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声道:“怎么会?他怎么可能……”
话到半途,女子更咽着,只倔强地咬住唇,期盼地望着上头的帝后。
楚昭帝见状,神色痛心地哀叹了声。而楚皇后则端着慈爱的神情,起身拉住了她。
“可怜见的。孩子,事已至此,可得放宽心呐……”
云倾的手被她握住,便垂了眸,长长的眼睫颤抖着,一副全然痛楚的模样——
只是,那敛下的目光中,分明都是冷意!
……没错。
这所谓的“噩耗”,云倾一个字都不信!
且不说楚昭帝这毫无证据的几句话可信度有多高,就说以楚御宸的能力——
她也绝不相信他会落到如此狼狈的程度!
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爱人……
云倾更对他有绝对的信心!
只不知,这三人是何心思,于是,她便也只能陪他们作这出戏。
想着,云倾闭上了眸。下一刻,竟潸然泪下。
“皇后娘娘……”
她低泣地唤了楚皇后一声,便见对方神色更是和蔼。
“唉,苦命的孩子。本宫看这几日,不若就先留在宫中,与本宫做个伴儿?”
云倾心下一凛,试探地婉拒道:“臣女府中还有些事务,只怕不便……”
话还未落,一直没出声的楚傲天突地冷笑了声:“得了。”
他仰着头,直勾勾地望着云倾。
“郡主,今儿你不留也得留。敬堂兄命不好先走了。不过呢,我们皇家还你个良人。”
“反正你三年孝期也快过了。干脆就留在宫里,等着备嫁本皇子吧!”
他话方落,楚昭帝登时训斥出声:“孽子!胡说什么呢?”
楚皇后也连忙道:“老三说笑罢了……”
但攥着她的手,却是猛地一紧。
云倾眸光冰寒。
万万想不到他们打得竟是这个主意!
目光中锐利一闪而过,她冷冷道:“三殿下强夺兄媳,不惧这天下悠悠之口?”
楚傲天却哼笑了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云倾。
这一年来,后宅事端多发,他总算看清女人的面目了——
一个个的,都是贱货!
等自己把这什么郡主压上床,看她还能怎么傲!
“来人,将柔华郡主带下去!”
一众侍卫蜂拥而上。
云倾站定,掀眸冷声道:“不必,我自己会走。”
翌日。
储秀宫,正是云倾暂居的地方。
一夜未睡。
此时,她端坐在榻边,若有所思。
“吱——”
突地,细弱的推门声响起。
下一刻。
便见个宫女打扮的身影闪入了室内。
“主母!”那人开口,竟是男声!
云倾眸光一凝,认出这正是敬王府的暗卫之一:“外面的人呢?”
这储秀宫内外,围了不少侍卫。
那暗卫垂下头,压低了声音。
“属下等人已将其尽数打晕。因昨日主母来宫前的吩咐,几个兄弟早混入了宫里。”
云倾暗舒了口气。
所幸,她之前还留了一手。
“主母,请随属下赶紧离开。”
暗卫再次出声,云倾一顿,却觉不妥。
毕竟宫中守卫森严。
出了储秀宫,带上自己着显眼目标,几个暗卫恐怕难以应付。
她细思片刻,突道:“掩护我到坤宁宫,你们便分散离开。”
坤宁宫之后——正是御花园。
约摸过了半刻。
被打晕的一干侍卫醒来,储秀宫顿时大乱!
些许时光,柔华郡主竟如人间蒸发般,凭空消失……直至把皇宫翻得底朝天,都不见踪迹。
而此时,敬王府。
云倾却突地从书房推门而出,径直到了大堂。
“郡主!?”
过府商议援救计的巧珠惊喜道:“你怎么?”
云倾朝这丫头安抚地笑了笑,也无意解释御花园连通敬王府密道一事。
下一刻。
她转向了王府管事,肃声道:“林伯,您实话告诉我,王爷的状况怎样?”
昨日,云倾思量了整夜,也反应过来。
楚御宸去燕地的事,既连楚昭帝那边都已知晓,敬王府这儿,总不可能毫无消息。
那么,只能是有人蓄意瞒着自己。
“到底怎么了?”见林伯神色沉重,云倾心下一跳。
终于,老管事叹了口气:“郡主,您别急。王爷只是失了踪迹……”
云倾一颤,倏而攥紧了手心。
管事林伯又道:“王爷如今下落不明,恐怕宫中还会对郡主下手。”
“郡主如今逃了出来,宫中想来很快也会搜府。老奴已叫暗卫打点好了,您先出京避难吧。”
一片死寂。
云倾静立着,却并迟迟没有应下。
良久。
她掀起眸,突道:“我相信,他定然无事。”
“所以,我不会走。”
迎着两人不解的目光,云倾莞尔一笑。
“他回京之际,我要为他……献上一份大礼。”
*
燕地。
传闻中“重伤不治”、“下落不明”的楚御宸,却已到了驿站,正在包扎。
“王爷,您这次深入敌后,委实过于冒险。”
吴副将等汉子立在侧旁,皆是一脸后怕。
气势肃杀的俊美男子眸光幽深,只淡声道:“无碍。”
另一边,先锋赵义突地道。
“此役虽兵行险着,但端了鞑瓦的军营,却快速奠定了胜局。这下,不日便可班师回朝了。”
有人疑惑:“何必如此急?”
赵义却大笑起来:“嘿,你们郡主还在京中等着王爷呢!”
这……
燕地的将领一震,又想起了敬王军来时自称“郡马军”的事,不禁愕然。
咳。
真是因为这原因?
这些粗汉子打量了几眼敬王的神色,却毫无发现,便只当了顽笑。
无人察觉——那瞬,楚御宸的眸光微闪。
“报!”
突地,一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京中传来消息,说、说郡主被拘在了皇宫中,不知要做什么处置!”
“什么!?”
下一秒,众将都是脸色大变。
而楚御宸倏地站起了身,阴鸷道:“怎么回事?”
经战场磨练出的愈发暴戾的气息,已狠狠压迫而出!
“驾——”
“王爷,您缓缓!”
……
战马奔腾!
大军班师,回程的旅途,本应缓行。
然而,此时,领头的主帅一骑绝尘,一刻不停地赶着路。
楚御宸跨在马上,明明用尽了最大速度,却恨不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黄沙飞扬,寒风刮起他的大氅,那双想来幽沉的眸中,难得泛出了焦急的神色……
景色在楚御宸面前飞速地晃过,他目视着远方,眼前却浮现了那个女子身影——
那个在赏花宴与自己花谜应和的女子;那个在七夕夜对自己表露心迹的女子;那个在城楼上为自己绾上发鬏的女子……
同时,数不清的记忆碎片,一瞬涌入他的脑中。
那个在婚礼上颓然倒下的她,那个在玫瑰园与自己同殉的她……
原来,他们早已约好了今生,他又怎么甘心,再一次地错过?
云倾,等我……
男子攥紧了缰绳,再次尽力加速!
五日五夜。
从燕地到上京,他风尘仆仆。
当望见城楼的那瞬,楚御宸精神一震,正要跃然下马——
却见城门倏然而开!
满城的百姓,立在道路两旁,望着大军的目光,都是恭谨而钦佩。
在看到他现身的那刻,万人倏而叩首:“恭迎圣上!”
然而,楚御宸的眸中,却只看到一个人——
在华贵的车辇上走下的那个红衣女子,含笑地向他行礼,肃声道——
“柔华郡主宁云倾,恭迎圣上回京!”
第89章古穿情缘,攻略暴戾废帝(18)
兴宁元年,是楚昭帝在位的最后一年。
而后世史称的“兴宁宫变”,也正发生在这年的二月——
二月三日,楚昭帝发现三皇子楚傲天与冷宫后妃之勾结,大怒,遂下旨将其压入宗人府,隔日候审。
二月五日,楚昭帝入宗人府亲自问审。三皇子出言顶撞,帝愈怒,拂袖离去。
二月八日,三皇子宫中被搜出与各官员私通之书信,楚昭帝怒斥其结党营私、染指国政。
二月十一日,三皇子又被指控豢养私兵、私制武器,朝中多有弹劾。楚昭帝再次拟旨严审,择日定罪。
二月十五日,三皇子家将带兵包围宗人府,劫出三皇子。
二月十七日,三皇子率军逼宫。其刺伤楚昭帝后,被禁军擒获,圈禁在宫中。
二月十九日,楚昭帝重伤不治,下旨传位于敬王楚御宸,并写下罪己诏,自陈在位之昏聩。其日子时,楚昭帝驾崩。
二月二十一日,敬王楚御宸班师回朝。柔华郡主开城迎驾,全京百姓立于两街,跪拜新帝。
……短短半个多月,楚朝风云乍变。
自此,敬王登位,楚朝最鼎盛的时代,正式开启!
而到了后世,关于这段传奇的“兴宁宫变”,却是众说纷纭。
许多史学家搜刮着史料中的蛛丝马迹,力证在这场匆忙而诡异的宫变背后,必然隐藏着第三方的操控势力……
当然,其中最值得怀疑的人选,便是敬王的未婚妻——柔华郡主宁云倾!
而这一说法,也为这位“楚朝最传奇女子”再增添了一道光环……
不过,对云倾来说,后世的猜测如何,其实并无关痛痒。
她只知道,此刻,当自己站在城门前,望见爱人眸中那难得微讶而惊喜的目光——
于是,这半月来,耗尽心力的算计、步步惊险的布置、日夜难寐的辛劳……
通通都变得如此值得。
云倾直直看入楚御宸的眸底,再次迈了几步,清声开口。
“臣妾为圣上献上的这份大礼,如何?”
楚御宸定定地看她。
云倾便勾起唇,向男子绽出了最美的笑容——一如楚御宸出征那天般璀璨。
她从来不是只会躲在爱人身后寻求庇佑的女子。
他为自己奔赴燕地,拱卫故乡;那么,她便为他夺回皇位,将这江山,亲自交还到他的手中。
往后,她更会一直伴他左右。从此,这一世,共治天下、生死不离!
“你……”
终于,楚御宸开了口。
然而,下一秒。
他抬步上前,在云倾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电光火石间,狠狠地咬上她的唇。
云倾愣了瞬,转瞬,却闭上了眸,同样用力地回吻着他。
这一刻,他们没有再理会古代的男女大防,也没有在意两边百姓的惊呼……
只有彼此。
在极致亲密的唇舌交接间,七夕那晚的绚丽烟花,仿若两人的世界绽放,头晕目眩。
良久。
这一吻结束,他才在她耳边轻吐出气,低低笑开。
“小狐狸。这一世,终是抓住你了。”
云倾蓦然一怔,在楚御宸怀中抬起眸,正见他眼睑微瞥,正对上了自己的眸。
于是,再也抑制不住地笑意,浮上了她嘴角:“你……想起来了?”
楚御宸唇边扯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却是再次低上头,以吻封缄了云倾的发问——
那日,她为他送别,正在寒冽的深冬;现下,她为他接驾,却已是明媚的初春……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是三皇子,是真龙之命,竟然关我!出去以后,就把你们通通赐死!”
景阳宫。
清晨,被圈禁在内的楚傲天,又开始了例行公事般的叫嚣。
往日,出入此宫的太监宫女们,向来是仿若未闻。
然而今日不同。
此刻,送饭的小太监刚迈入殿中,便失声大叫起来。
“天!杀人啦!”
下一刻。
望到狞笑着走来、满目通红的楚傲天,他更是打翻了饭盒,拔腿就逃!
“三皇子疯了,来人、快来人!”
一阵兵荒马乱。
约摸一炷香后。
柔华郡主却摆驾至景阳宫,欲亲自处理这桩骇人的事——
被圈禁起来的楚傲天,竟将其房中的一众女人,全数弄死了……
当云倾抵达时,殿内的鲜血已被清理干净。
而楚傲天被一干侍卫压跪在地上,还依旧嘶声吼叫着:“放开本皇子……”
“柔华郡主驾到!”
然而,下一刻,内侍高声唱道,立时打断了其叫嚣。
楚傲天霎时抬首,望见她的身影,目眦尽裂。
“你这个毒妇!我可是真龙天子,还不快令人放开我!”
“放肆!”
身后侍卫厉喝,架在其脖子上的利剑,瞬间深入了几分。
冰凉的薄刃划破皮肤,鲜血顿涌,楚傲天浑身一僵,脑子似乎突地清醒过来。
昨夜杀人的勇气一刹那褪去,恐惧蓦然汹涌而上。
这可是古代!
就如他凭身份捏死了那几个贱人一般,此刻,只要这毒妇下个令,就能要自己的命!
不、他不想死!
楚傲天瞪大了双眼,额头青筋暴起:“别!别杀我!”
云倾蹙起眉,心下冷然。
要是他“宁死不屈”,还能让人高看一眼,而今这幅情态,分明更令人不齿……
于是,她瞥了这丑态毕露的“气运之子”,只道。
“所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三皇子打杀了妻妾,自该以律处罚。”
话落,楚傲天却咬了牙:“那些贱人,竟敢私谋出逃,该死!”
“她们价值哪能和我比?我可是能预测未来的神之子!”
下一刻,他理直气壮道:“杀了我,楚朝就要灭了!”
云倾目光冰寒,却只冷笑了声。
“不过是个穿越者罢了。”
“楚朝往后如何,还轮不到你这种货色评判。”
说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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