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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壮，头发略带一点棕色的男人负手而立，正看着浮在湖面的莲花灯出神。
渡川无声走近，微微弯腰行礼。
“臣，见过太子殿下。”
听到这道声音，对方蓦然回首，他朗声一笑。
大步走来，用力拍了拍渡川的肩膀，“好小子，孤就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你父亲也很聪明，只是有些不知变通。而你，倒是能屈能伸。没想到多日不见，你竟成了皇后身边的奴才，这样甚好，甚好！看来，就连老天都在帮我！”
渡川装作被拍的腿软，他垂首眼底一片森寒，轻声道：“如今我不过才到皇后身边两个多月，皇后对我还没有全然放心。”
闻言，拓跋柏川自得一笑，“这难道不是早晚的事情么？唯一让孤忌惮的，便是皇后的母族，镇北将军府。可那萧清和也是蠢得，他似乎已经动了想要除掉镇北将军的念头是吧？”
渡川颔首。
拓跋柏川眯眼，“这些虚伪的汉人！孤若是光复炎国，绝不会像萧清和那般愚钝。能者善用之，只有没有自信的蠢材，才会嫉贤妒能，生怕养的狗噬主。像渡川你，我就不担心。”
他的笑带着几分恶意，从腰间取出一个瓷瓶递给渡川。
“这是药，前些日子萧贼一直在派兵围剿我们，孤便忘了派人给你送药。好在，这药虽会让你难受，却不至于要你的命。渡川，你不会怪孤吧？等事成之后，孤一定给你解药。”
渡川弯了弯唇，“不介意，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没错，渡川乃前朝之人，炎国覆灭之后，他父亲带着三岁的他，与七岁的太子，四处逃窜。
拓跋柏川乃是炎国太子，这些年始终在找机会。
渡川从三岁，便开始颠沛流离。只是那时候他还有父亲护着，后来父亲不在了，他便被送入宫里来了。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多同伴。这些年，有些是因为得罪了主子，但更多的，是因为熬不住体内毒药发作时的痛苦，自杀而亡。
只有他，撑着一口气，死死的咬牙坚持下来了。
拓跋柏川点点头，忽然听到天边绽开一朵朵烟花，他眼睛里带着怀念。忽然舔了舔唇瓣，道：“我曾远远见过那皇后一眼，长得倒是不错。待大业完成，孤倒是不介意将她收入后宫，做——呃——”
话音未落，他瞳孔倏地紧缩，不敢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处，一把锐利的匕首尽数没入，殷红的鲜血不断渗出……
885.第885章熬死皇帝当太后75
第884章熬死皇帝当太后83
“呃……你……你竟敢……”
拓拔柏川至死都没有想到，他有朝一日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渡川，这个奴才的手里！
他给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狗，老实本分。拓拔柏川不敢置信，这个向来不曾反抗的狗奴才，竟对他落下了刀！
“呵……”
渡川低低轻笑，夜空中的烟火倏地绽开，绮丽的火光映在他的身上，越发显得他周身气质妖异鬼魅。
眼角眉梢，透着漫不经心的凉薄意味。
“狗、狗奴才！！”
拓拔柏川恨极，他红了一双眼，撑着最后一口气五指成爪向渡川的喉咙袭去。哪怕他死
他也要亲手结果了这个狗奴才！！
渡川面上噙着笑，云淡风轻的站着。
与苏胭呆在一块儿久了，他就连笑起来，都染上了苏胭惯有的慵懒感觉。
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渡川能亲手杀了他，心性绝不可能像他表现的这般无害。可惜，当拓跋柏川明白过来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渡川漫不经心的抬起手，握住了那只即将袭击上他命门的手腕，轻描淡写的一折。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像是起了连环反应，渡川的动作很快，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拓跋柏川的整只手臂便软塌塌地垂了下去，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手臂上的肌肉都瘪了下去。
里头的骨头，竟然是被一寸寸的折断。
“啊！！”
拓跋柏川狼狈的地跌倒在地，眼前一片血色模糊。
他额头满是冷汗，面色更是惨白的可怕。这是因为心口不断流失的血液，正在剥夺他的生命。同时，心脏的痛跟手臂的痛比起来，竟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个更痛一些！
“狗、狗奴才！孤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咬牙切齿，可哪怕他拼尽全力，此时放狠话的嗓音，也多少有了几分力不从心。
“嗤——”
渡川弯了弯眼帘，在拓跋柏川的身边蹲下。
他武功高强，自然不像普通人那般，会轻易被弄死。但，这样清晰地，一点点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在流逝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就像他那天，浑身是血，倒在雪地里一样。
他不甘心，不想死。
这后宫之中，比他想象里，还要恶心数百倍。那些性格扭曲的太监，将他视为玩物，妄图对他出手。
他隐藏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抵不过。
渡川蹲在那里，单手撑腮垂着眸子，浅笑盈盈在他眼底一圈圈的散开。比夜空中的星辰还要漂亮。可他面不改色的看着那人的血越流越多，即将死去的模样，又让人忍不住内心发寒。
“其实我早就不怕那毒药的疼了，这么些年，我早就习惯了。”渡川喃喃低笑，也不知道话是不是对拓跋柏川说的。
拓跋柏川精神已经开始恍惚，眼前一阵斑驳，那张眉目如画，人畜无害的小脸在他眼中开始变得扭曲。
奇异的是，在临死之前，那些话，却清清楚楚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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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6.第886章熬死皇帝当太后76
第885章熬死皇帝当太后84
“其实你说得不对，我父亲不是因为灭国而死，他是为了你而死。”渡川笑的越发诡谲，“我记得他临死前流了很多血，握着你的手恳求你照顾好他唯一的儿子。可是你呢？你转头，便听信谗言，将他唯一的儿子送入皇宫当太监。”
若不是当初负责净身的公公，曾经受过他父亲的恩惠。大概他此生，都做不成男人了。
拓跋柏川摇了摇头，“咳……不、我——”
“你有的，不是么？”渡川歪了歪头，“别狡辩了，你不仅将我送入宫里做太监，甚至为了防止我不听话，亲手灌我喝下毒药。那时我几岁来着？”
渡川敲了敲脑袋，沉思了片刻，恍然道：“想起来了，那时我才七岁。”
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孩子，又不是真正的太监，整日里提心吊胆，就连洗澡，都不敢与旁人一起。
当时的拓跋柏川，大概是很想让他的这些走狗们，记住毒发时的痛苦，故意吊着他们，让他们身体内的毒发，却不给他们送解药。
渡川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的因为撑不过痛苦，咬舌自尽。
留在他记忆中的那一张张脸，其实已经模糊不清。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满目的猩红。
“其实啊，像你这样不甘心的人，历史上有许多。然成王败寇，父亲他对此看的很是清楚。所以才带着我们隐姓埋名，只想要好好活下去。可上位者，自诩高贵，又哪里会甘心泯然于人海，甘心当个凡人呢？可惜，这历史上，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复国成功的。便是有，那也不会是你。”
渡川缓缓站起来，他仰头看了眼夜空。
烟花还在继续，在夜幕里交织成一片火海。
他弯了弯唇，笑的温柔。
“皇后娘娘还在等我，我该回去了。”
回去晚了，那位看似端庄大气，实则又娇气心眼又小的人，又该生气了。
他迈着轻巧的步子，踱了两步，轻轻抬起脚，一脚将只剩下一口气的拓跋柏川踢进了一口枯井里。
这里是荒废的冷宫，因为传闻闹鬼，便被封死了。
也是整个皇宫中，唯一守卫不那么森严的地方。
将拓跋柏川踢下去的瞬间，渡川悦耳的笑声在黑暗中徐徐散开，他听到拓跋柏川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还是为什么背叛他？
渡川摩挲着手腕，纤长疏朗的睫羽低垂，深邃空洞的枯井倒映进他眼底。
他勾唇，“因为你啊，不该将心思，放在不该动的人身上。”
那是他的皇后娘娘，连多看几眼，都觉得是在玷污她的存在。
拓跋柏川至死都不会想到，渡川杀了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至于他的父亲，那只不过是一部分。
渡川此人，天生心性凉薄，对于感情之事看的很淡。
其实他不是不可以帮拓跋柏川，比起拓跋柏川，其实他更讨厌萧清和。
不过可惜了，拓跋柏川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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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熬死皇帝当太后85
“少主。”
忽然，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单膝跪地，声音略微沙哑。
渡川头也没回。
他双手撑在井口，对着无尽的黑暗，笑的缱绻温柔。
“太子殿下，我想你在下面，也不会寂寞的。只不过，日子可能会有些难熬。”
他勾了勾唇，转身。
他不是一向最讨厌他们这些地位卑微的人吗？自诩高贵，似乎多看一眼下人，都脏了他的眼。
这个枯井里，丢了许多失踪的宫人尸体。
大部分都是太监。
如果有当事人在场，便会知道，这些尸体，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曾妄图将渡川变为禁脔的人。
渡川走出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多了。
他一边走，一边对着虚空吩咐。
“将名单交到大理寺，自然会有人对拓跋柏川的余党进行围剿。至于你们——”渡川垂眸，沉思了一瞬，便道：“留下几人为我打理城中生意，至于其他人，为了避嫌。你们先出去躲一躲。去广南吧，那里是个好地方。”
渡川一锤定音，“记得保护好苏景之，别让他死的太早。”
否则，他的皇后娘娘，会伤心难过的。
……
苏胭这边，刚坐到苏景之等人的身边，王氏便无奈的开始啰嗦上了，“胭儿，你为何要让她坐在皇上身边？你就不怕她分夺了你的宠爱？”
皇上只有一个，然后宫女人，却数不胜数。
自古以来，后宫女人的悲哀，难道见得还少吗？
“哎呀，娘，胭儿不是小孩子了，她做这些自然有她的道理，您只管看着便是！”
王氏性格爽利，心里又藏不住话。
所以苏胭计划的所有事情，都没有王氏在其中参与。再加上苏家世代，男子对感情都十分忠一。别说纳妾了，便是妻子死了，娶继室的都少。
是以，王氏被保护的极好，身上还有几分未出阁时，做姑娘的影子。
“好啊！你们就宠着她吧！”
王氏气的瞪眼，苏胭看的好笑，连忙去哄。
……
台上台下，完全是两个世界。
众人瞧了瞧那大方的皇后，她正跟自家亲人相谈甚欢，完全不在意皇上身边坐的是谁。
柳飞仙得意极了，坐在高位睥睨众人，让她感觉到了做皇后的快感。
若她是皇后该多好啊……
不过，她相信，这个位置早晚都是她的！
容妃见柳飞仙身子软趴趴的，都快靠进萧清和怀里去了。她翻了个白眼，咬牙低咒了声，“贱人！”
德妃神在在的瞥她一眼，她很快安静下来，噤声了。
“唔……”
萧清和一开始觉得还好好的，可是很快，他就萌生了几分醉意。
忍不住摇了摇头，本想让自己清醒一些。没成想竟然越来越晕，他抚着额头站起，为了防止自己的失态，低咳了声，道：“朕似乎有些醉了，今夜除夕，是个好日子，爱卿们不必拘谨，皆可放开了畅饮，定要不醉不归才好！朕先去后头歇歇，晚些时候再回来。”
说罢，他脚步踉跄着朝后面走。
和书喜连忙跟上。
888.第888章熬死皇帝当太后78
第887章熬死皇帝当太后86
柳飞仙见状，看向自己的父亲，柳昌庆冲她使了个眼色。
她暗暗点头，快步跟上萧清和，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柔声道：“皇上，臣妾陪着您吧？”
萧清和脑袋越来越昏沉，没作他想，便点了点头。
见两人相携着离去。
苏胭举起酒杯抵到唇边，轻轻掩住了浅浅的笑意。
那双眸子里，还是一片担忧的模样，并且时不时的往萧清和离开的方向看。
看在打量她的众人眼中，都觉得皇后这副难掩的担忧姿态，显然是对皇上用情至深啊！
酒过三巡，不得不说没有萧清和在，大家都放松了下来。
殿中歌舞曼妙，琴声悦耳。
苏景之眯着眼，吊儿郎当的坐着打着拍子。
苏胭贵为皇后，到底是不能在这里久坐，而且她坐在这里，这一片的人都会不自在。她还没那么不识趣，看了眼苏景之，她轻声道：“二哥你此行去广南，要万事小心，我听说那里民风彪悍，不好管教，你……”
“哎哟……”
苏景之好笑，他扫了苏胭一眼，宠溺的伸出手，本想摸一摸她的头。
可是察觉到四周有许多若隐若现的目光，他眼神黯然，无奈的放下了手。
“你怎么也学母亲那般啰嗦？莫非是对二哥的能力没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