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嗓音徐徐从樱唇中逸出,格外温柔,给人安心的感觉,“人生还很长,我去的时候见到了你的母亲……”
手下的脊背僵硬,不断地颤抖。
苏胭叹息一声,“她交给我一块玉佩,我可以猜到这不是简单地寻仇,也许我的小公子身份,也不似表面看起来的这么普通。可是,你要不要想一想,你母亲将这枚玉佩留给你,自然不会想看到你一直这么低落下去。”
温言卿眼帘颤抖,水意在眼中弥漫。他死死瞪着眼,将手塞进嘴巴里狠狠咬住,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漫。
疼痛却刺激的他格外清醒,他颤抖着,从眼角不断有眼泪滑落,却始终没有哭出声音。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苏胭安静的以守护者的姿势抱住他,“哭吧——”
只要能发泄出来,一切都能过得去。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逗留,无论多么艰难,觉得这一刻根本撑不下去。但只要咬咬牙,一步一个血脚印,总是能撑下去的。
“呜——”
温柔的女声就在耳侧,包容、耐心,紧紧包裹着他。
让温言卿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没事的,没事的。”苏胭心疼坏了,抚摸着他的凌乱的长发,低声喃语,“我会帮你,将你的仇人们一一手刃!”
她眼底散发着森森的寒意,隐约有无尽的杀意弥漫上瞳孔,映着那张绝美的小脸,犹如精怪!
“我没有家了……”
温言卿抑制不住,转身抱住苏胭的腰,深深埋进她的怀里,蜷缩着身体,轻声啜泣。
“还有我啊,以后你的家,我来给。”
“母亲她……”
苏胭抱着他,“等风波过去,我陪你回去收殓、安葬。”
窗外风雪未停,今天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洛水城的温家,和府上下整整九十六口人,全被灭门,无一逃脱。
哭声渐渐停歇,室内归于安静。
苏胭的双臂已经没了知觉,她轻轻将温言卿放下,还没站起来,就感觉衣角一紧。原来是温言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稳,只能死死拽着她的一片衣角,不肯放开。
苏胭伸手抚平他眉心隆起的小山,安静靠在床沿,静静地陪伴。
350.第350章悍妇当家47
第349章悍妇当家52
小公子是个聪明人,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
时间久了,他自己就会想通。
只是一切到底是不一样了,也不知道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火势太大,根本无法扑灭。
城中官兵,只能迅速将周围住户隔开,免得被殃及池鱼。
刘翠跟苏庆云,被苏胭给打发去了新屋子住。苏胭一再命令,最近不许他们再回来。
就算有事,也以后再说。
若是村子里的人问起来,只说房子建好了,需要过去打理便作罢。
幸好苏家的老屋位于村尾,人烟罕至,鲜少有人路过。
苏胭将温言卿的存在,瞒的死死的,村里的人至今都不知道。
哪怕有人议论温家的那场灭门,也只以为温言卿早已经死在那场大火中。谁会想到,他会出现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小村子里呢?
“今日出太阳了,想不想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老屋内采光极差,苏胭轻快地走进去,笑着问。
温言卿动了动眼瞳,乌黑的眸子仿佛透不见光一般,反应迟钝。
还未答话,苏胭已经霸道的拉住他的手,将他拉了出去。院子里摆着几只小凳子,积雪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苏胭感觉到一阵阻力,挑眉回头,温言卿站在门里,却是抿着苍白的唇瓣,无论如何都不肯往外走了。
“怎么啦?”苏胭笑问。
温言卿垂眼,望着地面,“会被发现。”
“嗤——就这些?”苏胭轻笑一声,“我的小公子啊,你真是太小看我了。你且安心的去坐着,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你不应该带我回来,”温言卿嗓音沙哑,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紧紧注视着苏胭,“我会连累你的,我不想……”
“嘘——”
苏胭竖起食指,快速抵住他的唇,阻止他继续胡思乱想。
“你先坐下!”
苏胭摇摇头,不由分说的将他拉出来,摁到椅子上坐下。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目光冷厉严肃,看的温言卿气势一弱,视线闪躲。
“不许躲!看着我!”
苏胭眯眼,周身气势强大。
“温言卿,我再说一遍!我不怕被你连累,我既然敢在大火中将你背出来,就不会害怕你的仇家会寻上门报复我。”
温言卿怔忪,恍惚的凝视着苏胭那双亮的惊人的双眸,她的话清晰的落入他的耳中。
“恰恰相反,”苏胭笑中染上几分戾气,“他们要是敢来我也不惧,来一个我活剐一个,给你出气。”
“你为什么……”温言卿喃喃,眼神不知道该看哪里,死寂的心,仿佛有一滴滚烫的油砸了进去,瞬间溅起无数水花。
烫的惊人——
“为什么会救你?还是为什么如此在乎你?”
苏胭轻笑,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因为啊,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啊。还想着给自己培养一位称心如意的童养夫,你说说,我看上的人受了欺负,我自然会不开心啊!”
“你别逗我了……”
温言卿眼睫快速颤了几下,“我现在一无所有。”
351.第351章悍妇当家48
第350章悍妇当家53
且他的脸……
“我现在也不好看了。”
面对苏胭灼灼的目光,他忍不住自卑地垂下眸子,心中一片悲凉。
从小到大,总会有人夸赞他仪表堂堂,长相俊美。就连母亲,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儿长得如此俊美,也不知将来会便宜了哪家的姑娘哦——
温言卿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他想,自己应当是好看的。
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他拿什么让苏胭去喜欢?
“温言卿。”
苏胭被他气笑了,当初那个说话时仿佛漫天的星辰都落在他身上的少年去哪里了?如此自卑,变得根本不像他了。
温言卿不知道为何,听到苏胭的笑声,总觉得有些害怕。
“收一收你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只说一遍,你给我记住了。我苏胭看上的人,还没有能逃出我手掌心的。选择权在我,不是在你。我说你好看你就是好看,在这人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温言卿,能入的了我的眼。”
她弯腰,捏住温言卿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
那道狰狞的疤痕,如同一只丑陋的小虫子,卧在他的眼侧。光是看着这道伤口,苏胭就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杀意。只要想到,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她的小公子就会死在那狭窄漆黑的空间里,差一点,那利器就会夺去他的漂亮的眼睛。
苏胭就有种把幕后之人找出来,剥皮抽骨从冲动!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言卿仓皇无措,侧脸想躲。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被定住。
“不要——”
他脚趾一蜷,忍不住躲开。
苏胭任由他躲,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现在知道了么?我没跟你开玩笑。从现在开始,安心养伤,不许胡思乱想,否则我见你一次亲你一次!”
“不、不要说了。”
温言卿脸红的厉害,他捏着袖子,眼帘快速的颤动。
“那你告诉我,你会不会乖乖的听话?”
他生怕再从苏胭的嘴巴里,听到什么露骨的话,连忙点头,颤着音沙哑道:“我会乖乖听话,真的——”
“很好。”
苏胭满意了,她捧着药碗回来,不由分说的塞进他的手里。
“现在,喝了它。”
几乎是她一个指令,温言卿就会立刻执行。
苏胭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声,蹲下来捧着下巴道:“小公子,你得知道我是个粗人,不像你熟读四书五经。我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但你必须得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若你再不听话,我可就真的要惩罚你了。”
352.第352章悍妇当家49
第351章悍妇当家54
温言卿垂眸敛目,乖乖点头。
声音又软又轻,“我知道的。”
“那就好好保重身体,你若是死了,我也无法独活,知道吗?”
苏胭不是在吓唬他,她存在的意义,就是因为温言卿。若他死了,则代表着任务失败,那么苏胭也没必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了。
温言卿一怔,抬眸就对上苏胭认真的目光。
他心脏不由颤动。
苏胭弯了弯唇,抬手抚了抚他日渐消瘦的脸颊,叹息,“没事,等我找齐了草药,就能帮你把这道疤去掉,到时,你还是那个如霁风朗月般的小公子。”
“我不想去……”
温言卿摇头,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苏胭,生怕她会生气。
“我想留下它,它可以让我时时刻刻的记住,温家九十多条性命。”
苏胭呼吸一滞,差点笑不出来。
从此之后,她的小公子,要背负着血海深仇走下去。
那么沉重的担子扛在肩上,此生也许都无法放下。
“好。”
她没说什么,直接点头,“想留就留着,男人脸上留些疤,才更有男子气概。”
温言卿的手指修长,指头上还有伤口。他指尖微蜷,须臾后,他轻声道:“谢谢。”
这句话换来的,是苏胭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苏胭白了他一眼,“谢?我救了你的命,温言卿,你怕是除了以身相许,再没有更好的东西可以报答我了。”
温言卿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他脸红的滴血。
却认认真真的点头,“好。”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苏胭的手,“若我能为母亲报仇雪恨,我一定会回来娶你。”
苏胭轻笑,与他十指紧扣,晃了晃。
“那可说好了,若你说话不算话。就是天涯海角,我也要追过去将你绑了,逼你与我成亲!”
“自然算话,我发誓——”
苏胭眸子里的笑意更深,其实她根本不在乎这些誓言。今日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调动起他的情绪,让他不要总是沉浸在负面情绪中无法挣脱罢了。
日子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温言卿偶尔脸上也会出现一抹笑意,不在沉溺于往事。
然最近,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坐在院子中,摩挲着手中的玉佩。望着苏胭时,亦是目光闪躲,嘴唇张开又合上,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苏胭心里清楚,却只当不知道。
是夜。
苏胭肩膀上披了一件大衣,消瘦的身影坐在屋脊之上,淡淡望着几名黑衣人在门口不停地打转。脸上表情困惑还带着几分恐惧,显然不明白,为何他们会一直在这个小圈子里打转。
明明院子近在眼前,却永远无法再前进一步。
“吱嘎——”
有些年头的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苏胭垂眸,望着一身长袍,裹在大氅中的少年静静从院子里走出,腰间挂着一个简单的青色荷包,上头一株幽兰静静绽放。
他没什么也没带,就像是想要出门散步一般,一身轻便。
04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大人,他要走了,您不拦住他么?】
别等啦,今天没啦,都去洗洗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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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悍妇当家55
苏胭捧着下巴,眯着眼儿坐在屋脊上,背后一轮弯月。看着站在院子前垂着头沉默的少年,笑着反问:“然后呢?留住他的意义何在?”
04沉默良久,回答不出。
苏胭轻声哼哼,皎白的月光犹如银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纤细地身影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乌黑长发用一根发带随意绑在脑后,额角的发丝被风吹得扬起。
“让他走吧,早晚我会去找他的。”
温言卿在院子里站了很久很久,双腿被冻得几乎麻木了。他抿了抿苍白的唇瓣,缓缓抬眸。
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
一轮弯月,静静挂在屋脊之上。
苏胭静静与他对视,但温言卿根本看不到她。
“少主——”
“走吧。”
温言卿摇了摇头,低语。
转身之际,冷风呼啸而至,卷起他身上的大氅,红色里衬翻飞。
有那么一刹那,强烈的不舍阻止着他的脚步,让他每一步都变得尤为艰难。
似有所觉,他蓦地回头——
只对上一片空茫茫。
“苏胭——”
温言卿抿唇,曾明亮鲜活的眼睛仿佛覆盖上一层浓浓的雾霭,漆黑沉冷,透着强烈的不舍与悲恸。
“等我回来……”
我一定、一定会活着回来娶你……
……
伫立在茫茫夜色中的小破屋,平凡到让人没有看第二眼的兴趣。
在温言卿踏出去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几个始终在原地打转,不得其入的黑衣人愣了愣,“嗯?阵法破了?”
温言卿怔忪,倏地回头。被雪色与月色照的惨白的院子中,他的目光像是要穿透层层阻碍,望进苏胭所居住的屋子里去。
他的手缓缓抚上心口,那里有什么在剧烈的撞击。
温言卿缓缓勾起唇瓣,那一刹仿佛曾经鲜衣怒马的小公子又回来了。
“少主?”
几名黑衣人不懂他为何笑,眉眼温柔,仿若春风。
温言卿深深看了一眼,干脆的收回视线,翻身上马。
“走——”
风雪呼啸,将最后的痕迹,彻底掩盖。
苏胭拍了拍手,裹紧大衣从屋脊上站起来,无声地跳下,回了自己房间。
……
成德十七年,除夕。
洛水城再次发生灭门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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