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顾言言多少有一些气馁,她很希望在阳陵里能发生奇迹,不过,她自己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奇迹。
修整了一天之后,第二天两个人便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两个人已经打定了主意,将所有跟贞睿皇后有关的景点都逛一遍,如果逛完之后,依旧一无所获,顾言言也就死心了。
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顾言言和张杨两个人却已经穿过了二十多个城市,每个城市最多待不到一个星期,就赶往下一个城市,这样高强度的坐车和奔波非常的累人。
顾言言和张杨却咬牙坚持了下来。
这一日。
两人来到了光武市,光武市下面的抚平镇,有一座娘娘庙,又叫做皇后庙,里面据说供奉着的是贞睿皇后的神像。
“根据我了解到的消息,当地的百姓为什么要建这样一座庙宇,完全是因为,当时贞睿皇后是全国最有钱的人,所以,当地人是把她当做财神给供奉起来的。”
顾言言忍不住笑了。“的确是,姑娘……贞睿皇后去世的时候还给景帝陛下,留下了一个藏宝图,那个藏宝图,里面藏的是贞睿皇后穷尽一生积累的财富,那些金银财宝堪比国库。”
张杨笑了。“所以,这些人拜对神仙了。咱们明日也去拜一拜财神。”
顾言言点了点头,两个人在下榻的酒店休息。
她面上的微笑渐渐淡去,已经走过了许多城市,见过了千奇百怪数十个和贞睿皇后相关的景点,但是并没有什么收获。
她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象中的应该存在于现实社会的姑娘,反而发现现在的景点实在太乱了,随便套用一个故事到名人的身上,就敢把自己称作景点,出去售票卖钱了。
他们见过,有凤来仪的盥洗池,相传是当年皇后微服私访的时候,在那里洗了洗手,就有了个皇后牌的盥洗池。
还有一个叫做夫妻山,说一个山长得像贞睿皇后,另一个像武宗陛下,而且两个人山呈现亲吻的状态,是贞睿皇后和武宗陛下情定三生的地方。
类似这样瞎编的故事数不胜数。
顾言言刚开始还争辩两句,后来实在太多,也纠正不过来了,干脆就静静听着。
她敢用人格担保,那些牵强附会的景点,姑娘根本没去过,那些狐假虎威的故事,根本就就是胡编乱造。
张杨笑道:“这种事情,你要看淡一些,以后这种会越来越多的。”
顾言言:“……”
她的骨子里还是古人,对于这些弄虚作假的东西,并不是很感兴趣。
两个人休整了一晚上。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坐上车就往娘娘庙走去。
开车的人,知道两个人去娘娘庙,打开了话匣子。“你们是外地来旅游的啊?去娘娘庙是去对了,娘娘庙里的神仙特别准,我以前跟朋友在那庙里求了求神,后来果然财运来了,我朋友股市里面赚了不少钱,娘娘庙里娘娘是真神仙。”
顾言言对这样的野闻挺感兴趣。问道:“那你呢?你也赚钱了吗?”
司机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求了,当然也赚钱了,我们家那时候拆迁,给我分了是十套房……”
张杨:“……”
顾言言:“……”
两个人相视一眼,眼眸中都是无奈,没有想到,走在路上都能被人用钱给砸下去,那种感觉真的是羡慕嫉妒恨啊!
司机笑呵呵的说着,自己自从分了房子之后,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儿了,现在只是偶尔开车赚点外快,不在乎赚钱多少,只在乎能找一份工作,不要变成了咸鱼,因为家里是再太无聊了,除了收房租,没有别的事情做。
张杨和顾言言一点儿都不想说话,只盼着车子能开的快一点儿。
就这样,娘娘庙终于到了。
第一千八百八十章顾言言番外(7)
娘娘庙。
庙小名声大,香火很旺盛。
倒不是说人们特别迷信,而是现在的人生活富裕了,手头没那么紧张,见了吉祥的事物便拜一拜,讨个喜庆,正要说他真信庙里的娘娘,那倒未必。
大多数人,都是逢庙必拜,不管是哪个菩萨,哪方的神佛,都拜一拜,反正吃不了亏,上不了当,还能买个心安。
顾言言和张杨买了门票,跟随着绵长的队伍走了进去。
庙宇很干净整洁,这里香火旺盛,常年都有人打扫修整,上面的彩画也都是新修过的,色彩明艳,秀丽夺目。
走过青石板广场,两边的树木高大幽静,透着禅意。正面最高大的厅堂里,是一尊秀美的雕像,面容饱满,长眉广目,很是慈祥,身穿锦衣,衣袂翩然。
顾言言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大荆朝人的打扮,那尊娘娘神像的面容真有几分像当年的姑娘。
顾言言觉得心口有一些疼。
她敢断言,当时雕刻这个雕像的画工一定见过姑娘,不然不会能将姑娘的神采画的这样非凡。
张杨看着顾言言悲喜交加的神色,问道:“很像?”
“嗯!很像!是所有雕像里最像的一个。”顾言言的声音很轻,很怕惊到了雕像里的神魂。
那娘娘的眼眸是用黑玉雕刻而成,镶嵌在里面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好像在看着你一般,流光溢彩,神采飞扬。
周围的人在庙里工作人员的维持下,一个个有秩序的跪拜。
张杨排队,顾言言在周围看了一圈,青石雕花,繁复精美,玉砌栏杆依旧可见当年繁花锦绣。
在一个长长的曲廊里,挂了许多现代人制作的宣传牌,写着娘娘庙的历史渊源,讲述着它的前世今生。
顾言言打算一一看了过去。
才看到第一幅,就停了下来,再也动弹不得。
那第一幅宣传牌上面画了一个老者的头像,是写意图,并不能真实反映老者的容貌,却将形神绘制出了八分。
顾言言一眼认了出来,那人是许安!
年迈的许安脸上少了年轻时候的精明,多了几分慈和睿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富户老人。
旁边的文字清楚的介绍着:许安,字平远,光武市人,曾为大荆朝第一皇商,经营钱庄,布庄,玉石等生意……曾开辟北上的货运水路,生意地图从大荆,向周边鲜虞,胡林等国家蔓延……为大荆朝拓展了商路,青史留名。
他娶妻宁氏,有二子三女,景帝时,从皇商角逐中急流勇退,回到家乡,做了一世平安富家翁,后出资建立娘娘庙,纪念贞睿皇后……
泪水模糊了顾言言的双眼。
有人奇怪这个清丽脱俗的姑娘为什么会在一副古人的画像前泪流满面,但偏偏这情景让人觉得奇怪,却不突兀。
仿佛这个少女,与这里是一体的。
“她不会是许家的后人吧!”有人这样猜测着。
毕竟现在的娘娘庙收归国有,许家的后人,听说被给了一笔钱财,就此跟娘娘庙就无关了。
“她真的很好看!”有人大着胆子拍了几张照片。
美,总是能打动人心的。
顾言言是喜悦的。
一种故友重逢的喜悦,隔着时空,隔着历史的长河,一个在画里,一个在人间,相互注视。
泪水打在了手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
张杨等不到顾言言,寻了过来,看见她在一个画像前泪流满面,便静立在一旁,耐心的等着。
有些情绪是需要发泄的。
哭过,才能更好地活着。
顾言言她做得很好的,如果是自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未必能够像她那样。
他目光落在了许安的画像上,很快就明白了顾言言为什么哭泣。
贞睿皇后是商户出身,许安也是商户,他曾经是贞睿皇后的家臣,在贞睿皇后嫁给楚王,贵为楚王妃之后,便不适合在抛头露面,生意上的事情,都是许安出面打理。
在武宗陛下登基之后,许安更是一举成为皇商,权势滔天,但他做人一向谨小慎微,并没有做出来什么恶事,皇商的位置一直做得很稳,直到景帝继位,他退了下来,把许多生意分割了出去……
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顾言言在贞睿皇后度身边待过,认识许安在情理之中,
这座年娘娘庙还是许安修建的。
情谊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流传千年,传承了下来,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了。
良久。
顾言言停了下来,从那种恍然若梦的氛围里脱离了出来。
一个帕子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洁白的真丝帕子,上面用洁白的珠光丝线绣着花纹,拿出来很普通,但只要阳光一照,便银纹暗生,花繁锦簇。
这是自己的手笔,她绣了许多,送给张扬的。
她还是喜欢用帕子,温暖柔软,古色古香,是对千年前时光最坚定的留念。
她接过帕子,低声道:“谢谢!”
“认识?”张杨道。
顾言言点了点头。“认识!娘娘的生意,他来打理,他人很好,我跟着他学了许久做生意,后来,我出来走走,也是他一路安排人照拂。”
娘娘对她很好。
许安对她也很好。
她有时候也会弄混,自己一路上享受到的那些舒适,到底哪些是出自娘娘的安排,哪些又是出自许安的安排。
午夜梦回。
她也会想一想,到底许安没有继续等下去,是真的等不到了,还是察觉了自己对姑娘的情谊,放弃了?
往事。
有来有往,来来往往,纷纷扰扰,让人回想千年。
张杨听着顾言言说的话,心里面有一些莫名酸涩的滋味,他抬眸再次看着眼前老人的画像,眼眸里情绪复杂,良久,说了一句。“走吧!要重新排队,希望今天能够拜上。”
天色渐渐晚了,人已经少了。
有些人等不及,走了。
毕竟。
神佛虽然重要,但也没有吃饭重要。
这一次,没有排多久,两个人便来到了贞睿皇后的神像前,隔着一条警戒线,在高大尊贵的神像前,顾言言盈盈拜了下去。
一拜,拜救命之恩。
二拜,拜真心相待。
三拜,拜再造之恩。
掰完,她双手合十,一双剪水瞳眸看着高大神像,即便在这个角度看石像,也依旧有一种好像被石像关注的感觉。
忽然,她眼前一花,仿佛。看见石像笑了。
“你来了!”
轻柔缥缈的声音层层叠叠,密密匝匝的从四面八方传来,一字不漏的落在顾言言耳中。
一个轻盈曼妙的女子从石像间脱胎出来,迈着轻柔的步伐,缓缓飘了下来,三两步站在了顾言言的面前,她姿态端方,仪态万千,仿佛神女下凡,又好像仙子凌波。
顾言言猛地站了起来,清亮的眸子中含了水雾,一颗心跳荡不安。“姑娘!”
“姑娘?”
声音依旧层层叠叠,带着往事追忆,好像万口同声,又好像许多人站在山谷中央,轻轻说了一句,便惊起了无数回声。
顾言言紧紧的捏着帕子,生怕一个呼吸不慎,就将女子吹走。“你是谁?你是姑娘!”
女子低笑一声,伸手摸上了顾言言的温柔的头发,笑道:“你随我来!”
去哪儿?
顾言言笑了。
好像一朵盛开在山中的话,正好遇见了一只美丽的鹿,它不再孤芳自赏,生命因为一支鹿的出现,变得意义非凡。
女子款步走了出去,笑着向顾言言招手道:“来!”
顾言言欢喜无限,晕陶陶似在梦中,快步跟了上去。
她没有看见周围的张扬不见了,游客不见了,接待的服务人员也不见了,卖香火的小贩不见了,连庙里面的功德箱也不见了。
周围景致如何变化,跟她似乎在没有一点点关系。
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姑娘,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跟着一起跳下去。
“姑娘,我们去哪儿?”顾言言觉得自己一瞬间似乎回到了从前,她此时竟然很想坐下来,拉住姑娘的手,跟她讲一讲这些年自己四处走走看看听来的八卦。
女子笑道:“去你心里。”
伸手指了指顾言言的心,一道白光飞也似的飞进了她的心里。
顾言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心在胸口里,正常是看不见的,但偏偏此时,她看见了自己的心,小小的红红的一颗,“砰砰!”跳荡的厉害。
“姑娘,我的心!”顾言言有些怕,有些欢喜,还有一些莫名的情绪。
女子走到顾言言的跟前,伸出纤白的手指,在她的心上摸了摸,叹道:“你心上有一根红线,我为你拿出来,从此后,你该过的安稳些了。”
她口中说着话,手指一捏,便揪出来一个红红细细的线,摆放在顾言言的手上。
那线似乎有灵性一般,在她手上扭动不安,闪烁着红色的光芒,看起来莹润可爱,晶莹透亮。
顾言言心中有一些不安,她隐隐约约觉得,这根线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失去了这根线,似乎自己和过去就断了某种联系。“姑娘!”
“红线,红线。姻缘一线牵。你想不想见她?”
“她?”顾言言有一些意外。“她是谁?”
女子容色如旧,伸出手指点了点顾言言的额头。“她在你心里那么久,你竟然忘了?”
顾言言下意识里有点怕,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真相揭露在自己的面前。
那女子不等她回答,拉起顾言言的手,来到了一片层层云雾之间,伸出手指,在云雾中抹了一抹,云开雾散,眼前仿佛出现了一面镜子。
那镜子巨大无比,里面隐隐约约有无数的人动来动去,一个陌生女子的面容出现在里面,正被放在一个车子上,一个男人急匆匆的推着车子跑,神色焦急。
顾言言只要抬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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