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的出来,仰头看着遮天蔽日的女人,缓缓开口,“外乡人,心太毒了,走不了。”
那女人长发如蛇游动着,布满整个街道,延伸到客栈,将一群人卷起,也许是刺耳的声音太吵了,长发穿过,将他们捆绑了起来,荡在其中。
老婆婆缓缓转身,“还有一个。”她微微歪着头,气喘不停。
南烟从楼上走下来,“婆婆养着她,就为了护着这座城?”
“不护不行啊,没有新生儿了,只有他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活着。”老婆婆嗬嗬的喘气,“都死了,都被外乡人杀了。”
她痛苦的扭曲了脸庞,“她叫怨,是城里的守护神,也是满城惨死之人产生的怨气。”
她有些支撑不住,坐在了凳子上,“过去吧,过去就会忘记痛苦,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南烟坐在老婆婆身边,“为什么不放他们轮回。”
老婆婆扯了扯嘴角,“怎么轮回啊,怨气太重了,仇不报,没法离开啊,久了就越来越多,聚集着就成了这样。”
她眼神混浊,“不能杀人,杀人了就永远不能轮回了,又不想被发现,只能抹去记忆,让他们成为一份子。”
她缓缓看向南烟,“你是修仙者吗?”随后又笑了,“那是传说了,当年我们城里也走出去一个去寻仙的,没有回来,没回来也好,还有活着的希望。”
“想不想听听这里的故事。”也许是很久没人说话了,老婆婆开始絮絮叨叨,“以前,这里也是一个繁华的城镇,人来人往的,孩童嬉戏,看城中嫁娶。”
她脸上皱纹遍布,“可是啊,太久了,久的我记不清了,一觉醒来,尸横遍野了,也不知道得罪了谁,满城没有活口了。”
她伸出手,“老了老了,仇人都忘了,我好像走了很久,养大了怨,只是城镇太空了,有一天来了一群外乡人,说是来寻宝的,怨就抓了他们。”
她手不停的发抖,“城镇里的人多了,也热闹了,怨很开心,很长时间都没有外乡人了,可是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来一群人。”
“我啊,我就看着怨,咳咳咳。”她不停地咳嗽,“我不记得仇人了。”她弯下腰,颤抖着抚摸着一旁的桌子,“死了,都死了。”
她浑浊的眼神留下泪来,“你说,怎么就没了呢。”
“您走了多久?”南烟轻声问。
“走了不知道多久,从少女成了老太太。”她声音突然停住,僵硬的转过头,“是我,那个寻仙的人是我。”
她看着自己的手,“我去寻仙了,我回来了,家没了。”
“怨啊,怨啊!”她嘶哑着声音,“是我的怨啊!”
泪水滴落在地上,“这是我的怨,仇人是谁啊,我看不到。”
她低下头,“是谁,我寻了千百年了,怨是我,是我啊。”
像幕布突然散去,眨眼睛就出现在了别处,破财的城池,头顶月亮高悬着,腐朽的街道,灰尘遍布,蛛网成群。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从破财的客栈走出来,她眼中无神,此时扶着门框,“太久了。”
第91章别怕,你也有靠山7
“这里,是传说中的藏宝之地。”她走出客栈,坐在台阶上,“有一天来了几个寻宝的人,他们说外面有仙人。”
她鬓发枯白,无神的眼睛看向南烟,“小姑娘当了真,收拾了包袱去寻仙。”
她干瘪的手蜷起,“她走了不知道多久,从小孩子走成了大人,也没有找到仙,放不下啊,十年没回了,小姑娘回了家,家不在了,空荡荡的。”
她大喘着气,“没人了,我看到了一个玫红色衣裙的女人,真漂亮啊,她是仙人吧,嗬嗬,是她,是她杀了城里的人,要练血魔功。”
她干涸的眼中流淌出泪水,“我被发现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她却不见了。”
她叹气,“我活下来了,可是生了怨,我想修仙没修成,却也长生了,我活了太久了,成了一个老婆婆的时候,我以为要死了,就这样一直活着等着。”
“可是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要走了。”她眼神依旧空洞,“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可我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痣。”
她呼出一口气,“我生了怨,好像是为了等一个人,等太久了,我也忘了。”她的声音渐渐散去,最终和这座城池一样,化为灰烬淹没。
南烟转头,她身影被拖起,回到了那颗树旁,“你让我看她,她是天魔对吗,一个千年前就来到的天魔。”
大树悲悯,南烟抿唇,“天道抗衡了千年,最终被镇压,”她垂下眼眸,“是我不好,来的太晚。”
大树晃动着,南烟被推出,她还是站在星盘上,抬头,看到九门门主紧闭的双眼。
气运者,以星辰镇压天魔肆虐,甘愿放弃自由,以己身日复一日的守在这里,其实他为大气运者,若是有一点私心,早就飞升了,可他宁愿化为天道碑,护住传承不绝。
这样的人,南烟佩服,在她思考的间隙,其余几人一一出现。
南烟知道,那个域外天魔就在几人之中。
也许是因镇压,恐怕她/他自己也没了记忆。
那一句太久了,我记不清了,何尝不是在说那个被困住的天魔。
这方小世界在自救,虽没成功却依旧用自己的方法困住了天魔,也等来了南烟。
天魔被困,所以她察觉不到是谁,红莲在提醒,是告诉她天魔确实存在,只不过了无踪迹。
九门门主再次睁开眼睛,星盘合拢,一群人消失。
大殿之中,几人出现,爻皇面色不耐,却依旧安静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玉玲手撑着下巴额头,“等着吧,小家伙们在历练,而我们也需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这是在对南烟说,毕竟来这里的,也就南烟一个新晋仙君引起了她的注意。
爻皇眼神转动,落在衣衣侯身上,脸色阴沉下来。
符儒首勾唇一笑,“我说爻皇道友,你就是在恨也没用了,当初可是你逼的人家逃遁到了他界,最终成为了强者,现在又这幅样子。”
在爻皇的瞪视下,他慢悠悠继续开口,“要不是你们是以皇族气运修行,凭你的心性,也能坐在这里。”
“符儒首,我自问没有得罪你。”爻皇沉下脸来,咬牙切齿。
“唔,单纯的看你不顺眼,不行吗?”他眉梢一挑,颇有些意味。
爻皇脸色难看,“怎么,你想拉拢宫珏?”他突然嘲讽。
“那倒不是,”他端起出现的茶抿了一口,“我说了,单纯的看你不顺。”
玉玲轻摇着团扇,袖口滑落,露出凝脂一般的玉肤,白皙无暇,“道友可觉得无聊?”她靠近问,声音一如既往的妩媚惑人。
南烟移开看向二人的视线,“并无,修真这么久早就习惯了寂寞。”
“哎,好吧,也不知你们那里的修仙者,又是何等风采,才能拥有你这般,天资卓绝的仙君。”她掩唇,眉眼如丝勾人。
“道友也不遑多让。”南烟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语气淡淡。
“道友好生无趣,待着也是无事,不如聊聊天。”她拿下团扇,笑盈盈看着南烟。
“符儒首要是闲着,不如我们出去比试比试。”爻皇冷冷开口。
那边俩个的火药味是越发重了,那位青衣客许是有些不耐,眉头微微皱起,他端茶抬手时,袖摆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颗痣。
南烟漫不经心的移开视线,“敢问玉玲道友,下一个历练是要各自组队吗?”
“咦,扶华道友猜到了。”玉玲眼眸透出笑意。
“没错,就不知是怎么分配的了,三个仙君一起,”她皱了皱眉,“可惜是九门分配,但愿那时,我能和道友一起。”
她手指撑着下巴,“虽然仙君之间不能拼生死,可彼此争斗无性命之忧,九门也不会管,我可不想和道友兵戎相见。”
她红唇勾起,“毕竟,我和道友一见如故,喜欢还来不及呢。”
她团扇遮住脸颊,一双眼睛欲语还休,透出引诱之态。
南烟难得笑了,如玉的眉眼有瞬间的柔和,看的玉玲双眼更加移不开了。
溪泉在一旁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其余几位仙君之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符儒首和爻皇不在开口,大殿的气氛就安静了下来,不少仙君闭目打坐,显然不理外事。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几位打坐的仙君同时睁眼,只见高坐之上缓缓出现一个虚影,随后无波无澜的声音响起,“门开。”
随着话音刚落,大厅恢复了刚刚的模样。
南烟回头,看了眼一旁的紫衣侯和符儒首。
符儒首倒是心情极好,“看来我运气不错,和二位分在了一起。”从他愉悦的声音就能察觉出他的心思了。
“对了,这位是紫衣侯宫珏,”符儒首像她介绍一旁沉默冷然的男子。
男子微微颔首,“天元宗扶华,已有耳闻。”
南烟同时颔首,“日后还请二位多多指教。”
“欸,谈不上谈不上,这种历练,其实就是争夺一物,一个九门令牌。”符儒首神秘一笑。
第92章别怕,你也有靠山8
“九门令牌?”南烟微微疑惑。
“持九门令牌者,可入九门秘境,”符儒首神秘一笑,“那个地方,对宗门的发展可谓是息息相关。”
“多谢符儒首解惑。”南烟缓声道谢。
“欸,不必如此多礼,你我同道,你得便是我得,都是应该的。”他笑意儒雅,声音却随性洒脱。
宫珏抬头,“要开始了,此番地界隶属于九门,这里的人可不简单,见血是常事,在这里要处处小心。”
这是一座有些荒芜的城池,城门开裂,进入其中能感受到止不住的压抑气氛。
三人刚一进去,那种一触即发的气势瞬间升起。
南烟注意到城中人并无修为,可他们却自有一种修行体系。
嗜血和杀戮却是常态,地面上黑红色的痕迹铺垫,不用猜就知道已经堆叠了太久。
鼻尖的血腥浓郁的有些令人窒息,宫珏神色平静下藏着几分戒备和警惕。
也许是在讨论和观望,他们三人平安来到了一家客栈。
客栈的旗帜鲜红夺目,上面写着黑色的两个大字,让进来的人一眼可见。
黑色的房屋建筑,尖尖的屋顶耸立,犹如一把利剑,妄图插入云霄。
灵魂深处传来的触感,让南烟看到了另一面,这是一个被域外天魔污染的界。
嗜血是他们的本能,杀戮和对血的渴求,让他们失去了人性的一面。
这明晃晃的再告诉南烟,一旦她失败,整个世界就会沦为和这个界一样的下场。
嘶吼声在他们进入客栈正式开始,残肢断臂洒落,胜利的人抱起就跑。
耳边响起符儒首的声音,“这就是他们的修行方式,食同类而生。”
“几位客人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啊。”贪婪的透着渴望的眼神,放肆的盯着他们。
宫珏漫不经心的开口,语气冷漠如刀,“住店。”随着他话音落下,小二眼中流出了鲜血。
瞬间,气氛紧绷起来,不少人蠢蠢欲动的看着店小二流出鲜血的眼睛,眼里的渴求让人颤栗。
却也自觉的把目光移开,否则恐怕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他们贪婪也惜命。
一个小二无声无息的过来,接替了他的位置,他们一上去,余下的客人蜂拥而至,却默契的没有再客栈动手。
“这个界和我们前几次遇见的差不多,都是这种食同类修行的法子。”他们神色不变,显然是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历练之地。
南烟微微点头,这个地方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空气中更是充斥着暴躁和悲怨。
那个人人,藏在谁的身体里呢,南烟垂下眼眸,手腕间的一颗痣,太明显了,明显的仿佛招摇至极的告诉她,就是这个人。
那么,究竟是不是呢,她手指轻点,似在沉思。
来到这里的一天,似乎在平静中结束。
夜幕降临,南烟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捏死了床边出现的人。
她直接挥手将尸体丢入地上,随着咀嚼声响起,南烟站在窗边,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灵魂,与其称为人,不如说他们是一种人造的怪物。
不用猜都知道,他们的灵魂被谁吃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南烟打开了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进来的是符儒首,他神色难得凝重,“他们明显暴动了,这个时候,哪怕我们已经是顶峰,也抵不过他们的克制。”
“这里的人,克制修行者?”南烟反问。
宫珏已经火速赶来,“他们在夜幕时,专门克制修行之人,来不及了,走。”
南烟跟着他们脚步迅速的飞出客栈。
身后传来疯狂的血腥气,踢踏踢踏的追击声不绝于耳。
突然,为首的符儒首回头,手中飞出一个绳子,向着南烟极速的困来。
南烟笑了,一向清冷的目光,此时透出几分漠然,她抬手,在符儒首冷笑的目光下,接住了那个捆仙绳。
符儒首面色微变,“你怎么能……”
南烟抽出腰间长剑,一剑风华天上来,软剑如细芒,落入他瞳孔之中。
细微入肉的声音,符儒首神色龟裂开来,露出了本来面容。
“溪泉。”南烟拔出软剑,神色平静的念出两个字。
溪泉睁着眼睛,“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她一字一顿的开口。
“你身上的气息,太脏了。”她微微一笑,“你是她的傀儡?”
“呃,呃……”溪泉伸出手,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随着她的消散,身旁那个假的紫衣侯也化为飞灰。
身后的血腥味越发浓郁,南烟转身,巨大的长剑当空而立,迎面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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