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阻拦,姑娘请!”
秦雅微微一笑,又催动画像,弯腰行了一礼,向着门楼飘去。
黎夜看到这景象,兴奋极了。“那是你的朋友?你可真厉害!”
“你不怕?”令狐兰唇角含笑的看向黎夜。
黎夜拉住她的手,笑的明朗欢快。“你的朋友,我才不怕。”
秦雅上了门楼,忙催动画像施了一礼。
她知道这是当朝皇帝之子,受国之气运笼罩,并不是她这样一个孤魂野鬼可以冒犯的,况且,还要仰仗黎夜修建庙堂,态度自然十分友好。
令狐兰笑吟吟的看着画像。“你要建什么样的庙,有什么样的功德,生平如何,都说给九皇子听吧!”
秦雅心中欢喜,向着令狐兰郑重施了一礼,她很是庆幸那一日自己答应了她,这才有了这些好处,不然就算到地府得了官身,有庙堂香火供奉,与没有庙堂的到底不一样。
施完礼便向着黎夜轻声说起了自己生平的事情。
她声音轻轻柔柔,有一种女子天生的娇媚,说起来格外动听。
……
我本是前前朝大将秦友明的女儿。
父亲官居超一品,陛下器重,同僚敬重,父亲又不贪恋权势,打仗归来,便交了虎符,白日开门饮宴,活的清清白白。
我虽然出身武将之家,学的却是闺阁女训。
父母殷殷期盼,希望我能嫁个好儿郎,他们精挑细选,选了一个当朝状元温谦。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这名字当初让我是这么想的。
成亲三月,他时而望月兴叹,时而临风伤怀。
我几次问他,你怎么了?
他总说,无事,朝廷纷争让人难过罢了。
我心中有疑惑,朝廷虽近在眼前,但以他的资历还参与不到朝廷事中去。
不过,男子汉有些抱负,总是好的。况且他又是状元,心气高一些才正常。
我这样劝慰着自己,也为他找着借口
直到那一日,他对着一碗鸡汤落了泪。
我说,你怎么了?我是你的妻子,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你对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见我逼问的紧,才迫不得已道,想起家中老母,炖的鸡汤也是这样的味道,心中感怀落泪罢了。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农女当家(46)
我尝了一口那鸡汤,果真口感绵滑,香而不腻。
想起近日新来了一个带孩子的厨娘,两个人千里迢迢来寻亲,却找不见亲人,我可怜她,收留她在后厨里做些事情,没想到手艺竟然这般好。
我说,你喜欢,我让人常常炖来给你喝便是了。你如想娘亲,便让人接了父母双亲来,你我承欢膝下有何不可。
他目中露出惊讶,赞道,你当真贤良,我本以为你是娇纵的武将千金,却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贤德,请受我一拜。
他恭恭敬敬的对我行了一礼,我忙侧过身去,回了他一礼。
自此后,我派人要去接他父母双亲,他却阻止了,说父母过不惯这里的生活,不如多给些钱财让他们在乡下养老的好。
老人总想着叶落归根,不愿意折腾,这是实话。
我听了他的,派了人去,送钱,盖房,为他父母养老。
后来,我与他日子过得安稳。
我每每听他与人吟诗作对,吟风颂月时,也会对上几句。
他却说,你不懂这些,不说也罢,安于后宅之事便是。
我有些静默,却也应了他。
他是状元之才,觉得我做的诗词不好,也是情理之中,是我早该懂得藏拙才是。
自此后,我放了从前的风花雪月,诗词歌赋,安安心心打理后院,他每日前朝里忙碌,却总是会回家准时吃饭。
我以为他心里有我。
直到,那一日,是我与他成亲一年的大好日子,我亲手下厨做了饭。
他吃了一口,却吐了出来。怎么今日的饭换了味道?那厨娘呢?
他的声音有些严厉,尤其说到厨娘两个字的时候格外严厉。
我本想含笑解释几句,此时却起了疑。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按捺了急躁,换了柔和的口气说,我只是吃惯了她做的饭,旁人的饭已经吃不惯,每日里前朝的事,已经极烦乱,回到家便想过的舒服惬意些,还望娘子海涵。
我说,那我做的饭你吃不吃?
他愣了一下,紧紧抿住了唇。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他并不想吃我做的饭。
他说,吃!
我,不信!
那夜,我心情不好,在园子里乱走,却在一处假山哪里,撞见两个丫鬟在灯下看书。
为了配上他的状元之才,当初这府里买来的丫鬟小厮都是要识字,长得机灵清秀的,哪怕不识字,也要教她识了字才能进内院伺候。
故而,这两个丫头看书我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听她们嬉嬉笑笑的笑声与平常有异才喝问了出来。
两个丫鬟惊掉了手里的书,慌慌张张的跪下,想要把书藏好。
我更起疑,喝问,什么东西?拿过来!
两个丫鬟直说自己该死,却还是战战兢兢的把书递了过来。
我翻了一眼,便看到什么被翻红浪,钗乱鬓散,不禁红了脸。
将书狠狠一砸,怒问,这是从哪里来的书?
这种书出现在状元之家,传了出去,岂不是被人笑话死,还怎么对得起他清清白白的名声。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农女当家(47)
我问得严厉,两个丫鬟被我一吓,便老老实交代,是邹娘子,邹娘子借给我们看的。
邹娘子?
那个厨娘?
我愣了。
当初是看在她可怜,还识字的份上才忽视了她的身份来历没有根脚,就让她留在了后厨,没想到她竟然看这种书?
我让两个丫鬟跪在那里思过,自己往后厨走去。
夜风中带着一丝燥热,一如我的心一般。
我到了后厨,刚想敲门,却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声音是温谦的。
他说,娘子,你受苦了!
我惊得退了三退。
娘子?他又哪来一个娘子?
我当初与他成亲时,他明明白白说得清楚,自己没有成亲。
若是他已经成亲,哪里还轮到他来娶我?
我心中存了疑,蹑手蹑脚的靠近,听里面说什么。
这次是邹娘子的声音。
她冷笑道,那本书我看完了,你把那书拿给我有什么用?是想说,如果我那样,也不过落个鱼死网破的下场吗?
她声音里的气势惊了我一下,我从来不知道那个柔柔弱弱的厨娘,在温谦面前,竟然如此有底气。
她说的书是什么书?
是这本么?
我攥紧了手里的书,不知道书里写了些什么。
温谦更咽道,我在你心里便是这般不堪?
邹娘子没有说话。
半晌,温谦问道,今日你没有做饭,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担心她将你们母子……
邹娘子说,她说今日是你们成亲一年的日子,想亲自给你下厨。
邹娘子的声音有些冷,我都能想到她似笑非笑的神情。
温谦一声长叹,我只喜欢你做的饭菜,这许多年已经习惯了。
邹娘子没有吭气,许是被温谦说动了心。
半晌。
温谦说了一句诗词,乱林双飞燕,沙洲鸳鸯宿。
邹娘子道,她也陪你吟诗作对,诗词唱和吗?
温谦难掩语中失落。他说,她是秦将军的女儿,或许学得一身好武艺,哪里懂得什么诗词歌赋,不过略识得几个字罢了,若不是为了施展抱负,不负了这一身才学,我也不会负了你,她终究不如你!
邹娘子叹道,你终究还是负了我,她再粗,家世也胜过我十倍,百倍。
我的心凉了。
原来他娶我只是为了一展抱负,青史留名,根本就不是真心求娶。
我在他心中只是个稍通文墨的粗人,根本不是他愿意娶的红袖添香的大家闺秀。
怪不得他不愿我跟他吟诗作词,原来他心中她是最好的。
我不如她!
我心中翻江倒海,直欲呕出三斤血才能发泄心中愤懑。
我在外面愣怔了半晌。
里面已经传出些许动静。
经过人事的我自然听了那出来是什么声音。
我羞愤难当,猛地推开了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温谦和邹娘子吓了一跳,看见是我,两个人都懵了。
其实,我也是懵的。
我哪里能晓得我那品格高洁如莲花的相公,怎么会愿意在这狭小黑暗的房间中,和一个厨娘做苟且之事。
温谦的眸子冷了。
他说,你怎么来了。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农女当家(48)
我涨红了脸,问道,当初你向我爹爹求亲时,明明说你没有成亲,那她是什么?
邹娘子默默无言。
温谦叹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瞒你,她正是我结发妻子,原配夫人,真正的状元之妻。
我的心仿佛正被凌迟,她是你的结发妻子,原配夫人,状元之妻,那我算什么?我清清白白的女儿身,堂堂正正的将军之女,当太子妃也当得起,岂能给你做妾?
我说,那我算什么?
温谦脸色有些难看,他低头叹道,我一身才华不想荒废,状元之才与你也算相配吧!
我愣了。也算,相配!!我只是他升官发财的踏脚石。
其实,早就有了这样的预感,只是一直自欺欺人罢了。
温谦似乎也知道自己说的重了,还想说什么。
我已经不想听,转身往外面走去。
温谦这才慌了,你做什么?
我冷声道,去找我爹爹说一说他为我千挑万选的好夫婿。
邹娘子扑通一下,跪在了我面前,为他求情。
她说,夫人,是我错了,是我一直不肯罢手,追到这里来,我现在立刻就离开这里,求夫人饶了他。
我心中更怒,难道当我傻了不成,那些话我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继续往门外走去。
温谦跪了下来,说道,夫人,是我错了,我为了功名前程,瞒了自己已经成亲,抛弃妻子只为了娶你,你若现在到了岳父大人那里,我这一生就完了。
我跨出门的脚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说,他这一生完了。
而是因为他们俩个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口,外面一轮圆月。
我的心却碎了!
温谦和邹娘子走到门口,齐齐跪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温谦,难过的说不出话来,是谁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连跪拜我父亲也跪拜的勉勉强强,今日为了功名利禄和这个厨娘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他们拜在我的面前,多么向举案齐眉的一对,我算什么。
看见他们,我恶心,我反胃,那时,我恨不得我的父亲教给我的是武艺功夫,而不是什么女则女训,这样我不会像个四不像一般,被人说成草莽之人,肚子里却装了个文弱心肠。
我往外面走去。
邹娘子还想拦我,温谦拦下了她,说,随她去吧!
邹娘子说,若你死了,我也不独活就是了。
我真的吐了出来,两个人当真是生死相随,情深义重啊!
我并没有出府,而是在园子里胡乱走了起来。
这一走,便走到了那两个丫鬟罚跪的地方。
丫鬟惊讶的看着我,以为我要处置他们。
这世上人人怕我,怨我,却真正有几个人懂我,念我。
我说,你们去吧!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没想到这样的好事落到了他们身上。
我坐在她们先前做过的石头上,发呆了半晌。
方才的情景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我要去找爹爹吗?
找了会怎么样呢?
要么和离,从此不再有丝毫关系,温谦的前程从此断送。
要么将那邹娘子赶走,他们从此断的干干净净。
可是,我呢?
我欢喜吗?
我纠结至极,难以抉择。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想起他们说的话,便想看一看书中到底写了什么。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农女当家(49)
那是一本落魄文人写的话本子,开篇用词造句也算瑰丽,我便耐着性子细细读了下去。
这故事讲的是一个文弱书生,空有满腹经纶,却屡试不中。
又到一年赶考时,他心中抑郁,在寺中耽搁,却识得了寺里拜香的大家千金。
后来,那大家千金暗暗托人送他金银,让他拜见了考官,这一次终于金榜题名,还得了钦点状元。
那千金之父便强取豪夺将那书生招为女婿。
书生怕被谋害了性命,也不敢说自己在向家乡已经娶妻。
如此过了几年,千金一直不孕,到庙里求佛,寺里有算命的和尚,说她抢人丈夫,注定命中无子。
千金回去逼问书生,书生才口吐真言,说自己在老家有妻有子,只是受了胁迫才答应娶她。
千金心中愤懑,与书生割袍断义,闹了矛盾。
谁知此时有人状告书生停妻娶妻,有辱斯文。
状告者正是书生原来的妻子。
于是,一夫二妻对薄公堂。
中间,书生左右逢源,求两位妻子原谅,穿插着许多花前月下,诗词唱和的词句。
千金为了强夺丈夫,对原配大下杀手。
书生在其中痛不欲生。
最后,主审官判书生坐牢,千金谋财害命,也做了牢。
原配虽赢了官司,却得到了丈夫一纸休书,回乡路上被千金之父派人杀死。
最终的结局以悲剧收场。
……
我合住了书,呆滞了半晌。
他给那邹娘子看这书分明再说,我最后也会暴起伤人,学那千金一样。
我在他心中便是那样不堪吗?
他当初求娶,我爹爹未曾逼他一丝一毫,是他自己贪慕权势,弄虚作假上赶着娶我,如今得了便宜却卖乖,竟然这般编排我,实在岂有此理。
我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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