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侍下,上了床,又是一夜安眠。
……
未几日。
月清音将抄写好的宫规送到了肃宁宫,令狐兰仔细的翻看着月清音写的东西。
都说字如其人,月清音写的一手好小楷,只是字太过花哨了写,字体的结构稍有欠缺,如此,即便练的时间久了,也因为基础问题,很难成为大师。
“回禀你家主子,字写的极好,只是……”
采苓的心微微一颤,闻名不如见面,皇后的确是言辞锋利,让人总有难以招架之感。
“只是什么?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令狐兰微微一笑,如花树骤然开放。“只是抄写容易,做到难,还请你家主子从今后,谨记教训,以身作则,切勿再明知故犯,如有下次,本宫可不知道该怎么罚你家主子了。”
采苓急忙跪了下来。“是,奴婢一定转告给贤妃娘娘,还请皇后娘娘宽宏大量饶恕贤妃娘娘。”
“你退下吧!”令狐兰摆了摆手。
“是!奴婢谢娘娘恩典。”
采苓急忙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一只到走门口,看了一眼肃宁宫的牌子,只觉得无比的压力倾泻而来。
眼前浮现令狐兰沉静端庄的面容,有些人,天生就是能当皇后的,那统身的气势,往那里一站,就足够让人敬畏了。怪不得自己主子被罚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本宫很忙(35)
月清音终于能出宫了。
整整七日,她没日没夜的抄写,才将一百遍的宫规抄写完毕。
其中,还抄写错了许多。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她刚能出宫的那天,鸥儿便跑来极其兴奋的说:“娘娘,太后娘娘有旨,命你即刻前往咸坤宫。”
月清音心一沉,脑海里浮现了许多念头,继而有了谋算。
“太后娘娘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情?”
“这倒不知道,是太后宫中的一个小太监,前来传的话,此时,人已经走了,娘娘要问话吗?奴婢这就去追他回来。”
月清音心中涌起一丝雀跃之感,她忙道:“不用了,快来伺候本宫洗漱更衣。”
“是!”
采苓和鸥儿立刻手脚麻利的为月清音换上了一身藕色衣衫,上面缀着清晰的绿竹叶,领口云纹装饰,整个人看起来的清雅灵动极了。
“娘娘当真极美,与皇后也不遑多让!”采苓一时欢喜,忍不住脱口而出。
话才出口,立刻知道错了,急忙捂住了嘴,小心翼翼的觑着月清音的脸色。
月清音寒了脸,眼眸中有杀气一闪而过。
“在你看来,皇后比本宫更美?”
采苓忙俯身跪下,重重的磕着头:“是奴婢嘴笨,说错了,奴婢觉得娘娘收拾打扮起来美极了。只是,奴婢读的书少,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
月清音没有吭声,冷漠的瞥了她一眼,快步往门外走去。
“不会说话,便少说些,没人当你是哑巴!还不快跟上?”
采苓如蒙大赦,忙道:“是!谢娘娘宽宏大量,奴婢再也不敢了。”
出了明光宫,小轿已经备在了门外。
月清音上了轿,鸥儿急忙的催促着:“快!快点,可千万别耽误了正事。”
一行人飞快的往太后宫中行去。
咸坤宫到了。
鸥儿还没通报,便有小太监欢喜的上前迎了过来。
“贤妃娘娘到了吗?快这边请,太后娘娘正等着你呢!”
月清音使了个眼色,采苓急忙塞了一小锭银子到太监手里,陪着笑脸,柔声道:“这位公公,你可知道太后召娘娘前来,所为何事?”
小太监忙陪着笑道:“多谢娘娘厚赐,太后召见娘娘自然是好事。”
他压低了声音,道:“今日陛下正在太后宫中用膳。娘娘您快进去吧,进去就能见到了皇上了。”
月清音心脏如被猛击,又一下子兴奋起来。
果然投靠太后是对的,这么快就能见到陛下!
走到门口时,她猛地停下来,整了整发髻,理了理衣服,一派从容淡定,仪态万方的进了里面。
“臣妾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锐利的目光穿过空旷的大殿,准确无误的落到了月清音的身上。
“起来吧!”
月清音抬起头来,一眼看见了太后,还有太后身边一个带着玉冠,身穿龙纹玉袍的男子。
“臣妾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谪默叹一声,便知道母后今日这般留人,定然有事,果然……
他缓缓开口道:“平身!”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本宫很忙(36)
太后含笑让月清音走到跟前,笑道:“哀家有许多日子不见你来请安,今日一见到倒清瘦了许多。”
月清音忙道:“是臣妾不争气,前段时日,说错了话,皇后娘娘命臣妾在宫中抄写宫规思过,故而不能来给太后娘娘请安,请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点了点头,面上笑容淡了一些。“你初来乍到,皇后与你乃是姐妹,对你却实在苛刻了些。”
“回太后,臣妾不敢埋怨姐姐,况且有太后疼爱,臣妾并不觉得委屈。”
这一番话说的极其漂亮,口中说着不抱怨,却又说有太后疼爱,才不委屈,轻轻巧巧间,让人对皇后心生不满,的确是可教之才。
太后极其满意,手略抬了抬,道:“坐吧,陪本宫一起用餐,本宫年龄大了,就喜欢你们这些鲜嫩的似一朵花儿一样姑娘陪着,才能多吃几口饭。”
立刻,有宫女多添了一副碗筷,月清音哪里敢坐下,施了一礼道:“太后厚爱,臣妾却不敢造次,蒙太后不弃,便由臣妾为太后布菜如何?”
太后的头微不可查的轻点了一下,笑道:“本宫有云念布膳,不用你,你若当真要服侍,该服侍陛下才是,他才是你终身该服侍伺候的人。”
月清音立刻含了笑,语音轻轻柔柔似掺了蜂蜜一般:“臣妾谨遵太后旨意。”
君谪静静的听着他们说着这一番话,见月清音已经伸筷子夹了菜过来,心中只是觉得腻味。
他停了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臣妾月清音!”月清音的语调含了三分羞涩,当真如情窦初开的小女儿一般。
“哦!”君谪长哦一声。“你便是皇后的妹妹,沁阳王府的二小姐?”
“正是!”
君谪沉默了半晌。“你方才说皇后责罚了你那是怎么回事?你做错了什么事?”
月清音只觉得喉头一梗,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她听出了君谪的语气,绝对不是再偏袒她。
但当此之时,她依然含笑道:“启禀陛下,是臣妾宫中的一个宫女,是太后亲自调教过的,臣妾说太后调教过的宫女,定然不会做贼,皇后认为臣妾不该提太后,于是责罚了臣妾……”
君谪心中有了怒气。
他听出来了月清音的遮遮掩掩,欲盖弥彰,都是避重就轻说皇后不好。
他也不知为何,心中便有了三分火气,断然道:“皇后向来宽容,从不乱罚无辜,你所说是否属实,朕自会查明,就算皇后责罚了你几句,你也该好好反省自己是否有错处,如今,却仗着太后宠爱,跑到太后宫中拨弄是非,难道你想太后与皇后不和不成?”
月清音大惊,怎么也料不到事情会是这样结果。
她急忙跪了下来。“启禀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不敢,臣妾这几日一直闭门思过,还请陛下明鉴。
君谪张嘴还想说什么,太后却重重一拍桌子。
“陛下,够了!你这般回护皇后,难道连哀家的话也不听?哀家说此事就是皇后错了,你信是不信?”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本宫很忙(37)
君谪愕然,急忙跪在地上。
“母后,儿臣,儿臣……”
月清音见状,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咸坤宫中的宫女,太监跪了下去,一时间偌大的房间只有太后一个是立着的。
太后恼怒的眼神死死盯着君谪,似要从他身上看下一块肉来,让君谪毛骨悚然。
君谪被这眼神吓坏了,从他出生起,从未见过太后有如此凶恶的神情,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
月清音眉头轻皱,心中一阵金雀跃,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她忙稳定了心神,用最柔婉悦耳的声音道;“请太后息怒,陛下并非有意冒犯太后,陛下对太后向来孝顺,今日都是臣妾不会说话,好端端的说那些闲事引得陛下动了怒,臣妾本想好好陪着太后和陛下用膳,如今却弄巧成拙,臣妾恳请太后责罚。”
月清音说完,重重叩首在地上。
只是,太后并没有言语。
君谪也未曾说一句。
一对母子彼此凝视,中间却仿佛隔了无数条鸿沟,怎么也跨越不过去。
半晌。
太后颓然的坐了下来,言语中满是萧索之意。
“陛下如今大了,民间常说,儿大不由娘,只看陛下如今的做派,便知道这话说的极对,只怕哀家日指望不上你了。”
这话说的极重,君谪头上额汗淋漓,心中一酸,不由红了双目。
“母后,您将儿臣一手养大,慈母养育之恩,儿臣不敢稍忘,您如此说,便是让儿臣心中难安。儿臣此刻心如刀绞,恨不能立刻剖心自证。”
说着,已经痛哭出声。
太后冷眼旁观,面上竟无一丝感动。
月清音越听越不对,心中隐隐有怪异的感觉一闪而过。
君谪又道:“母后,父皇常说,后宫安宁,则天下安宁,儿臣从不敢忘了父皇教诲,儿臣只盼着母后和皇后和睦共处,皇后她……”
“够了!”太后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伸手指着君谪的鼻子,语气极其严厉。“照你说来,竟然是哀家故意要找皇后的错处?是哀家搅得后宫难安?是不是?”
君谪受了极大的惊吓,睁大双目看着太后,他心中并非如此想,只是想着为皇后求情,一时间被吓得连哭都忘了。
“母后,儿臣,儿臣绝无此意,儿臣……”
“闭嘴!是哀家错了,哀家当初就不该历尽千难万险将你推上皇位,更不该给你娶了月凰音,她进宫不过一些日子,你的三魂六魄便被她勾去了,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哀家?”
“母后!”君谪脑中一片空白,心中似乎有两个人将他拉扯,他快要分裂了。
太后咬着牙,眸中有悔恨,有遗憾,有伤心,有难过,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强大的忿憎感让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月清音都出了一身冷汗。
“母后!”君谪弱弱的叫了一声。
太后失望的转过头,恨声道:“我再问你第一句的,这件事情是皇后错了,你信是不信?”
君谪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哀哀叫了一声。“母后!”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本宫很忙(38)
君谪低下头去,俯下身子重重的叩首。
太后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身子忍不住晃了一晃,整个人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击败了。
她伸出手指指着君谪,冷笑道:“真想不到,哀家竟然养了一个痴情种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后扬天大笑,似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她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往里间走去,颓然的歪在榻上。
君谪待她进去后,才茫然的起了身,周安远立刻跟了上来,扶起君谪坐在椅子上,小心的给他揉着腿。
月清音也想起来,刚抬了头,边听到君谪冰冷的声音。
“谁准你起来?”
月清音又急忙低下了头去,静静的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君谪低叹一声,张嘴问道:“周远安,是朕错了吗?难道朕当真是不孝之人?”
周安远哪里敢回答,默叹一声道:“陛下,走吧!过几日要大宴戎国来使,需要准备的事情可多着呢。”
“走吧!”
君谪扶着周安远的手站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太后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半晌,悻悻的走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偏偏想要回护她?甚至,为了她得罪太后。
他面前又浮现令狐兰如花容颜,他与她在一起,虽然常常尴尬,但心情却莫名愉悦,甚至自己的心都会不由自主的跳的更快,他难道真的被皇后蛊惑了?
月清音待君谪走后,依旧跪着,并非不能起来,而是想了想,索性讨好太后到底,既然太后不喜欢月凰音,那么自己便费十二分的心思讨好太后。
故而一直跪到光影斜斜,云念才从里面出来,乍一看见的月清音倒吓了一跳。
“贤妃娘娘,您怎么跪在这里?快请起!”
云念伸手将月清音扶起,将她搀扶着坐在软榻上,立刻就有小宫女起来揉着月清音的腿。
月清音腿麻的厉害,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她能从中听出来云念对她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她忙换上一副悲伤面孔。
“太后可还好,是臣妾自己罚自己跪在那里,今日臣妾鲁莽,造成这样大的误会,臣妾心中愧疚的很,便想多跪一会儿,好为太后祈福。”
云念深感欣慰。“原来如此。贤妃娘娘不用多心,太后娘娘身体好着呢,娘娘还是尽早回去休息吧。”
云念送了月清音出来,一出门小轿便是安排好的,月清音低头上了轿子,云念目送她远去,才进了太后的寝室。
太后斜躺在榻上,双目微闭,静静想着心事。
云念轻声道:“太后,已经送了月贤妃出去,她一直跪在地上,今日跪的时间可不短。”
太后冷哼一声。“无利不起早,要是没这些眼力劲儿,哀家再陪她作甚?”
“是,太后娘娘英明!”云念觑着太后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太后,您今日对陛下太过严厉了些。”
太后的双眸一下子睁开。
“是吗?”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本宫很忙(39)
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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