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您醒了?”
有人惊喜地脱口叫了一声,却没了下文。
女皇努力瞪大眼,看着他们如丧考妣的神色,感受着体内只剩一息的生命力,迷瞪瞪地,也明白了过来。
她这是要走了……
但,她的大位呢,能给谁!?
不能给未成年的皇女,哪守得住呢?
那,只能从宗室里面选了……
脑中念头不断闪过,终于,这位女皇张了张口:“传、传位于……”逸王,然后,让凤胤殉葬。
不想。
她话还未说完——
云倾突地上前一步,道:“陛下,关于储君一事,臣有个提议。”
第627章女尊王朝,攻略心机皇子(20)
云倾这一打岔,登时把女皇未完的吩咐截断了。
于是,这本就奄奄一息的天子霎时噎住了,张了张口,考虑到云倾的地位,终是妥协了。
或许真有更好的主意呢?
女皇想着,目光转向云倾,费力地眨了眨眼。
这就算同意让她进言了。
当是时,云倾周全地行了一礼,缓声道。
“陛下膝下现各有两女,不过皆是二、三岁年纪,尚难主事。臣以为,可令大殿下代为摄政,臣愿担辅国大臣一职,为陛下守好江山。等皇储们长成后,再选新君。”
!
这话一落,女皇立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一、一派…胡……胡言!”她嘶声道,看着下首处恭谨万分的云倾和侧边波澜不惊的凤胤,目光中仿佛淬了毒。
什么摄政、辅政?
名头好听罢了。
这两人,分明是在联手图谋她凤朝江山!
这傅云倾,竟是如此狼子野心!
至于…凤胤更是其心可诛……
哪有皇子摄政的道理?!
“男、男子与…小、小人……怎堪大任!?”
心中憋怒太甚,处在噎气边缘的天子苍白的脸色突地泛起了潮红,就连精神都似乎抖擞了几分。
然,众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云倾更没被这一嗓子威慑,反而笑了起来:“不堪大任?陛下让大殿下代理国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呢?”
!!!
听清这句反问那刹,女皇浑身一震,只觉如坠冰窖。
怎么……她怎么会知道这个辛秘?!
对,对了。
一定…一定是凤胤说的罢!
濒亡的天子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恨恨地瞪向榻边的未婚夫妇,余光却瞥到了面色沉沉的其余诸臣。
不!
不对!
他们为什么都毫无意外之色?!
难、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蓦地闪出,她张了张口,想要呵斥这些叛臣,却只能挤出粗粝的含糊音节:“嗬…嗬……”
见状,云倾眸中寒芒一闪,反提声道:“请陛下准奏!”
旋即应和响成一片——
逸王凤九岚:“请陛下准奏。”
殿阁大学士柳月:“请陛下准奏。”
刑部尚书魏娅:“请陛下准奏。”
领侍卫大臣薛成舞:“请陛下准奏。”
……
直至最后,帝王榻前几乎跪了一地。
宗室重臣们皆恭谨地叩首,真心实意地……逼迫天子应下皇子“篡位”一事。
“你、你们……”
女皇看着这荒谬至极的一幕,牙齿直颤。
要知道,这里面竟还有她属意的继位姐妹,却丝毫不争要将天下让给侄子!
对方显然不可能是个真无私的傻子。
那便只有一种解释:就是凤胤的手段,让他们都忌惮到了极点!
原来,凤胤不动声色地……竟笼络了这么多人!
这些都是朝堂的中坚力量啊。
凤轻璃算什么?
凤胤,可几乎架空了自己这个天子的全部权力啊!
“哈……哈哈……”倏地,女皇咧开嘴,哑声大笑了起来。
是啊。
这个大儿子的政治手腕多高超,她还不清楚吗?
幕后执政九载,足以让他翻天覆地!
更别提还有傅云倾这个助力……
是她太天真,以为对方是男子,即使再惊才绝艳、雄韬伟略,也翻不了天!
这一局……是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狼狈又可笑。
但……
“凤、胤!你、你以为自己就赢了吗?”
癫狂中,女皇又转向了榻前唯一伫立着的冷俊男子,恶意地笑了起来:“你、你的…毒……”
积了九年的毒,他那破烂的身子……即使登位,又能享受多久?
她刻意提醒着,强撑着不闭眼,只想看一眼这叛子痛苦的神色。
不想。
那一刹,凤胤薄唇微勾,竟绽出了个浅笑。
如冰雪消融般,耀目得令人难以直视。
“母皇毋须忧心。”
须臾,他抬步走近天子的榻边,坐下,体贴地给其掖了掖被角,俯身,以只有两人的声音道——
“儿臣体内的毒,已解了。倒是您,自三年前日日吸食掺了毒草的大烟,滋味如何?”
!
女皇又是一惊,目眦欲裂地看着她,胸膛剧烈地喘息着,就像是脱水已久的鱼,挣扎着,即将用光最后一点力气。
凤胤却又淡笑了起来:“您还记得罢?九年前,您曾对儿臣说,男子之身,注定不能问鼎,如今,您觉得还是如此么?”
语气淡漠,却又寒凉到了极点。
女皇身子一僵。
刹那间,那些翻腾的愤怒情绪似乎都褪去了,她脑中闪出的,是凤胤年十二的片段——
那时,她正在养心殿为国事焦头烂额。
小小的少年端了茶点,到殿中慰劳她这个母皇。
烦躁中,她一时兴起地问了他某项难政,却得到了惊艳至极的答案。
然后……一切都变了。
曾也被她单纯疼宠的亲子变成了幕僚……
她对他说:“胤儿,你要知道,男子之身,注定不能问鼎天下,记住了吗?”
少年认真地点头应是,却又目光清亮地道:“儿臣只为母皇分忧。”
可,她仍不放心。
一天天,随着下达的政令效果愈佳,随着民间朝堂愈发称颂,她成了人们口中的“圣明凤主”,却再按捺不住对幕后亲子的忌惮。
无休止的试探,无休止的打压,甚至……她下了毒。
少年眼中的光一点点褪去。
她却没察觉,什么时候,岁月一转身,他就成了这幅八风不动的模样?
而曾经,那个会对她真诚地说“母皇辛苦了”的娇儿,去了哪里呢?
而曾经,那个会对唯一的皇儿宠爱骄纵的她,又什么时候消失了呢?
“你……”
最终,这位天子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上首处出落得俊美如仙的大儿子,艰难地张了张口:“朕…朕对……”
抱歉的话就在嘴边。
然,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却还是难以出口……
九年。
一次又一次冷酷,足以将时光中曾存在的温情都消磨得一干二净。
到底是……太迟了。
濒死的天子苦涩地想着,直至意识完全陷入了黑暗……仍旧懦弱地不敢承认自己的罪孽,只能瞪着一双泛着水光的眼,停止了呼吸。
而榻边,凤胤确定她的状态后,便伸了手,静静地为她合上了眸。
神色依旧不喜不悲。
早在多年前,他对“母亲”的期待,就已燃烧成灰。
只是不知为何,这刹,本以大好的身子仍是凉了几分。
直至——
一道热源突地从身后传来,贴紧了他。
第628章女尊王朝,攻略心机皇子(21)
肩上同时有些微的湿意传来。
凤胤一顿,偏头,果然正是云倾埋首在他颈窝间。
他心下一动,将人挖了起来,低眸,便对上了一双泛红的清眸。
看表象,并没有方才“死不瞑目”的某位天子激烈。
可……
凤胤知道,她纯粹是在为他心疼,而那位,心里虽有愧,到底抵不过帝王面子……
“……没事罢?”云倾却没注意自己的失态,只轻声道。
凤胤低笑了声,转身,反手环住了她:“没事。”
怎么会有事?
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大权在握,爱人在侧。
两人并肩问鼎天下,他相信,往后,自己绝不会同上一任般高处不胜寒。
四目相对。
一时间,两人相拥着,气氛静好。
下首处宗室群臣跪了一地,依旧没人敢抬头。
即使余光瞄到了不对劲,也生生憋住了。
咳。
比起逝去的某位天子,自然是这凶残的一对更不好惹啊。
否则,他们也不会“大逆不道”地支持一皇子与大臣把控朝政……
唉。
他们可不想和那些宁死不屈的所谓“忠臣”般——
被关在府中“休养”,又被控着不能寻死成就名节,只能看着这天下,到底能不能被这两妖孽治好……
当知晓这九年原是大皇子在幕后主政时,当亲自领略了镇国将军的可怖手段后……此时能跪在这里的人,皆是真心折服。
他们愿意,也有信心跟在其后,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因而,纵然现今自己认定的两位皇者任性地在才宾天的某先皇前亲昵……也没人会出来说一句不合礼制。
总之,空气中一片死寂。
直至须臾,凤胤的嗓音才淡漠地响了起来:“皇上驾崩,举丧罢。”
“是——”诸臣沉声应下。
接着,哭丧声乍响,连绵成一片。
仿佛从深宫中蔓延般,传遍了京师。
全城戒严。
后半夜,宫观、寺庙中同时鸣钟——
需敲三万次,以示国丧。
“铛……”
“铛……”
“铛……”
……
急切的钟鼓声在夜色中荡开。
这晚,未入宫的官吏们遥望着皇城,忐忑难安;不知内情的京城百姓们从睡梦中乍醒,更是神色惶惶。
宗人府,某一狱房中。
捕捉到模糊钟声的凤轻璃,瞬间从昏沉中惊醒。
“丧钟?!凤天歌死了?”
这认知一冒出,她目中精光一闪,忙上前几步,拍起了狱门:“来人、来人!!!”
片刻后,此狱外的几个看守踏步而来。
领头的那位女牢头拧着眉,不耐地张口道:“您有什么事?”
“母皇宾天了罢?”凤轻璃见状,似不经意地道:“谁接位了?”
闻言,那女牢头冷笑了声:“宫中还未宣旨呢,我们这等小人物哪知道?不过嘛,总和太女殿下您无关。”
“你!”凤轻璃一噎:“你怎么敢这么和孤说话!”
即使暂入了宗人府。
她也是天潢贵胄……一个小小狱卒怎敢如此不敬?
“呵呵。”然,任凤轻璃再怒目,几位狱卒一对视,却转了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剩她一人在牢房中踱着步,心念几转。
到底谁是新皇呢?
是那两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或是宗室王爷接任……
若新君要彰显仁慈,应该下令处死她才对。
也许还有翻盘机会呢。
还有轩辕业和夜殇那边,怎么没人来救她?
其实凭她的身手,饶是心口被捅了刀,也能逃出这里才对。
只是狱外有重兵把守……
如此,绞尽脑汁地想了一圈。
半晌后,乏了的凤轻璃靠着冰冷的墙壁,又昏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突地,细碎的开锁声传来。
她一个激灵,警惕地睁开了眼。
却见一清隽的男子带着两个随侍,被一个小狱卒领了进来。
凤轻璃登时惊喜道:“长归!”
“嘘——”那清俊男子,也就是邵长归忙示意她低声。
那开锁的狱卒更是黑了脸,警告地剜来一眼,才道。
“快些说话!万一待会儿外面兄弟醒了,我可打点不了。要不是看邵公子你一往情深,我也不会冒险,给你们谋个见面的机会……”
“是是是,”邵长归忙笑呵呵地掏出了块金锭,揣入她手中,千恩万谢:“劳烦您了,来……”
狱卒接下银子,脸色霎时一喜,咬了口确定无误后,便豪迈地一摆手:“行!你们叙话罢,我在外面望风……”
说着,她便转了身。
就在那刹,邵长归身旁一随侍突地暴起,一个手刀狠拍在其后颈……
狱卒顿时倒了下来。
又被另一个随侍一把接住,上手就开始扒衣。
“快!”邵长归压低声音道:“轻璃,外面把守的几人都醉倒了,你快和这狱卒换了装扮……”
凤轻璃一顿,旋即便反应了过来,忙解了衣襟。
再一看,那两个随侍,其实不就是夜殇和轩辕业吗?
心下大喜着,她边动作边小声道:“对了,新君到底是谁?”
这问题一出,三个男人都是一顿。
须臾,邵长归才脸色难看地吞吐了句:“…我偷听了父亲的消息,好、好像是…傅云倾辅政,由凤胤代为摄政……”
“什么!?”这答案大出凤轻璃意料之外。
本来谋划出应对新君的几个法子也纷纷不适用了。
当是时,她皱着眉思索了圈:“我看是傅云倾狼子野心,想篡国罢,还不忘拿凤胤拉上做遮羞布……”
竟是完全一切都归结到了云倾身上,完全没把凤胤放在眼里。
毕竟,在凤轻璃的认知中,凤胤不过是个柔弱的皇子罢了。
“不错。”轩辕业也道,神色却更为沉重:“但如今朝堂、军中…她都已布置完善……”
言下之意,便是难以回天。
“那……”凤轻璃脸色也变了。
“轻璃,和我去耀国罢!”轩辕业道:“我已经把你剩下的心腹盘点了出来,送到了城外,我们到耀国修养后再谋划!”
“行!”凤轻璃一咬牙。
一时失势又如何?
她可是21世纪的王牌杀手,暂匿他国只是一时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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