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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麻木和不知所措。
在最爱的人面前，所有的充分准备都变得漏洞百出。
贝雨声的笑容有些凄凉，他轻声道：“对不起，这些年，你辛苦了，你想要回这张脸吗？可以拿去了。”
明秀喉头更咽，她爱了七世的男人，最后只剩下了这一张脸的情谊。
“这些年，用这张脸，你过的开心吗？”
开心吗？
贝雨声没有回答，他现在需要不停的吃抗抑郁药，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站在众人面前。
他整夜整夜的失眠，睡不着觉，安眠药的份量越吃越重。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笔墨天涯（50）
他靠着超出身体负荷的工作才能累的什么都不想，直接瘫在床上睡过去，严格来说，是累晕了过去。
就算睡着了，也在不停的做梦，梦里是他和她的七生七世，每一生一世都在敲打着他的良心，他怎么就变了呢？
可是，事实上，他就是变了。
变的自己都不认识了。
“挺开心的，我刚刚有了一千万粉丝，现在也是娱乐圈数得上名号的明星了，这个大房子，无数张黑卡，银行卡九位数的存款，我的梦想，都用你这张脸换来了，真的挺开心的，谢谢你！”
明秀无言，心在被一把钝刀来回切割，已经是鬼了，却偏偏还能感觉到痛。
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的恨贝雨声，她只是不甘心，她是妖，的确不懂人性，不过她也想过人性是什么，人性不是尔虞我诈，而是在黑暗中依旧会如萤火虫一般闪闪发光的东西。
是她不懂人性？还是一直不懂贝玉生？
她忍不住喉头更咽了，那么多的纠缠已经无意义了，她只想问一句。“你当年烧了那一截紫藤花根的时候，心里有没有难过过？”
贝雨声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笑容，轻声道：“当然难过，如果我的心能剖出来给你看，你就该知道，我的良心早就已经被我责问了无数遍。”
明秀收了朦胧泪眼，颤声道：“不用你剖出来，我自己就能看。”
她缓缓的伸出了手，手上的指甲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倏地伸进了贝雨声的心口。
贝雨声不躲不闪，含笑看着她，眼睁睁看着她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心口，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心。
在心掏出贝雨声身体的一瞬间，他仿佛被时间定格，面容凝固，眼神空洞，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明秀看着那血淋淋的心，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那并非真的是贝雨声的心，而是他的心魂，他的心魂已经千疮百孔，说明他曾经有多么自责，可是，即便自责到死，他也依旧选择了换脸。
这一世，他爱这世俗的名利，终究胜过了爱她。
明秀痛哭不已，似乎要将八世的情分都用眼泪洗刷干净，许久许久，她才收了声。
令狐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拍上去，才发现自己手掌轻易就穿透了明秀的身体。她吃了一惊，明秀的魂魄已经极其虚弱，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要魂飞魄散。
她心口一沉，问道：“你想把他怎么处置？”
“我不知道！”明秀很是茫然，不能见面的时候，时时刻刻想着见面了该怎样将他碎尸万段，真的见了面，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
令狐兰默叹一声，这是明秀自己的缘分，谁也没办法左右，这八世情缘，需要她自己做个了结。
明秀愣怔了半晌，缓缓将贝雨声的心魂送回了他的心脏。
贝雨声终于回了魂魄，，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明秀，问道：“你看见我的心了吗？”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笔墨天涯（51）
明秀没有回答，伸了伸手，贝雨声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又晕了过去。明秀看着那一张属于自己的盛世美颜，泪水扑簌簌掉了下来，她哭够了，终于一咬牙，用尽最后的法力抹去了贝雨声所有的记忆。
那七生七世的情缘太过甜蜜，甜蜜到她终究不忍心对他下狠手，可是，也没办法再爱他这一世和下一世。
七世缘分已经足够，其余是多余，她不该贪心生生世世。
施展完法术，明秀的魂魄已经淡成了一个虚影，她轻轻在贝雨声的额头吻了一下，起身走到了冥鸿的面前，哀求道：“明秀斗胆，请鬼王抹去我的记忆，送我入轮回，下一世不求与人长相厮守，只愿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花妖。”
冥鸿看了一眼明秀，并没有言语，并不是每一个鬼，都有资格请鬼王亲自送入轮回，鬼王送入轮回的鬼向来求仁得仁，心想事成，只有十世善人才有资格由鬼王亲自送入轮回。
明秀虽然没有害过人，只是却差了两世，还缺了一张脸，魂魄不全，需要他修复神魂。
冥鸿目光从明秀的身上挪开，看向了令狐兰。
令狐兰：“……”看姐干嘛，又不是姐要入轮回。
冥鸿的目光太过灼热，令狐兰有些受不了，凶巴巴道：“有什么话，快说！”
冥鸿：“……”好凶！
他咳嗽一声，向着令狐兰道：“你不介意的话，我就送她入轮回。”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冥鸿若有所思的看着令狐兰。“我不想做中央空调。”
“？？？”令狐兰有一点懵，“什么意思？”
“我听鬼使说，女人最讨厌的男人是中央空调，到处给人送温暖？我不想令你生厌，送她入轮回也不再我的职责之内，我也不需要她的人情。”
令狐兰无语凝噎，奸商本质暴露无疑。“那你需要谁的人情？”
冥鸿眸光轻轻锁定了令狐兰。“你的！”
令狐兰：“……”
她看了一眼明秀，明秀的影子已经极其黯淡，正含泪哀求的看着她，令狐兰心中一阵怜惜，明秀根本不用求，如果她有能力，早就亲自送她入轮回。
她看向了冥鸿，慢吞吞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希望你能让她有一个好归宿。”
冥鸿看了令狐兰一眼，心中无语：“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归宿……”
冥鸿看着明秀，伸手在明秀的额前一抹开，便抹去了明秀的记忆，又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明秀的魂魄便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终变成了一株在风中摇曳的小树苗。
紫藤花树的本体。
缩成一株树苗的明秀，已经不再虚幻，变得相当凝视。
冥鸿将它握在了掌心，一手掐诀掐算了半天，轻轻皱了皱眉。
令狐兰忍不住问道：“怎么？有问题么？”
“有孽缘！”
“嗯？怎么讲?”
“她和贝雨声的缘分未断。”冥鸿起身，走到贝雨声的面前，贝雨声的胸口，那枚万道门掌门送的紫藤花木牌忽然浮了起来。
冥鸿将明秀的小幼苗缓缓送入了那个木牌，在木牌的中央骤然出现了一枚金光灿灿的树苗。
令狐兰屏住了呼吸，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笔墨天涯（52）
“养魂！”
“嗯？”
“这木牌是上好的养魂容器，让她的魂魄在这里修养，等贝雨声百年之后，把脸还给她，这样比我用法术修复她的神魂更好一些，不会有丝毫损伤。”冥鸿慢条斯理的做着这些事情，动作有着令人着迷的美感。
令狐兰按捺住怦怦乱跳的心，问道：“你说的孽缘是怎么回事？”
“两人这一世本该也在一起，是有人用后世生生世世的情缘做了诅咒，他俩人才会有此一难。”冥鸿伸手在空中一挥，透明的空气忽然卷起了旋涡，一个女孩儿的身影出现在漩涡中。
女孩儿的面容有一些悲戚，正坐在沙发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从她挺直的脊背能看出来是个骨相相当美丽的女孩子。
“她是贝雨声的经纪人，本来是贝雨声命定的伴侣，因为明秀是妖，修炼有成，强行截断了她七世姻缘，她七世都错嫁了旁人，过的并不如意，后来在地府卦仙那里知道了真相，就用自己后面生生世世的情缘做代价诅咒了明秀和贝雨声。”
令狐兰看着那个女孩儿，眉目间是刚强果决，这样的女孩子有着大女人的气质，看起来便心性坚硬。为了报仇，用自己生生世世的情缘做代价，这代价不得不说太过惨重。
“用情缘做代价诅咒有什么后果？”令狐兰眸子黯淡了下来，心情变得沉重。
冥鸿伸手摸上了她柔软的头发，轻声道：“三个人生生世世都不会如意，就算下一世明秀再找到了贝雨声，两个人在一起了，也不会善终。同样，那个女孩儿也会生生世世不遇良人。”
令狐兰：“……”伤敌一万，自损一万，可是，却偏偏愿意这样做，大概是绝望之下，只能想到这样的方法了吧。
她愣愣的想着心事，半晌，看了看那依旧揉在自己脑袋上的大手。“冥鸿，你够了！”
“嗯？”冥鸿居高临下的看着令狐兰，眸子中满满的笑意。“不够，喜欢你怎么都不够！”
令狐兰：“……”你是跑到哪里进修了一下子吗？这么撩姐，会被睡的，姐跟你讲。
令狐兰自动忽视了冥鸿满满的情意，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让他们先了结了这一世的情缘，再给他们安排各自的缘分，你觉得怎么样？”
“emm，怎么了结？”
“随缘！缘分自有天定，这一次，没有外力的干扰，就看他们能种出什么样的善果，值得本座为他们一路护法。”
说话间，冥鸿的身上不自觉的散发出鬼王的气势。
令狐兰忍不住笑了，她能亲身体会到，这一世的墨棠在想方设法的讨好她，追求她。
她想了想，大抵是因为上一世，两人终于把双修功法给练全了，心灵之间有了某种联系，墨棠才那样殷殷切切的一心只想找到她。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心里分外欢喜。
她看着冥鸿，想了想道：“既然贝雨声有他命定的伴侣，你命定的伴侣又是谁呢？”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笔墨天涯（53）
冥鸿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听鬼使说过，这是人类女孩子出给男人的一道送命题，回答不好，就有巴掌飞过来。
他漆黑的眸子看向了令狐兰，眉头依然纠结：“我说了你可能会觉得我敷衍，不过，我并不想骗你，此前，我并没有命定的伴侣，直到不久前，我的红线才动了。”
“嗯？什么时候？”
“四月二十八日！”
令狐兰眼眸亮了一下，那个日子正好是她穿过来的日子。
冥鸿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令狐兰，伸手抚上了她耳边的长发。“我很纠结，如果是你，为什么不在二十多年前就出现，如果不是你，为什么又最终还是锁定在你的身上。”
令狐兰想了想，笑道：“大概是因为前面二十多年，我把你屏蔽了，那一天，我不小心忘了屏蔽你？”
冥鸿：“……”
“哈哈哈！”令狐兰忍不住笑出了声。“我问一句，这是不是说明你前面无数年都是单身狗？”
冥鸿：“……”
令狐兰再次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冥鸿面上闪过一丝羞恼，他伸手抓住令狐兰的胳膊，质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成亲？”
“抱歉！”令狐兰笑了笑。“我不负责拯救单身狗！”
冥鸿：“……”
令狐兰笑得前俯后仰。
冥鸿冷冷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贝雨声。“刚才有人说欠了我一个人情。”
“嗯，是欠了。”
“我的人情，只能人来偿。”
令狐兰：“……”居然会玩套路了？？？
令狐兰慢吞吞的说了一句，“我没说什么时候还。”
冥鸿再次扫过地上的贝雨声脖子上的木牌，那一株紫藤花苗很是晶莹可爱。“人我也可以缓一缓救。”
令狐兰：“……”奸商！
她回头看了一眼贝雨声，贝雨声依旧晕倒在地，木牌在他的胸口处安静的躺着，等他醒来后，就会忘了自己的记忆里还有过明秀这样一个人物。
他会觉得自己的脸是天生的，然后继续自己开挂的人生，但愿他人生的后半段，结下的是善缘，长出的是善果，了结这一段三个人之间的孽缘，给这八世的缘分一个好的交代。
半晌，令狐兰默叹一声，这边贝雨声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还剩下一个没有处理，她转过身，看向了沙发上的洛冉儿。
洛冉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目光恐惧的看着令狐兰和冥鸿，她的身上依旧有明秀用鬼力结成的绳索，鬼气森森让她难受至极，更让她难受的是事情的发展竟然朝着和她的预料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万万没想到，贝雨声和明秀之间竟然有着那样一段孽缘，传说中换脸的桥段居然真的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她所谓的救贝雨声就不成立了，那个鬼竟然是正义的一方，这可真的有点儿可笑了。
一直以来，她一直觉得鬼是坏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驱鬼降魔，不自觉的就将自己立在了鬼的对立面。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笔墨天涯（54）
现在猛然间告诉她，有那么一些鬼是好的，她降错了，这么巨大的转变让她很难接受。
她闭了闭眼睛，虚弱道：“文墨，你想怎么样？你想杀了我吗？如果你杀了我，你和我就没什么两样！我杀鬼，你杀人，我们俩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你没资格评判我。”
“嗯？”令狐兰认真想了想她说的话，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她忍不住为洛冉儿的机智点了一个赞。“你说的很对，既然如此，那么有一个人，一定有资格评价你。”
令狐兰看了一眼冥鸿，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打算轻轻在他耳边说一句话。
冥鸿看了看令狐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