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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放手时就要放手，人，总要学会成长的。”
“你，也一样。”
陈果表情很懵，“所以，爹是不打算借兵了？”
他小声道。
思如没回答，却反问道：“果儿希望为父借吗？”
陈果点头。
那毕竟是他宠了那么多年的妹妹，他已经习惯了答应她每一个既任性又无理的要求。
亲人是无价的。
第878章坑爹19
思如摇头，“为父是不会同意借兵的，果儿你性子单纯，只知帮她却从未考虑过后果，须知行事该量力而行，好高骛远终究成空。”
便不再说话。
陈果很低落。
他没有再问为什么，那只会显示出他的愚昧。
人，贵有自知之明。
陈素仪没等来好消息，在房间大发了一通脾气，刘秀璋非但没有安慰，反倒挑拨离间。
各种挑。
陈果刚好来找陈素仪。
他没帮到小妹，心头实在愧疚得很，很不安。
爹不肯借兵，他来帮。
刘秀璋要攻打平远城，他很愿意冲锋在前的。
可……
“爹偏心，他就是偏心！”
“那兵搁着不用都不肯借我，还说疼我，骗子！”
“既如此，陈家以后有事也别来找我，本夫人很忙，没空！”
“素心那死丫头居然敢跟我作对，肯定是她在爹耳边怂恿的，哼，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哥也是蠢货，大好的牌被他打得稀烂，明明是老头子唯一的儿子，竟一点主都做不到。”
……
巴拉。
其间伴随着一个贱贱的声音在煽风点火。
古代的房屋隔音效果不好，所以陈果很清楚的听见了陈素仪跟刘秀璋的牢骚，他脸沉似水。
转身就走。
没什么奇怪的，陈果虽然很看重两个妹妹，但别忘了这是特别注重孝道的时代，陈元东又一直对儿子要求严格，陈果心里很传统。
他很尊敬父亲。
并崇拜。
即便是疼爱的宝贝妹妹，也绝对不能辱骂爹。
至于借兵，他尽力了。
陈素仪跟刘秀璋又找了思如几次，都无功而返，思如的拒绝算是割断了陈素仪最后一丝亲情。
她很恨。
回湘城那天甚至都没去拜别老父亲。
女儿们走了，陈府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
是真平静。
并没有所谓的暴风雨即将来临暗潮涌动什么的。
书房。
陈果站在思如左下方。
当然并不只他一个人，底下两边各有一排。
是武将。
“军师，您真的决定这么做？”
一身铠甲的吴士德眼里是挡不住的兴奋。
思如微笑，“怎么，你不想干？”
“咋可能！”
吴士德瞪大双眼，“军师，说句您不爱听的话，老子真特么的是做梦都想大干一场。”
槽！
天天训练那些新兵蛋子都快无聊出个鸟来了，再不找点事干，只怕这身骨头都要生锈了。
“可爹，这不好……吧。”
陈果眉头紧皱，显然此刻十分纠结。
思如就看着他，“果儿有什么意见大可直说。”
陈果：……
“爹，素仪跟儿子说过，刘秀璋也是想攻打平远城的。”
恩。
到时候咋办。
明明是一家人却为争一块蛋糕搞得你死我活。
不好不好。
“那又怎样！”
吴士德一脸不在意，“这是乱世，俗话说有能者居之，谁规定那湘城义军计划夺取平远城，别人就得拱手相让了，那平远城又不是你那妹夫的，再说就算咱陈家军肯让，那别人呢，不说远的，就是隔壁宋家都不肯。”
“小将军你能阻止得了那么多？平远城可是块肥肉呀。”
陈果哑然。
“吴将军说的没错。”
思如神色平淡，“为父知道你心疼素仪，但她现在已经是刘家的人了，一心为刘，虽然为父很不想承认，咱娘家人确实没刘秀璋重要。陈果，身在乱世，唯一的保命手段就是要为自己争取到足够多的资源跟底牌。”
“没有错。”
亲人又如何。
有些人偏爱情至上，反目成仇相残的不计其数。
陈果无言以对。
因为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
关于攻下平远城的会议还在继续，除了陈果，其他人都很有干劲，再不闹出点动静来，手底下的兵都快颓废了，还不如回家种田。
陈果很沮丧。
实在难以想象父亲跟素仪素心变成敌人还怎么办。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透露消息。
思如在开完会后把便宜儿子留下，她有话说。
家贼难防……
所以要防范于未然。
“果儿，你知道爹单独留你想说什么吗？”
言语无奈。
陈果抿唇，“是小妹的事。”
思如暗暗的点头，恩，还不算太笨，可改造。
“对。”
她淡淡的说道，“也许你觉得为父是不喜素仪，不然就应该把兵借给她，鼎力相助才对。”
陈果把脸撇向一边，“难道不是吗？”
“不是。”
思如摇了摇头，“为父只是不信那刘秀璋。”
陈果：诶？
就听思如继续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为父把兵借给素仪，但实际使用的却是那厮。讲真，爹是不放心把兵交到他手里的。”
“你妹妹何其聪慧，最终却被一个穷小子诓骗，这说明那刘秀璋本身就心机颇重。”
她看着陈果，“凡是都要量力而行，湘城义军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战斗，虽最后取胜，但也损失不小，如今最好是休养生息养精蓄锐。那平远城是好，可也要看有没有实力拿下。”
陈果嗫嚅道：“所以小妹不就找上咱们了嘛。”
思如：……
“呵。”
冷笑一声，“那为父问你，如果把兵借给他们，先不说归不归还的事，平远城的守城将军是朝廷很有名的聂飞斧，到时候谁去打？付出的伤亡又怎么算？万一陈家军全灭呢？”
“你说！”
陈果浑身一抖。
“这……这战斗中有……伤亡是很正常的……事，父亲何……”
“哼！”
思如冷哼，“你说得倒是轻巧，又不用你上阵去杀敌，就算陈家军全部战死你都无所谓，但那却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他们也有父母妻儿，是相信我才加入进来的，我绝对不可能把他们的命交到不信任的人手里面。”
陈果睁大眼睛，“爹，你不信小妹的夫君？”
思如反问：“你信吗？”
陈果：……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思如说道，“当初他跪在为父面前，说会一辈子对你妹妹好的，永远不会纳妾纳通房，可才过去几年，不，在跟素仪成亲的时候居然同娶李兰芝，为父质问他的时候却说那女子并非是小妾，而是跟素仪一样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随意许诺满口谎言各种小聪明，俗话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那刘秀璋已经消耗了为父的信任。”
她摇头，“此生我都不会再相信他，我得为陈家军负责。”
第879章坑爹20
陈果很震惊。
思如还在继续分析，“湘城义军没有办法拿下平远城，所以就有了刘秀璋前来借兵一事，先让陈家军去探底，成功了还好，万一不幸失败那死的也不是他们的兵，不需付出半点的代价，顶多就是惹怒为父，可陈家军经此一难实力大减，即便我心里恨极也无能为力，也因为这事，陈家再无自保的能力。”
她盯着陈果，“你跟我，都会死！”
阴森森。
陈果被吓了一大跳，突然来这一句，他差点没跑。
“不……不会吧。”
脸上的笑很牵强。
不过，如果真是他爹说的那样，把陈家军送到刘秀璋手上，那聂飞斧实力强大是无疑的，所以不管他那好妹夫是否有阴谋，陈家借过去的兵极有可能会有去无回，当了替死鬼。
想通了这点，陈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怪不得那么疼爱小妹的爹宁愿被她埋怨都不肯借，原来，借出去的不是兵，是陈家的命。
好冷。
那刘秀璋真是好算计，连小妹都被骗过去了。
恩。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陈果依旧觉得陈素仪是被放羊娃哄骗的，毕竟那刘秀璋素来阴险狡猾。
没错。
想到此，陈果忙说道，“爹，不如咱们把小妹接回来。”
思如：“不行。”
陈果：诶？
就见他爹脸色凝重，“素仪是不会愿意回来的，如果强行把她抓回来，只怕会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
陈果很着急，“刘二娃根本就不是个良人。”
思如微微一笑。
“所以，我们必须要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家人。”
“果儿你也不想你两个妹妹被婆家欺负吧。”
陈果：“恩。”
他皱起眉头，“可是爹，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
思如望向窗外，花园里姹紫嫣红春光明媚。
“第一步，夺取平远城。”
“其实你妹妹来借兵，对我们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知道凭陈家军的实力是极有可能取得胜利的，至于为什么，果儿你无需知道。”
“陈家能攻下平远城，凭什么要拱手让人。”
“果儿，懂？”
被点名的人其实在愣神。
“爹，您决定了？”
要知道陈元东一直是个没什么野心的人，只求能得一世安稳，当初成立陈家军也是想有个自保的能力，开疆扩土是从没想过的。
如今却要主动打仗……
之前顶多就是上山剿个匪。
“果儿。”
思如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爹唯一的儿子，爹老了，陈家以及素仪素心以后都要指望着你。爹知道你心疼素仪，但须知吃得苦中苦，方能成为人上人，你妹妹是个倔性子，若非她亲身感受一番，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唉，实在她最后过得不幸福，接回来就是了，咱们陈家总有她的位置的，是不是。”
陈果默默。
陈素仪跟刘秀璋回到湘城，恩，一同的还有王月月，她本来都打算好了要给宋玉笙当妾，但因为思如搅局，最后不得不放弃了。
没办法。
反正在宋府也不会得到优待，还不如回去，至少每天都可以见到心爱的男人，这就够了。
而且……
她想起临走前一天傍晚在花园里遇到正饭后散步消食的陈素心说的话，“既然刘二娃连被总兵消受了又不要的女人都肯回收，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姑娘，还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他如果这都不要，岂不是说明你连个破鞋都不如了。”
是这样。
凭什么不要她。
至于正室夫人，王月月根本没放在眼里。
陈素仪，不足为虑。
陈素心说那番话其实也是突然的，她太生气了，看见王月月就会想起那些天的屈辱来。
就脱口而出。
当时是很坏心的想给她姐姐陈素仪找点麻烦。
哼。
你都能往我夫君身边塞女人，我为什么不能。
礼尚往来。
只是王月月真的听进去了。
马车在下午的时候停在将军府外，陈素仪浑身酸痛先回碧华院去休息了，刘秀璋本来也想跟着，但管家说军师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他：……
想想心里就气。
没有借到兵，空有一番抱负有有什么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唉。”
李长夫叹道，“看来只有另想办法了。”
“只是没想到那陈元东竟如此固执吝啬，非但不肯借兵，还对你冷嘲热讽一番。”
刘秀璋也叹气。
李长夫看着他，“兰芝久未见你，不如今晚就在兰香院吃晚饭，你们小夫妻的也聚聚。”
增增感情。
计划的挺好，可惜被破坏了。
是意外之喜。
刘秀璋正准备去兰香院的时候，突然有下人来报，说门口来了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子，非要见他不可，还拿出一个所谓的信物。
恩。
是双破烂布鞋。
刘秀璋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在佛光寺学艺的时候穿的，伸手接过，还能闻到淡淡的脚臭。
熟悉的气味。
“快带我去看看。”
门口的台阶上正歪歪斜斜的坐着一个人，并不能第一眼就看出是女子，身着灰褐色满是补丁的破烂衣裳，头发像是杂草一般乱七八糟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了，露出来的皮肤上灰一块黑一块，根本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女子很饿，又累。
无力的靠着台阶。
刘秀璋一出来就看到这令人心酸心疼的背影。
“小英？”
他试探的喊了声。
只见那人身体一僵，然后慢慢的抬起头，黑黢黢的小手撩开脸上的头发，露出看不出真面目的脸。
“臭和尚？”
她声音嘶哑干涩，显然很久没喝过水了。
“真的是你？”
她费力的站起来，然后踉跄着朝刘秀璋跑过去，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眼泪簌簌的掉。
到这里，刘秀璋已经确定面前这个一脸黢黑的女子是佛光寺下送菜的姑娘小英无疑了。
“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小英就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快，叫大夫！”
刘秀璋一把抱起小英大步朝府里去。
将军府是有府医的，片刻之后，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男子背着一个药箱走到房间，一番把脉后终于确定小英晕倒的原因是营养不良。
恩。
说通俗点就是饿的。
第880章坑爹21
小英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她的身上还穿着破烂散发着酸臭的衣服，头发凌乱如同鸡窝，只有脸被清洗干净了，皮肤蜡黄，皮包骨。
下巴很尖，颧骨也很尖。
全然没有当初在佛光寺下时的俏丽可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