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呷了一口。
“急什么?最后死的是谁,我们就慢慢走着瞧。”
不是想进宫么?苏胭不介意成全她。
等进了皇宫,苏胭就会让她知道,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整个后宫牵扯着朝廷利益,那里边的后妃,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或者说,总有那么些人,以为重新活了一辈子,就比旁人多长一个脑袋似得。
殊不知,蠢货永远都是蠢货,不会因为重新来了一辈子,就变成了天才。
……
夜幕深深。
梨花木床中的少女睡得并不安稳,她眉头紧皱,似乎在梦里,也被沉重的梦魇所纠缠,脱不开身。
卷翘的眼睫上还带着一抹湿意,想来应该是在睡前哭过。
纪玄参安静的坐在床边,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这段时间他都没有来过,只是因为那句话让他不舒服。本以为忍过这段时间,他就可以忘记这个娇气又脾气坏的小姑娘。
却忘了有句话叫做:越是得不到,便越是念念不忘。
忍了小半个月,最终在踏出皇宫的那一刻,所有的坚持分崩离析。
还是认了——
熟门熟路的摸进来,少女早就已经陷入了沉睡。
560.第560章皇后万福33
第560章皇后万福33
只是没他在的这些日子里,她似乎过得很不好。
额头的伤,到现在也没有恢复。
他凑过去,屈指碰了碰她的脸颊,入手温热,带着绵软的触感。
从指间可以一路传达进他的心脏深处去。
少女似乎很不耐热,翻了个身一脚踢开了被子,蹭了蹭枕头无意识的抬起小手就去抓自己的额头。应该是伤口在愈合,所以在梦里,也会感觉到难耐的痒意。
别——
他薄唇一抿,大掌已经快速的抓住她试图作乱的小手,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内心是有一些害怕的。
害怕把她吵醒,一眼看到自己时,又闹着哭出来。他哄不好,听她说那些话也糟心。
背着一地银辉,高大的男人静静地坐了一会,见少女呼吸逐渐安稳下来。
才轻轻揉开她眉心的褶皱,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整天为何这么重的心事。
若是他——
定然会好好宠着,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这个念头才一出现在脑海,就让纪玄参愣了下,良久,他才摇头失笑。
眉眼间戾气顿消,漆黑的眼底,有着自己都看不懂的温柔。
他从怀中取出雪颜膏,动作笨拙的拧开玉盒,用手指抠出一大坨来,全都抹到了苏胭额头那块铜钱大小的褐色伤疤上。
“嘤……”
少女吃痛,双手捂住脑袋,眼睫颤了颤。
纪玄参一怔,快速放下雪颜膏,身形一闪快速躲起来。
“谁?”
少女咕哝了一句,困得揉了揉眼睛,没有发现微微动了一下的床帐。她撩开帘子朝外探头看了一眼,窗外银辉照进来,倒映出桌椅的影子,安静寂寥。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哼了声,滚回被子里裹住自己。
轻飘飘的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难过,“还以为是那个混蛋……”
她蹭了蹭枕头,青丝如瀑,散落了一床。
良久——
久到纪玄参都能感觉到腿都麻木了,他才轻手轻脚的,从躲着的角落里走出来。
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床帐,里头响起少女均匀的呼吸声。
他摇了摇头,一声低笑,“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只不过,在她的心目中,实在不是什么好形象。
他跃下墙头,矫健的身影犹如鬼魅,飞快消失在深夜尽头。
令人无法捉摸。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走后。
一只雪白的藕臂缓缓伸出帐子,将放在床边柜子上的雪颜膏摸了进去。
“呵……”
很快,帐子中又安静下来。
那声甜腻的轻笑,更像是半梦半醒间的一声无意识的喃语。
……
翌日,苏胭挑了件素白的衣服,便气势汹汹的朝惜柳院去了。
她打听过了,苏候下了早朝之后,就去了惜柳院。
苏雪跟随着教导嬷嬷在学习宫里的规矩,她双手捧着一摞书,头顶上还顶着一个装满了水的碗,目视前方,抬头挺胸收腹,姿态煞是曼妙。
有人从后面撞来时,她措不及防,尖叫一声就摔倒在地,被兜头淋了一脸的水。
“谁?”
“爹爹!”
561.第561章皇后万福34
第561章皇后万福34
雨禾快步上前将苏雪扶起来,轻轻为她擦拭脸上的水渍。
本来苏雪还在生气,心里早就已经将罪魁祸首凌迟了百八十次。
但现在,当她看到苏胭小脸苍白,眼神木讷愤怒,就像是一夜未睡的样子似得,她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任由雨禾扶着她站起来,摆出一副委屈不敢言的姿态站在那里。
苏候听到尖叫声,就已经跟着柳夫人一同走出来了。
看到苏胭的所作所为,顿时气得脑袋犯晕,“逆女!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他指着苏胭的鼻子,越发后悔之前他竟然还对苏胭产生了愧疚。
甚至因为,跟自己心爱的女儿与女人离心。
还好,她们母女二人都是性格极好,温顺懂事的,并不怪他。
“我还要问爹爹什么意思呢?难道您就不怕被人知道了,去皇上那里揭发您的罪名吗?苏雪一个庶女,竟然妄想顶替我去参加选秀?!”
光是进来的时候,看到苏雪在学习的东西,苏胭便知道她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了。
苏候皱眉,“欺君之罪?雪儿她现在也是你母亲的孩子,就是你的亲姐姐,你日后不许再这样说她!听到没有!”
“呵——”
苏胭冷笑一声,她眼圈发红,失望的看着苏候,一字一句质问,“所以是真的了?你确定要让苏雪代替我入宫,然后将我拘在侯府,日日忍受这贱人的磋磨吗?爹爹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这母女得了势,我该何去何从?!”
“住口!”
苏候头痛欲裂,看着苏胭更是觉得她在无理取闹,“你就是这么说话的?一个姑娘家,说话做事行为如此粗鄙,真把你送进宫,还不知道你要为家里招来多少祸患!你姐姐可就懂事多了,而且她愿意代替你进宫,你还得好好地谢谢她!还有,你别总把人想的这么坏,夫人她何时磋磨过你?待日后,让她为你寻一个良人,岂不比去后宫争夺一个男人要好的多?”
“既然这么好,爹爹又为何要让苏雪入宫?”苏胭偏头,干净的眼眸剔透,好像能将人心底最恶劣的一面倒映出来。
“我……”
“说到底,爹爹怕是也想争一争,舍不得那滔天的富贵与权势吧?”苏胭嗤笑一声。
说什么爱女心切,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自私。
“我懒得与你说道,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随意出来!”苏候心烦意乱,心思被毫不留情的戳穿,让他的面子也挂不住。
当即指着苏胭,叫人把她带回去。
“不必了,我自己走。”苏胭冷冷扫了那两名婆子一眼,回眸静静看着苏候,“爹爹,这是你做的选择,从一开始你就选择了苏雪。所以,未来我若是做了什么事,可就怪不得我了。”
这是苏胭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
从这一刻开始,原主与侯府的亲情,就彻底的断了。
她成了那个被抛弃的,苏候是真的不知道一旦苏雪得势,柳夫人与苏雪都不会放过她吗?
562.第562章皇后万福35
第562章皇后万福35
还是他什么都知道,却故作不知?
就像他知晓,苏胭当初身上的伤有蹊跷,却只需要柳夫人跟苏雪道了歉可怜兮兮的撒个娇卖个好,他就选择性的全都遗忘了。
究根结底只不过是,柳夫人生下了他唯一的儿子,柳夫人是与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
柳夫人再如何害,也没有害到他身上去,没有伤害到他的利益。
只不过是原主在他心里,没有那么重要。
只不过、只不过……
种种理由,都清晰地摆在眼前。
能一路爬到王侯将相,又怎是良善之辈?
苏雪不屑的掩唇,直到如今在父亲面前还不知收敛,难怪会被厌弃。
“侯爷,您别生气,二小姐年纪还小……”
“雪儿也不过只比她大一岁,却远远要比她要体贴温柔的多!”苏候一把甩开柳夫人的手,冷笑道:“好,我就等着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让我后悔的事情!”
苏胭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从这一天开始,她的院子,又恢复成了无人关注的地方。
那些下人们开始偷奸耍滑,苏雪一时风光无限,整个侯府都知道了他们大小姐,是要进宫当娘娘的人。
好像笃定了她就能成为皇后似的,走到哪里,都有一大堆人巴结。
青蕊性格也随着这些变化,变得沉稳许多,不再反反复复的为苏胭打抱不平,问侯爷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人,心天生就是偏的,这个谁也没有办法纠正。
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你也无法让一个本身就心性凉薄的人,忽然良心发现。
天气越来越热,选秀定在秋后,九月。
少女仅仅穿着一身纱裙,单薄的料子被汗水打湿,薄薄的贴在她的衣服上,将雪白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的浮现出来。
她懒懒倚在窗边,隔壁侍郎府的花园里一片花团锦簇,苏胭眯着一对猫瞳似的眼,像是在阴凉处打盹的猫儿。
“小姐,她们太过分了,天气这么热,我刚才去冰库要冰,那些狗奴才竟然说没有!在奴婢的不断追问下,才说是大小姐受不了热,又要跟随嬷嬷学习礼仪,如今府里的冰,全都紧着她用去了!”
“唔——”苏胭打了个哈欠,丝质的大袖缓缓滑落手肘,露出一小截雪白小臂。
“不好意思,在下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太听得话?”
这时,一墙之隔外,响起一道男子清越略带促狭的询问。
只不过语气里,根本没有一丝歉疚,反倒兴趣满满。
“既是不该听,你就该当做没听见,悄悄离开才是。”苏胭翻了个身,娇软的嗓音在闷热的空气下,几乎要腻在一起。
她烦躁的眯起眼睛。
看到一身白色锦袍的男子,笑眯眯的摇着折扇,从树下走出来。
正是前些日子见过一面的杨圣。
“在下杨圣,敢问姑娘芳名?”
杨圣笑盈盈的拱了拱手,那张如玉的面庞俊美无俦,是那种清朗干净的美,笑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看来,他也是知道自己的优点在哪里,所以在跟苏胭说话的时候,不自觉的便带了几分蛊惑性。
563.第563章皇后万福36
第563章皇后万福36
平日里但凡他勾唇一笑,多得是女子被他勾的面红耳赤,想要的答案手到擒来。
这次也一样,杨圣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容抬眸望向趴在二楼的少女,当对上她那双漠然的眼睛,笑容瞬间快速从脸上消失。
染上了几分窘迫。
少女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她精致的下颌微抬,眼睛浑圆,应该是太热的缘故,额角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上。非但不显得狼狈,反而多了几分旖丽的色彩,人比花娇,艳色直接压过了整个花园里的繁花。
“为我做件事,我便告诉你我的名字。”
良久,少女趴在窗口,懒洋洋地睨视他,语气软糯,端的是理直气壮的意味。
杨圣一呆,眼前少女这颐指气使的态度,跟那位主子可太像了!
一样的以自我为中心,眉眼间骄矜清贵的气质,与那人如出一辙。只不过两人一个内敛,一个外放。不同的是,两人一个娇气,一个霸气。
但若真让杨圣比较,杨圣反倒不知道若这两位对上,究竟是谁能更胜一筹。
“我为何要帮你?”杨圣歪头笑了,十分好奇,“而且你就如此笃定我会同意?”
他作为侍郎府的长子,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羽林卫统领,为皇上做事,只听他一人的命令。
杨圣都快不记得,他多久,没有被除了皇上以外的人,这么理直气壮的指使过了。
“不帮就算了。”
苏胭垂下眼皮,跳下软塌就走。
这小丫头,说恼就恼,脾气委实太差!难怪在府中过的这么差,没有生母庇佑,又不会讨好人,能过的好才怪!
“喂——这就走啦?”
杨圣好笑,连忙趁她没走远追问。
很快,窗边又探出一颗小脑袋,那张小脸一本正经,写满了冷漠。
嗓音倒是又娇又软,叫人听了骨头都能软个几分。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啊?”杨圣抱臂,站在树下笑睨她。
一封信连带着一块玉佩,砸到他的身上。
杨圣连忙接住,还没来得及细看,挑了挑眉。
“把信帮我送到城郊侯府别院,交给我祖母,那枚玉佩——”少女的嗓音忽然哑了几分,带着些微低落,“就当做是谢礼。”
不知道是不是杨圣的错觉,他恍惚从少女的话里,听出几分不舍。
既然舍不得,又为何要拿这个当做谢礼,难不成日子真的已经艰难到这种地步,连心爱之物都只能交给他人?
“逗你的哎,不就一块玉佩,我……”
杨圣低头,蓦地瞪大眼睛。
他抚摸着玉佩上的龙纹,惊愕中有了几分恐惧,“这玉佩,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块白玉龙纹玉佩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年头,在龙纹下面,刻了一个不明显的‘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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