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同时唤人召来两个儿子——
“孽畜!还不给朕跪下!!!”
少顷,天子的暴喝声响彻了整个大殿。
情形几乎与昨日晨间无异。
只不过是换了个场景,跪在殿下的皇子多了一位。
但这一回。
原本还能勉强稳住的帝王却气得再也无法端坐,只能巍巍颤颤地站着,抖着手指着跪得稍前的那个俊朗男子,混浊的双目几乎喷出火来。
“老三犯浑也就算了!你呢!你是太子,是储君,同样是天下的表率——”
闻言,后头的萧靖远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怨毒。
而被劈头训斥的萧靖衍张了张口,正欲辩解……
却见气狠了的天子手一挥,厉声道。
“来人!把那贱婢给朕押来!”
话音才落,殿后早已待命的几个粗使嬷嬷便已应声而出,将被扣住苏兮兮推到了殿下。
“啊——”
本已擦伤的膝盖被强硬地按在了地上。
苏兮兮不禁痛呼出声,颤抖地行了个拜礼后,眼圈已红了大半。
泪珠滚落,她目光暗移,似是本能地望向了一旁的情人,姿态极尽柔婉。
却忘了经过一日磋磨,此时已是形容狼狈、衣衫凌乱。
根本显不出往日的美态。
反倒似有几分疯婆子之感。
猛然对上一张“土脸”的萧靖衍也不由略微一僵。
但不过一瞬,其脸上溢出的关怀之情便盖过了这点异样。
接收到情人安抚目光的苏兮兮心下顿安,一咬唇,这才牵起了个故作坚强的笑……
“混账!!!”
瞥见两人这番眉眼官司的老皇帝却是恨得再次叫骂出声,顿了片刻,深吸了口气,才瞪视着萧靖衍道。
“朕最后问你一句,你与这贱婢当真有私?”
话到这儿,是质问,却也暗含开脱。
毕竟萧靖衍为苏兮兮都闹出了私闯慎刑司一事,怎么可能没有私情?
甚至昨夜,当闻风赶去慎刑司“平乱”一众侍卫推开门时,两人正抱在一起……
但现下,帝王依旧如此发问,不过是想给儿子一个掩饰的机会罢了。
只要后者开口否认,那么……
一切都会被压下。
与苏兮兮私通的依旧会是“不成大器”的容王,而非一贯贤德的太子。
萧靖衍自然也明白这层深意。
可……
想到苏兮兮的无助,想到两人间深情厚谊,想到……那处唤作‘空间’的神异福地。
他又怎么舍得抛开苏兮兮?
即使只是口头上的舍弃……
可万一她伤了心,逃入空间后离开自己怎么办?
一想到那个可能,萧靖衍顿时坚定了守住苏兮兮的心意。
只恨昨夜他乍见空间一时忘情,拉着她说了许多,忘了赶紧撤离慎刑司。
身旁那几个不中用的竟也被震住了,失了警觉。
这才被赶来的一众侍卫破门抓了个正着,甚至连逃入空间的机会都没有!
但事已至此……
顶着心爱女子期待而依赖的目光,萧靖衍只能一咬牙,硬声道。
“是——”
“不是!!!”
话未落,一声相反的叫喊竟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却是一直沉默的萧靖远出了声。
“父皇明鉴啊!这苏氏分明是儿臣的相好,怎会与太子有私?”
竟是主动又将苏兮兮拉到了自己这头。
“你……”帝皇一时愕然。
“满口胡言!”萧靖衍则狠狠瞪了他一眼。
正心喜于情人所言的苏兮兮更是瞪大了泪目,控诉地望了过去。
“我哪有胡言?父皇,难道你忘了昨日我和苏氏还见了面?”
萧靖远坚持道,将三人表现尽收眼底,心下不由冷笑。
他可没忘记昨日灵隐寺一事!
若不钉死了自己是与苏兮兮私会,那便是“窥探圣听”!
现下,那老不死是因为萧靖衍的掺和才把他这茬一时给忘了,若是事后回想起来……
萧靖衍是倒霉了,他也一样讨不了好!
再说……
与萧靖衍敌对了这么久,对方是个什么玩意儿,他难道不清楚?
萧靖衍会为个女人如此失态?
他可不信!
最可能的,还是这苏氏掌握了萧靖衍的把柄,或是有什么好处……
思至此,萧靖远对苏兮兮也是愈发志在必得。
叹了口气,他抬眸望着人,目光陡然变得深情款款。
“兮兮,你忘了我们的初遇吗?去年十月八日,你去寺中祈福……”
字字句句,都是昨日连夜想好的说辞,糅合了调查得来的苏兮兮讯息,竟是编的像模像样。
“不,不是的!你胡说……”
听着,苏兮兮面色愈发惨白,终于忍不住泣声打断,又急切地转向了一旁情人,分辨道。
“靖衍哥哥,你相信我!”
“我自然是信你的……”
萧靖衍望着她急切的模样,缓缓柔声道,似是毫无怀疑。
……却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不可能,兮兮怎么会背叛自己?
“兮兮——”萧靖远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萧靖衍瞬间暴起,竟是猛然扑了过去。
“萧靖远,你再胡扯试试……”
电光石火,眼看两个皇子就要扭打在一起……
“够了!!!”
上首处的天子终于回了神,当即气急地上前几步,一抬手,便把御案上的所有摆设都扫了下去。
“砰——”地一声脆响。
茶杯、砚台、灯盏……纷纷砸落。
尖锐的碎片瞬间飞散,竟极有准头地扎向了殿下跪着的两男一女。
直引得三人齐声惨叫起来。
老皇帝却只冷冷地看着这幕,也不想再知道到底是哪个儿子与苏兮兮有私,只挥手召来了宫人,张口下令。
“把这贱婢给朕带下去,即刻——”
……
“什么?”翌日,晨起的云倾乍闻消息,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绯袖,你说皇上把苏兮兮怎么了?”
完结;后记
【重回代朝9-16章纲】
(9)
原来为了惩罚萧靖远与萧靖衍两个被蒙了心的儿子并使其醒悟,老皇帝下令将苏兮兮被老皇帝贬入教坊司,充当官妓——狠狠地将打了三人的脸。
而后又几日,云家委婉解除婚约,皇帝只能应允,还要强忍心痛地给云家父子种种赏赐以作补偿。
一时云家势头更盛。
然云倾本人到底是失了太子妃之位。
消息传出,昔日第一千金便隐隐成了帝都权贵圈的笑话。
身旁无不忧心,唯云倾不以为意,只是三五天便要寻个由头去灵隐寺拜访“木青居士”。
某日,两人再次会晤,前几次都正经地与之交流佛法的云倾终于按耐不住,玩笑般试探地问起自己的姻缘。
便见那居士微笑开解,道她桃花劫已过,即将迎来正桃花。
言语竟有些若有似无的勾引意味。
旋即又十分突兀地主动谈起了法号来源,是为一人而已。
木青。
还是……慕倾?
云倾心念一动,恰似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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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和心心念念的“美人”暗暗互撩一番后,云倾愉悦地归府,再次收到了家人忧心她看破红尘去出家的复杂眼神。
一时不好说出自己已找到真正意中人的云倾只得转移话题,遣退了下人与众亲眷密谈,提起最近皇室对云家的厚待,直道这烈火烹油,虽是盛极,却也危极。
初时家人皆不以为意。
见此,云倾心知不能再拖,当即直言皇帝其实忌惮云家已久。
云家人无不色变,只觉她在说浑话。
云倾轻叹口气,径直坦诚了自己重活一世之人,又道出了如皇帝在家中朝堂安插眼线的辛秘,以及即将发生的种种要事,终于使家人怀疑动摇。
其后,云倾所说种种被一一印证。
直至某日,她“预言”的最大要事——南方疫病如期而至。
云家人终是不得不信,再无怀疑。
全家再度密谈,云倾言辞愈发锋锐,直谓当今天子无道,膝下几个成年皇子亦无甚英才,不如举家先扶持幼帝……
所述种种,竟是假手朝政的谋逆之举!
全家大惊。
云太傅当即出声呵斥,其他人亦是满眼的不赞同。
然云倾丝毫未退,只道那谋逆之罪名上辈子早已定下,既如此,何不彻底坐实?
说罢,她直接从那印记空间里拿出了前些日子才从竹楼里发现的后世书籍——声称乃赐她重来的神灵所赐。
云家人登时震然,打开翻阅,却见其上竟记载着本朝及其后的种种历史,以及远方林立的各色异国——乃知世界之大,而代朝,正在落后。
而史书所言:终有一日,异国的长枪短炮会轰开这古老的王朝国门……
一时无不浑身颤栗,冷汗涔涔。
云倾又言:云家要的是一世忠名,还是后世安稳?
自此……
再无反对之声。
默然几许,云太傅主动问起往后之计。
云倾似有所感,恍惚间再度洒了孟婆汤,似乎竟想起了某一世帝王经历,侃侃而谈。
而云家人听其所言,惊诧之余也不由心思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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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日,依旧如云倾“预言”,皇帝在朝堂上先点了其兄云文翰前往南方赈灾,其后又对几个成年皇子有所暗示。
顿明圣意的各皇子自是争先恐后抢着立功,最终却是安分了好一段的太子萧靖衍与三皇子萧靖远共同得了差事。
而萧靖衍下朝后即暗中赶往了教坊司,费心将苏兮兮接出同行——因其身负神异空间,灵水皆可为抗疫利器。
时刻关注两人萧靖远立刻察觉有异,但为弄清苏兮兮身上的古怪,并未声张。
而同样打探到此事与另一秘密情报的云倾知晓这次赈灾已生了极大变数,又恐苏兮兮在路上借空间暗害兄长,心下也有了定计。
是日。
皇帝为践行,临行之际正式宣布此次赈灾主持者,竟越过了两位皇子……
众臣正是讶然,却见帝王唤出一身着皇子玄服的俊美青年,风姿绝俗,宛若天人——竟是那早逝的元后……在当初夺嫡被抛下时于一荒庙所诞的七皇子,名为萧廷。
然多年来,朝堂宫里竟都不知有此皇子存在!
这乍一得见,众人自是震然。
早见过这嫡皇子却不知对方真实身份的云太傅更是惊异到了极点。
又听天子叹言是因其天生不足,恐不能活,才秘密把人养在了宫外……
群臣登时惊醒,虽心下都猜到了真相——怕是天子因那抛妻的不光彩历史根本不想认这个儿子,却仍纷纷出声附和。
不少人心念一转,更是摸中了皇帝如今将人唤回的隐晦心思——显然是对现在几个成年皇子都失望了,再看嫡子竟有如此龙章凤姿,自然便松动了……
一时百官各有思量。
几个成年皇子特别蒋靖衍这太子,却是大感威胁,既觉不可置信,又本能地开始焦灼。
唯有一人毫不意外——竟是强势说服家人并凭空间灵药完美装扮成兄长前来的云倾,立于心思纷扰的人群之中,不动声色地对那引发了轩然大波的七皇子颔首致意,无声道了句“木青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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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其后赈灾副本正式开启。
一行人到底目的地后,萧靖衍自觉有苏兮兮这一身负神异的红颜相助,能以灵泉水解决疫病。
然因忌惮那突然冒出的七皇子萧廷,又见局势艰难危急,萧靖衍认定对方必然一筹莫展,便没有立即让苏兮兮拿出灵泉,只想待其支撑不住时再出面力挽狂澜,狠狠压他一头。
不料云倾早从空间的医药书籍中总结出了治疫的方子,并主动与萧廷合作,迅速平定了局面。
自此云家及七皇子名声鹊起。
而根本没有表现机会的萧靖衍心绪难平,忍不住迁怒于苏兮兮,虽然及时致歉,然而早生间隙的两人却仍矛盾愈深。
不想几日后,萧靖衍竟意外地染上疫病,只能急寻苏兮兮救助。
就在此时,云倾利落出手,直接吞噬了苏兮兮的空间。
骤失金手指的苏兮兮几近疯魔,更不敢向萧靖衍吐露真相,只能声称已对他心灰意冷,便再不言不动。
以为她不愿救助自己的萧靖衍自是怒极。
两人彻底决裂。
萧靖衍挣扎着起身给了苏兮兮一巴掌,旋即颓然倒下。
而被打肿了脸的苏兮兮满心惶恐地逃出屋子。
却见三皇子萧靖远正站在门后,望向她的目光一如萧靖衍当初发现空间般,满是热切……
然还没等萧靖远开口询问,一行黑衣人突然闪出,将两人打晕。
不知过了几日,当苏兮兮再度睁眼,竟见天子正在眼前!
原来那行黑衣人都是老皇帝派出的密探,而她与萧靖衍的所有机锋都已上达圣听……
与此同时。
南方灾疫终结,在当地官府牵头举办的庆功宴上,上至权贵豪绅下至平民百姓,全都对云倾二人千恩万谢,感激万分。
一众善意之中,两人来回推功,最后相视一笑,遥敬彼此,端是默契。
宴后客散,两人于晚风中相携漫步。
萧廷开口挑起话题,言语中丝毫不掩饰已猜到云倾真实身份一事,须臾却又促狭笑言,直问“云文翰”这兄长对妹婿有何要求。
云倾亦是不避不闪,径直望入他的眼中。
“应是像殿下您这般的罢。”
她坦言,夜幕下双眸粲然如星,满是动人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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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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