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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目睹无数人类的死去，人世间政权交替间，他们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变迁，仿佛无数块活化石一般屹立在这世间，但每次醒来……
又都是漆黑的夜。
周而复始。
偌大的城堡，漫长的黑夜，无尽的寂寞……
这一切都能将他们逼疯！
于是，他们又开始寻找伴侣，在目睹人类死亡后，他们学会了一项新技能——
初拥。
通过在人类身体里注入自己的血液，将对方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亦父亦友还是爱人，以伴永生。
“莉莉娅有想过将那人变成我们的同类么？”
“但人类啊……又是如此的脆弱及不稳定，即便我们愿意赐予他们永生，又有多少能熬得过蜕变期这短暂的寂寞呢？”
是的。
自人类转化而来的血族幼崽，许多都熬不过最初的黑暗和渴血，从此永堕。
初拥的成功率太低了。
“莉莉娅，漫漫黑夜，能与你相伴的人……”
路德维希站起来，优雅地走到楚婵面前。
血族纡尊降贵地弯下他不折的腰，再用和楚婵同款冰冷又苍白的指尖勾起对方的一缕黑发，放在鼻翼，轻轻嗅了嗅。
他半阖着红眸，声线沉缓：
“——唯有我。”
路德维希和原身认识了有几百年。
百年来。
他们身边或许有各式各样的小宠物，也确实痴迷或宠爱过一段时间，甚至交换互玩。
但到最后，都陨落了。
只剩下两只不死的血族，互相扶持。
所以此次，路德维希也理所当然地这么以为。
——这曾是两人间心照不宣的事。
他的莉莉娅，不过是一时被那小玩意迷了眼而已。
堂堂血族亲王自然不屑于去嫉妒一只小小的食物，也懒得计较属下的一点点恶作剧。
爱情吗？
或许是有的吧。
那种东西对血族而言过于虚幻缥缈，活得越久便越是如此。
他们需要的是，永不离去的陪伴。
那是一种比单纯的爱意更深刻难求的东西。
她总会回到自己身边。
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而那个小东西……
大概是和嘉丽一样，大概再过没多久，就会从他们的记忆里渐渐褪色，直至忘却。
他们曾经遗忘过太多可有可无的人或事，如今也不在乎再多一样。
楚婵动了。
她先将自己的头发从路德维希手里拿回来，然后抬头，露出一双和路德维希一样的赤红眼眸。
只是在深处，少了几分柔软。
“但是殿下，我还没有玩够。”
年长好几百岁，作为长辈的路德维希适时露出包容的笑：“没关系，莉莉娅，你知道的，我们的寿命还有很长很长……”
长到令他们都感到空虚！
“吾会等你归来。”
楚婵没说话。
她低下头，也掩住了眼底的滟潋风华。
按照血族的规则，路德维希或许是能携手长伴永生的人。
但，注定要让这位失望了。
因为她的灵魂并非吸血鬼，也并不准备遵守吸血鬼之间约定俗成的那套规则。
她想要的就要得到，而不会退而求其次。
她——
不求永生，只争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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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跟你们的幻想有没有偏差，唔……但在我的构想里，吸血鬼不只是酷炫，而是一种被诅咒的，很可悲的生物。
路德维希如果没有爱上原女主的话，在血族看来，是适合长伴永生的人，以后可以一起玩宠物啊之类……总之岁月不会无聊。
但阿婵明显和他们不是一挂的，不能理解漫长的孤独，也有一套自己的恋爱理论，所以——
阿婵：恕我拒绝。
2333
第259章古堡里的夜莺（50）
楚婵被路德维希绊住的这段时间，嘉丽在花园里见到了海因。
“海、海因，请等一下。”嘉丽叫住他，“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
就凭刚刚在屋里表现出那么大的反应，她自然是认得海因的！
这不得不令人感叹：缘分可真奇妙。
两人从同一个地方出来，又各自被吸血鬼带走，不曾想，那两只吸血鬼亦十分熟稔，关系都好到了能互换“宠物”的地步。
少年停下脚步，侧首。
半张脸淹没在黑暗里，半张脸则被月色点亮，白若雪色的皮肤映衬着艳艳的红唇及纯粹滟潋的蓝眸……
美得令人心悸。
饶是已向路德维希献上心脏的嘉丽，都被刺得心剧烈跳动了一下。
嘉丽有些害怕：“你……你也是被抓来的吗？”
海因的记性很好。
所以即便从来都没什么交集，仅见过三两次，他依旧记得嘉丽的脸。
他本来不准备回答对方愚蠢的问题，但想到嘉丽在屋里的种种表现——
见到楚婵时露出的表情，以及同路德维希之间难以言喻的亲昵……
“是啊。”海因答。
他的神色疏冷。
但凡楚婵不在，他就是这个样子，连表面的温和都不愿意维持。
嘉丽显然更熟悉他这副模样：“你现在……是跟着莉莉娅大人吗？”
提到楚婵，海因突然展露出一个笑。
艳丽中带着某种宣告般的占有。
“是啊，你还有什么事？”
嘉丽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就是这个笑！
他们还在人世间时，嘉丽两次见到海因露出这种笑，那时候少年分明是被人包围着狼狈极了，但最后倒大霉的却总是别人。
对比少年的凶残，嘉丽又想起楚婵曾经对她的帮助……
她掐了掐手心，强自镇定道：
“既、既然你现在已经离开了那里，现在跟了莉莉娅大人身边，大人……大人她对你那么好，那么好……你就不要再做其它多余的事了，以后都好好听大人的话吧！”
因为恐惧，她的声音都是飘的，到最后一句却是吼了出来。
海因的目光轻飘飘地在少女身上划过：“我自然会对大人好。”
嘉丽的心脏还在怦怦怦乱跳，来不及回复对方的话。
又听海因用好听的声音质问：
“你又在以怎样的身份跟我说这些话……嗯？”
嘉丽看着少年出挑的脸，恍恍惚惚，又像回到了过去。
那时，有个健壮的成年男子也对海因的脸产生了兴趣，由此想动手动脚，最后，纤细的少年拼着一股狠劲，将男人打到趴下，接着用脚尖去碾对方的手掌！
一边踩，还一边说。
“你刚刚就是想用这双手碰我是么？我很讨厌，废了吧。”
她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双手捂嘴以咽下尖叫。
少年的脑袋在打斗里磕破了，滚烫的血顺着滑落，最后淌进他湛蓝如澄空的眼眸里，他却似感受不到痛楚，娇艳的唇肆意上挑着弧度。
那一瞬间。
她深信——
自己见到的不是容貌昳丽的少年，而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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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乐观人生、十二、喵吖喵几位小可爱的包养，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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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像是缔结契约以来，第一次出现感谢不下的情况2333但是不要怕，我可以手动感谢呀！
就是没有发贺卡的权利惹QAQ
第260章古堡里的夜莺（51）
蓝眸在眼前映开。
过去与未来交叠，嘉丽的眼珠逐渐失了神色，恍恍道：
“莉莉娅大人曾经救过我，她让我活了下来……”
这样么？
“你也说是曾经了，都过去了，不是么？”
海因的嗓音柔和，不复先前的冰冷。
每当他想要蛊惑谁的时候，他就会用这样的声音说话，再加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对方时……便无人能够逃脱。
声声惑人。
他正是用这种办法战胜了许多比他强壮太多的男人。
——当然，楚婵是个例外。
嘉丽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是……是这样的吗？”
“自然是。”
海因笑着说，轻柔的语调仿佛在朝对方施咒：
“莉莉娅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多想。你现在爱着的人是你的主人，你那么爱他，难道你不想他也能一样的爱着你吗？”
“我……我……我想！”
提线木偶嘉丽，遵从本能的回答里带了一丝坚定。
夜莺歌声又起。
空灵缥缈的蛊惑声被夜风卷起，又送到嘉丽耳朵里，带动她的全部身心都为之起舞。
“但你现在也只是想而已，他并不足够爱你，可惜了。”
“我应该怎么做？”嘉丽急促地追问。
海因轻笑一声，昳丽的容貌盛放到了极致。
“你得加倍爱他。”
“忘记莉莉娅，用你全部的心去爱你的主人，让他感受到你如火焰一般滚烫的爱，去温暖他，融化他，灼烧他……”
“等到他也爱上你的时候，或许，你还可以使唤他。”
“不必恐慌，这是情人间常有的事。”
“真的吗？”抬起头，她一双眼依旧看不到焦点，“这样真的能得到他的爱吗？”
“当然。”少年说，“只要你乖乖照做。”
嘉丽喃喃地念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许久，露出一个甜蜜至极的笑。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知道就好。”
海因的声音温柔，他也笑，可惜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幽深的浓稠！
趁嘉丽失魂这段时间，海因还问了几个问题，又在她的潜意识里下了几道命令。
最后，他的声音忽冷——
“醒来吧。”
嘉丽眼底的焦距回归。
她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又昏又沉，却又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再看到面前脸色冰冷的少年，心底忽而涌起一阵比先前更重的恐惧。
后者却不再看她一眼，径自走人。
真是奇怪。
她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嘉丽一边皱着眉头想，一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半路，又遇到了楚婵。
“嘉丽。”楚婵叫她，在少女面前，她总是笑得优雅又温柔，“殿下在等你，快点回去吧。”
路德维希在等她吗？
嘉丽的脸有点红，楚婵看见了，也没有戳穿，反而手一抬，几枝红玫瑰就被割下落到少女手里。
“莉莉娅大人？”嘉丽讶然。
“带点这个回去，送给他……殿下会喜欢的，好好对自己。”
楚婵说完欲走。
嘉丽望着她转身的背影，脑袋忽然狠狠抽痛了一下，下意识地要叫住她：“莉莉娅大人！”
“……嗯？”
血族半侧着身，做出和先前海因一模一样的姿势。
神色恍惚间。
嘉丽大声脱口而出道：“海因！莉莉娅大人清楚海因的过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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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加更，22:00掉落~
第261章古堡里的夜莺（52）
楚婵摆出聆听的姿态：“什么？”
嘉丽知道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对，但她好似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只能任由着嘴巴张张合合地说道：
“跟在您背后的那个人类——海因，他……他跟我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
“我知道他。”
“他以前经常跟别人打架，他……他很凶残，非常凶残，还格外擅长撒谎欺骗，满嘴的谎言！”
“莉莉娅大人，如果您还要留他在自己身边的话，请您小心一些。”
血族红艳的唇勾起，漾开一个极美的弧度。
“嘉丽，你在提醒我吗？”不等女孩答复，楚婵又说，“谢谢你，不过不用担心，我清楚分寸。”
“这、这样吗？那太好了……”
嘉丽嘴巴不受控地说。
楚婵又指了指她手里的玫瑰：“带上这个快回去吧。”
“对了，殿下有时候过于骄傲会显得性格有点坏，但是乖女孩，你知道的，那是我们血族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一些本能习惯，他不是有意的。”
快点用主角间的爱情把路德维希绊住，别再让他过来搅乱她幸（性）福的生活了！
“是这样吗？”
女孩喃喃道。
她应该高兴的，但潜意识里就觉得这话十分熟悉，好像前不久才刚听过类似的一样。
楚婵俏皮地眨了下眼：“当然。”
话说完了，人也该走了。
嘉丽视线一转，就见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如影随形地盯着她！
一瞬间，她好像被冰冷的蛇缠住，越过越紧，几乎夺走她的呼吸，在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同时，那蛇带着毒素的牙齿已然抵在她脖子处。
轻轻一动，便能夺走她的性命。
这画面分外得毛骨悚然。
但恐惧之余，嘉丽又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好像一切本该如此，统统按原计划进行着，不然以她的性格，又怎么会当着楚婵的面直接说海因坏话呢？
她都给吓成了这样，楚婵自然也发现了。
“出来吧。”她慵懒地呼唤，转头，又温柔地对嘉丽说，“回去殿下身边吧。”
嘉丽木讷地点点头，连告辞都没有的离开。
——按原计划展开，也按原计划落幕。
与此同时，海因已然站到了楚婵的面前。
“听到了？”楚婵瞥了他一眼，懒懒道，“都有什么想说的？”
海因的眼睛又深又浓，不停翻涌着什么，像打翻了一整瓶的墨汁在平静的湖水里，隽秀的脸上，还有几分褪不去的狠厉，但在看向楚婵时，又统统变成了委屈，眼梢还有点点濡湿。
像被遗弃的可怜小狗崽。
“大人，她向你告状，偷偷说我坏话……”
“我也听到了，你是说了什么令她不高兴的话？”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