房补贴八千块。
就分。
房子一套估价能有三十万,因为是在城乡结合处,面积又不大,所以只值得到这个价。
恩。
四儿一女。
两套房,两个三十万,养老金。
李荣跟李华要的房,李富跟李裕要的钱,李兰拿了两老每月加起来有两千多的养老钱。
皆大欢喜。
可,真的是这样吗?
俗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其实所有人都不满。
撇嘴。
蛋糕到手,两个老的的归宿问题自然要解决。
“你是老大,爸妈该去你那儿!”
“你也得了钱,也得养爸妈!”
“当初谁说的房间都准备好了,怎么现在不开腔!”
“我那里太远,爸妈住不惯。”
“我是女,是泼出去的水,是外姓人。”
……
都推托。
谁也不愿家里多两个眼嫌心弃的老不死的。
李老根跟秀花成了包袱。
偏老家的房子推成一片平地,各项补偿又……
很茫然。
最后五兄妹达成协议,两个老的一人家待两个月。
没有人开心。
李老根夫妻就轮流在子女家住,油水已经被压榨干净,后路全无,就成了讨人嫌的存在。
天天被骂。
冷嘲热讽。
两人完全不是来养老的,拖着一身病痛的秀花要做全家人的饭菜,洗一家子的衣服……
呵。
问媳妇要买菜钱还被骂,骂了才会给。
李老根七十多岁,天天去街上捡废品补贴家用。
人呀,越老越不中用。
两人彻底被放弃是在秀花因为劳累犯病后。
是高血压。
当然还有些其他的并发症。
五个子女没有一个愿出钱,一致同意放弃治疗。
what!
李老根不可置信。
明明老太婆得的并不是那些无药可救的大病,去医院看看,拿些药,再静养就不会复发。
为什么?
李裕的媳妇纪娟娟说的话,在他心里重重的一锤,“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要死。”
其他人没说话。
但那眼里泛着的冷意明显就是认同的。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何必浪费钱。”
是唐苹的原话。
秀花在第二年开春的时候死了,不孝子们谁也不愿意在自己家里操办丧事,最后没办,联系了火葬场,一辆车把老太婆拉走,再捧回来就是一盒骨灰了,没人提安葬的事。
似乎都选择遗忘。
一同遗忘的,还有曾经做出的承诺。
李老根在轮到去李裕家时给他打电话,但一直不通,最后不得不继续留在李富的家里。
李富不干。
他是做生意的,吃什么都不能吃亏,亲自给李裕打电话,却被对方告知在外地出差,短时间是不会回来的,恩,纪娟娟也一样。
啪!
就把电话挂了。
再打过去已经是通话限制。
李富是明白了,李裕根本就不想继续养二老。
他就把李老根拉到了李兰家。
李兰也不愿意。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吃大亏了,后头她妈死了,养老金又除去一半,一个月只有一千多了。
心里还憋着气呢。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就没听过娘家老汉有亲儿子的,跑到姑娘家里来养老的。”
丢不丢人。
害不害臊。
滚!
李富的两个月时间到了,他才懒得管后续怎样,说了句爱养不养,就丢下李老根回去了。
李老根:我该怎么办?
李兰叫车把他送回了李荣家,是长子嘛,在农村自古都有长子养老的传统的,没毛病。
“去找你大儿。”
就走了。
李老根拖着蛇皮袋艰难的爬上楼,他没有钥匙,只能拍门,边拍边喊,“李荣,李荣……”
门没开。
只有声音传出来,“这个月不该我,各人滚!”
李老根没去处。
他在李荣楼下的楼梯间住下了,几块废纸板垫在地上,一团破旧的棉絮堆在纸板上,散发出浓烈的臭气,是在垃圾堆里找出来的。
恩。
一直住着。
即便有居民投诉,社区前来协调,也没用。
李老根没饿死。
他幸运的熬到了进敬老院的那天,当然费用是从养老金里扣的,他只追回了这点东西。
第905章多子多负6
不养始终是不养的。
什么办法都用光了,即使有法院的判决,但子女敷衍几个月又把他赶走,如此反复,李老根身心疲惫,请社区的工作人员帮忙重新办了张社保卡,然后就住进了养老院中。
直到死去。
李兰当然是不甘心的,跑到养老院大闹一通,最后被工作人员警告要报警才不甘的离去。
恩。
此后几年,李老根再没见过他的儿女们了。
也见不到。
子女缘薄。
“所以,你的心愿是整死他们吗?”思如含笑说道。
what?
李老根愣了一秒,随即很快的摇头,“不不,我没想过要他们死,到底是父子一场……死亡就算了,远离就好,各过各的。”
思如:“好。”
恩。
她到来的时间刚好是李老根被儿女们吵得心烦,也不想再让邻居们看热闹,就松口了。
分家。
把已经得到的拆迁补偿并老两口的晚年问题打包分给儿女。
是的。
李老根住了一辈子的家早就被推倒成为平地,安置房也快修好,如今他跟老伴秀花租住在一户农民的家里,已经在城里买了房子,农村的楼就用不上了,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换点买菜的钱。
院子里还在吵,热火朝天的,仿佛停不下来。
思如闭着眼。
听老伴秀花坐在床边唉声叹气,“……就为点钱,兄妹几个闹成这样,还不如不拆迁的好。”
“唉!”
就听思如一声冷笑,“不拆迁有什么好的。”
秀花一愣。
“老头子你说啥呢。”
“说啥?”思如苍老瘦削的脸上露出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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