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都被一种奇怪的气氛笼罩,男人忍不住惊叫出声:“有鬼!”
令狐兰笑了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继续道:“就算真的是鬼,也没关系,我买通鬼王了。”
话音刚落,令狐兰感觉到自己眉心黑色的彼岸花,竟然微微有些发烫,她心里涌起了诡异的感觉,冥鸿这是害羞了?
男人显然理解不了令狐兰的幽默,握手皱眉更加的焦虑。
令狐兰猛地打开了门,一道身影快速的窜了进来,进来后,站在客厅中,抚着胸口喘着气,挑衅的看着令狐兰:“你不是让它来找你吗的?我把它带来了!!”
令狐兰看向了门外,远处一只鬼飘飘忽忽的飘荡在空中,缓缓朝着两人飘来。
令狐兰回头默默看了一眼洛冉儿,女主大人,你这么秀?
洛冉儿今天心情很不佳,神情冰冷的看令狐兰,仿佛根本不怕鱼死网破一般。
男人呆呆的看着鬼,整个人被吓失了魂,他颤抖的指着那飘忽不定的鬼,颤声道:“那是我老婆。”
“无脸妻?”令狐兰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你老婆没有脸吗?”
“我也不知道,她那天晚上的确没有脸,可是,那时候她是人啊,现在这个是鬼啊!”
“说的有道理。”
女鬼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男人惊恐的往后一扬,迅速退开了几步。
鬼终于到了门口,令狐兰站在门口淡定的看着它。
一人,一鬼,就这样站在门口对视。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笔墨天涯(37)
整个房间被一种奇怪的磁场控制,房间里的灯光颤动的厉害,桌椅板凳纷纷乱动了起来。
好强!
洛冉儿心惊肉跳,她有一种明显的直觉,这个鬼很厉害,她对付不了,幸亏她机智,把人,不,把鬼引到了文墨的身边,不然今天晚上独自驱鬼的话,估计就完蛋了。
似乎已经不耐烦与令狐兰对视,女鬼缓缓伸出了自己纤长的指甲,戳向了令狐兰的眼窝。
令狐兰纹丝不动,在指甲快要戳上自己的时候,平静的吐出了一句:“欢迎光临。”
女鬼:“???”
男人:“o_o!!!”
洛冉儿:“呵呵!”她眸光轻蔑的看着令狐兰,悄悄在手里拿了一张符,若令狐兰驱鬼失败,她随时可以靠着这张符逃跑。
令狐兰挪开了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女鬼明显愣了一愣,她发红滴血的眸子,蓦地变成了正常的样子,尖利的指甲缩了回去,房间里灯光重新稳定了下来,摇动的桌椅板凳也平静了。
房间内的洛冉儿和男人都惊呆了,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鬼这么容易对付。
尤其是洛冉儿,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准备拼死冲出去,万万没想到,女鬼这么容易就被搞定了,那一瞬间,她有些气愤,连鬼都向着那个女人,简直见!鬼!了!
唯一能让洛冉儿高兴一点的是,那个鬼虽然稳定了下来,却并没有进来,而是苍白的面容依旧呆愣的看着令狐兰。
令狐兰轻轻拍了一下额头。“我想起来了,你不喜欢灯。”
她伸手啪的将身后的灯关了,然后重新对着女鬼道:“这下可以了,请进。”
洛冉儿忍不住怒骂:“你疯了!”
说罢,一张符纸打向了女鬼。
刚刚稳定下来的女鬼,一下子又似乎鼓了气的皮球,重新进入了战斗状态。
令狐兰:“……”猪队友!
她伸出手指夹住了洛冉儿飘在空中的符纸。“洛小姐,到了我的地盘,请遵守我的规矩,不然,请出去。”
女鬼双眸红光四溢。
令狐兰瞥了它一眼,又道:“你也是,如果有求于我,就把那做鬼的派头收起来,不然的话,不介意重新送你死一次,我听人说过,鬼也是会死的,不知道是真是假,正好拿你验证一下。”
女鬼停了下来,一双眼睛依旧呆滞的看着令狐兰,思索了十秒钟,然后坚定的飘到了令狐兰的沙发上。
令狐兰走了过去,点起了一只蜡烛,看着鬼,指了一下已经缩在房间的角落,吓得泣不成声的男人,问道:“认识那个男人吗?”
女鬼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说他是你的丈夫。”
女鬼双眸通红,似欲暴起伤人,又想起了令狐兰的规矩,不屑的摇了摇头。
令狐兰看着女鬼的脸,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脸究竟是怎么来的?”
女鬼无言。
桌子上的蜡烛却漂浮在空中,倒立起来,蜡烛的油一滴一滴滴到桌面上,最后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字:借。
令狐兰一下子顿悟了。“你的脸是借来的?”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笔墨天涯(38)
女鬼点了点头。
男人从房间的角落里抬起了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更多的是疑惑,他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你的脸是从我老婆那里借来的?”
女鬼双眸再次血红,吓得男人又缩了回去。
令狐兰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她发现这个女鬼对男人特别排斥。
“你怎么借来的这一张脸?”令狐兰抬起头,看着那一张女鬼借来的脸,不得不说这张脸真的很漂亮,在女鬼的脸上,添了几分惨败,却更加艳魅入骨,大概是小说中精怪故事女主角的长相了吧。
蜡烛再次滴出了两个字:阳寿。
“你能给人增加阳寿?”令狐兰诧异的抬起了头,这个技能可厉害了。
女鬼:我的。
“你的意思是你把自己的阳寿给了他的妻子,用自己的阳寿换了她的脸晚上的使用权是吗?”令狐兰的目光扫过男人。
女鬼:是!
男人的面孔瞬间苍白了,他目光惊疑不定的看向了令狐兰。
令狐兰想起男人说的,他的妻子曾经病危,后来奇迹般的好了,想来是和这个女鬼做了交易,用自己的脸,换来了寿命。
令狐兰沉默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摆自己的面前,她会不会经得起诱惑,毕竟,她穿越这么多的世界,也只是为了活,她没有资格去评价别人。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令狐兰心里对文墨的能力有了重新的判定。
女鬼的眼中流出了血,缓缓朝着令狐兰伸出了自己的手。
洛冉儿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符,随时准备自救。
男人张大了嘴巴,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他不明白,刚才还看起来谈的好好的女鬼,怎么忽然又看起来要暴起伤人。
令狐兰想了想,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那双惨白到极致的手。
冰凉的气息从女鬼的身上传到了令狐兰的身上,她眉心的彼岸花,传出另一种清凉的气流,缓缓护住了令狐兰的心脉。
冰凉的气息从手臂传到大脑,令狐兰只觉得自己的脑海涌入了一团东西,紧接着一段属于女鬼的记忆,在她的脑海展开:
我叫明秀。
姓明,名秀。
那年漫天紫藤花下,清风吹过,花瓣染红了白衣少年。
他叫贝玉生,我是那一株紫藤花。
花妖初成年,陷入爱情是那样容易。
我幻化人形,陪伴他左右,红袖添香,烹茶煮饭,看他夜夜苦读。
那时,他不嫌我是妖,我不嫌的他家徒四壁。
我有心去偷试题,他说,文曲星乃是天定,偷来的得了第一也不是天命的文曲星,享不了荣华富贵,他不信他这般苦读不能高中。
我笑他痴,能从妖到人,除了物竞天择,靠的便是抢是偷,争来的机缘一样会得到天道认同。
他笑了笑,说我不懂人性。
我默默无言,人是百物之灵,就算我幻化了人体,其实也并不是人,哪里懂得什么人性。
他有一次深夜苦读,熬得咳血。
我心一狠,明知道放在明德殿的试卷,有两尊门神守护,依然绝然的去了。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笔墨天涯(39)
结果,自然是败了。
他看我一身是伤。
我看他又咳了一衣襟的血。
两个人竟然同时笑了。
我们算不算得上同病相怜?他说。
算吧,自然是算的!我笑了笑。
他扔了书,我放宽了怀抱,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养伤。
他去考试,我回到了紫藤花树中,伤势太重,已经不容我离开本体。
再睁开眼,紫藤花树下,他已脱了白衣,换了黑衫。
他说,我等了你十年,连官都不做了,你才醒来。
我笑出了一片片紫藤花瓣,真傻。
自那以后,他不做官,我不修炼,相伴江湖,畅游人间,直到他老去,死去。
他闭眼的那一刻,我自叹只是法力低微的小妖,无法带他一同求仙问道,长生不老。
不过,幸好,他是好人,还有机会轮回转世。
后面的六生六世,我与他共历坎坷,相携到老,称得上的七世无忧。
这或许已经是幸福的极限了。
所以,第八世,报应来了。
先是我的本体紫藤花树,莫名被天雷劈中,烧的只剩下一点儿根基,万幸,这么多年,我已经修炼出凝实的人体,可以脱离紫藤花树,只是,寿命到底是受了损伤,只能以后通过修炼慢慢弥补了。
再就是,他轮回的第八世,是一个奇丑无比的男子。
偏偏这世道,是颜值为王的世道。
他努力的安慰自己,丑没关系,有能力就足够了,然而,世道说,你太天真。
我亲眼看着他求学一次次被孤立,求职一次次被亏待。
我说,我一把火烧了他们。
他说,现在是和平年代,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我说,我是建国前几百年就成的精。
他揉着我的头发笑,你怎么这么多年了还不懂人性。
人性,又是这句话,我已经听习惯了。
他看起来不在乎,却常常抱着手机发呆,上面有各种各样的俊男美女。
他虽然没说,但眼中的渴望是真实的。
我说,你以前比他们好看多了。
是吗?有多好看?他的眼睛亮晶晶。
我随手画出了一幅幅画卷,那是七生七世的他。
他赞道,真好看啊!我七生七世都这么好看,估计这一世是把自己的气运用完了。
我沉默,我的气运也快用完了,我摸了摸怀里仅有一小块紫藤花的树根。
有一天,他状似无意的问,我去整容怎么样?需要在脸上取掉一些骨头,垫到鼻子那里,再把嘴巴缩小一些,眼睛做个双眼皮,开眼角让它看起来更大一些……
他讲的很琐碎,我听的汗毛倒竖。
我说,好!
他说,谢谢,希望我睁开眼,不会吓到你。
我说,不会,一定英俊威武。
他笑了笑,没有吭气。
我下定了决心,我说,你不用整容,我来为你换皮,你听过画皮吧?
他的眼睛一瞬间被点亮了,他说,我听过,一直以为是传说。
我说,不是传说,我知道怎么换皮。
手术台上,他无条件的信任了我,我略施法术,他就晕了过去。
我拿着精致的手术刀,茫然无措了。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笔墨天涯(40)
我哪里懂得什么换皮,什么画皮,我唯一懂得的是怎么把自己的脸给他。
我亲了亲他丑丑的脸蛋,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他,他的确很丑,可是那双眼睛乌黑的仿佛装下了整个星空。
我用法术摘掉了自己脸,换到了他的脸上。
然后缩回了那一段紫藤花树根中,摘脸这样的法术,用一次等于废了我一大半的道行,我现在只剩下那一小截本体可以养伤了。
后面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等我醒来时,他已经成了光彩夺目的明星,万众瞩目的焦点,下一个娱乐天王。
而我则从妖,变成了鬼。
从别的鬼口中,知道了他的消息,我想过去找他,可是人鬼殊途,找到一条返往人间的路难上加难。
或许我在鬼门荡悠的时间太久,有一个好心的老鬼告诉我,如果我能找到一个在阳间的牵绊,或许更容易返回阳间。
于是,我用别的花妖烧给我的功德钱请求鬼使带我到阳间找一份羁绊,鬼使可怜我没有脸,灵魂残缺不能投胎,便偷偷告诉我,只要能找到往返生死两界的笔灵师,就能通过笔灵师画好的阴阳路,重新来到人间。
我运气没那么好,没找到笔灵师,却遇见了她。
那个女子真漂亮,她的灵魂已经出窍,双眼含泪的看着自己的男人。
我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啊啊啊啊的吓得尖叫出了声。
鬼还害怕鬼?
我,……
后来,她大着胆子颤抖着说,他是好人,只可惜我无福消受了。
我心中一动,我给你阳寿,你给我脸。
我是紫藤花妖,我有给人自己阳寿的法子,那个女子略一犹豫就答应了。
于是,在夜晚我终于有了脸。
然而,即便有了脸,没有笔灵师开路,我依旧没办法待在阳间。
我的鬼力消耗的七七八八,终于,机会来了,有一个笔灵师的后人在网上写小说,她的文字就是一条通往阳间的路,万幸,我符合她的描述,阳间的门朝着我打开了。
我去找了他,他佩戴了一身神佛,我无法近身,更没办法让他看见我,无奈,我只有去找拥有阴阳眼的人……
……
令狐兰嚯的睁开眼睛,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女鬼,确切的说,是紫藤花妖。
她提供给了她太多信息,她一直觉得文墨的能力特殊,还曾经想过等这段时间过去后,去文墨的老家文家村寻找信息,没想到这只紫藤花妖将所有她想了解的都送到了她的面前。
果然,真相都在地狱。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洛冉儿。
洛冉儿继承了苦希的阴阳眼,却只用它来驱鬼降魔,而不去解决问题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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