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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投身就会万劫不复，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迈步。
陆时昀轻笑一声，眸中悲怆之色更浓。现在好了，他得到答案了。
“何必呢？”
莫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并没有发现被绑架之后的愤怒。相反，他还有些慢条斯理。
“从没见过有人私藏月光，”莫赋平静地开口，“我做不到，你更不行。”
他与神明相伴千年，却始终无法真正靠近。
那些凡人所传颂的神爱众生之说，不过是他们的希求罢了。神族天生淡漠寡情，对于众生，他们是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也仅此而已。
高高在上，尊贵睥睨，这就是莫赋印象中的倦江。
第468章大结局（2）
尽管莫赋曾见过倦江对容清泽例外的样子，可是人在不想看到某些事情时，总会选择性失忆。
大人很好，一直保持高高在上不染俗情更好。
陆时昀抬手，吸了口烟，转过身看着已经醒来的莫赋。
矜贵的瑞凤眸沉沉的，一片晦暗。
莫赋被绑在椅子上，他的身边并没有保镖看守，陆时昀显然也并不担心这件事情。
“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倦江对他的态度改变的突然，那离奇的晕倒，还有莫赋紧跟着就出现在了这里……
陆时昀夹烟的手指微动，手中的香烟断成两截掉在地上，溅起零星几点火花和烟灰。
莫赋轻笑，眼神里满是毫不在意，“我能对大人做什么呢？我只是删掉了一些不该有的记忆，让大人恢复成她本来的样子罢了。”
莫赋微微垂眸，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被一个凡人改变，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陆时昀也笑了，眼角泛红，绝色的脸庞美得动人心魄。
漂亮得仿佛完美的艺术品的手轻轻放在莫赋的脖子上，一点点收紧。
而陆时昀依旧是笑着的，表情与他手上的动作完全不符。
陆时昀微微弯腰，看着莫赋因为他的动作而面色通红，笑意中透出几分狠戾。
“你最好知道怎么让她恢复记忆。”
陆时昀松开手，莫赋控制不住地剧烈地咳了几声，脸上却笑意更甚。
莫说他的分身死在下界会让本体也受到很大的伤害，就是他的本体都死在这里，他也不会让大人恢复记忆。
走廊里隐约传来了一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响声，几秒钟之后，房间的门被倦江打开。
倦江还穿着今天参加晚宴时的那身纯白色旗袍，肩头流苏摇曳魅惑，而倦江眸光冰冷无情。
“大人。”
被绑在椅子上的莫赋低声叫了一句，脸色还有些红，看上去多少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然而倦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表现出担心或者别的情绪，倦江只是平静地在沙发上坐下。
莫赋心里有些不安，倦江明明看到了他被绑在椅子上，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救出来？
而且倦江向来不喜欢在一些无聊地人或事上面浪费时间，但此刻她却在沙发上坐下，看上去短时间不会走。
莫赋有些不理解，救他和惩罚陆时昀对于倦江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她完全没有必要留在这里。
“你来这里是为了带他走，还是带我走？”
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带着一分轻颤。
陆时昀看了一下被绑在凳子上的莫赋，脸上笑得光风霁月，垂在衣袖下的手指却紧握。
“很难猜？”
倦江靠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而尊贵，凤眸中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是挺难的，”陆时昀轻声，嗓音像雪水融化，“我想听您亲口说出自己的选择。”
陆时昀走到倦江的面前单膝蹲下，对着倦江摊开掌心。月凉如水，而陆时昀精致矜贵的面容在月光下溢出几分温柔。
第469章大结局（3）
陆时昀的掌心白皙，上面放着一把刀，刀尖锋利纤薄，隐隐透出寒光。
倦江的目光落在陆时昀的手心，对陆时昀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但她并没有主动开口问。
“他让您失去了记忆，您知道吗？”
陆时昀有些乖巧地仰着头看倦江，绝色的眉目中透出几分安静，这样的角度，倦江一低头就可以看到他洁白领口上绣着的玉簪图案。
陆时昀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倦江，他在看倦江的态度，看她愿意相信谁。
倦江听到这话，眸光在陆时昀的身上顿住几秒，看不出来她有没有相信陆时昀的话。
莫赋有些心虚，虽然他知道这样没有证据的话很难被倦江相信，可他还是抑制不住地多了几分紧张。
莫赋面上故作淡定，“大人，我怎么可能对您动手，而且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莫赋辩解的话落下之后，倦江没有回答，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她有些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一双凤眸清冷无波。
她像在思考抉择，又像一个漠然观看表演的观众。
莫赋有些猜不透倦江的心，但是他清楚倦江现在并没有和容清泽有关的记忆。在一个陌生人和一个相伴千年的属下之间做选择……莫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于是莫赋心底多了几分镇定，“我相信大人的决断，不会相信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莫赋说着，看了眼陆时昀，本来是跟倦江解释的话，却忍不住成了故意说给他听的。
“陆先生大概不知道，我和大人相识的时间，远比你想象中要久的多。我是什么样的人，大人再清楚不过了。”
陆时昀没有理会莫赋的话，但是目光却略微冷凝，他有些厌恶莫赋的聒噪。
陆医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眸子微垂，纤长的眼睫轻颤，透出几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他轻声开口：“您曾经说过，很多人，即使认识再久，在您心里的定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话是倦江之前在解释她和萧柏龄的关系时说过的，只不过陆时昀不清楚，萧柏龄和莫赋在倦江心里的地位是否一样。
更重要的是，这句话倦江大概也不会记得。
倦江听到这句类似解释的话之后微微蹙眉，她并非会像是主动开口跟外人解释什么的人。
只是，陆时昀看上去根本不像在说谎，而且这句话也的确算是她心中所想。
倦江一双漂亮的凤眸依旧漆黑平静，只不过她的心里却如同被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出几圈波澜。
她，到底和陆时昀是什么关系？
她并不会和下界的人有什么纠缠，可是看这个陆时昀的样子，又分明和她很熟。
莫赋见倦江迟迟没有开口回答他们的话，俊朗的容颜流露出几分担忧，心下有些沉。
难道大人在没有记忆的时候，依然会倾向于那个容清泽么？
记忆是情感的载体，当载体被封印，理所当然的，那些情感也会被封印起来。
第470章大结局（4）
他不该担心的，莫赋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是虽然他这么安慰自己，心还是忍不住有些乱。
毕竟容清泽是他见过的第一个让倦江特殊对待的人，他不可能真的将容清泽当做普通人看待。
“是又如何？就算他在我心里只不过是下属，又与你何干？”
倦江语气薄凉，一双凤眸漆黑如化不开的浓重夜色，冷静漠然。
然而倦江的心中却有些乱，像本是空旷的心脏中被人塞了一点东西，她不喜欢这种未知的感受。
陆时昀看着倦江无情的侧脸，精致的瑞凤眸微微睁大，突然有些失语。
他一直只想着莫赋在倦江的心里有几分位置，却忘了就算倦江不喜欢莫赋又能怎样呢？
她同样不要他。
陆时昀微微动了动唇，清润的黑眸里闪过几分痛苦和挣扎。
他想问事情还有缓转的余地么，但是陆时昀心中清楚，他现在在倦江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分量。
莫赋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让倦江失去记忆，而倦江并不相信，或许也根本没有办法找回之前的记忆。
“你们很快就会回神域是么？”
神域，这个他只从两人的口中听说过的词。
单是听名字就知道离凡人的世界很远，是他不可靠近的存在。
陆时昀不知道神域究竟有多远，他只知道，一旦倦江回了神域，他们两个人可能再也不会相见。
倦江转动白玉扳指的食指停了下来，红唇轻启，凤眸中盛着清冷的光，比月光还薄凉。
“这是……自然。”
一句话，让陆时昀仿佛失了所有力气。
他像一个被宣判了罪行的犯人，而倦江开口的那一刻，就是死刑令牌被扔下来的那一刹。
顷刻间被打入地狱的感受，有些说不清楚，陆时昀的脑海中只是一下子闪到了前世。
倦江不告而别的那一世，他满世界找不到她的踪迹时，也是和现在一样无能为力。
现在明知道倦江即将要离开他，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能留住她。
他甚至没有让倦江再一次爱上他的机会。
陆时昀的心此刻像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着，疼痛并不是最难忍耐的，最难忍耐的是他已经清楚了的结局。
莫赋见陆时昀神伤，还额外补了一句：“我的系统就快要恢复了，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可能只剩几天了。”
虽然莫赋在落井下石，但深棕色的眸子里并没有任何嘲笑。他和陆时昀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仇怨，他之前只是讨厌陆时昀在倦江心中有特殊的地位，然而现在倦江对陆时昀已经没有感情了，那陆时昀对他来说就和路人没什么区别。
陆时昀并没有回答莫赋，而是缓缓地攥紧了手里的刀。
他并不知道倦江为什么会选择和转世的他在一起那么多次，却也清楚再来一次的话，他不再有那样的机会。
若是他此生没有倦江的话，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陆时昀并不爱这世界上除了倦江以外的任何人，包括他的朋友，甚至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父母。
第471章大结局（5）
因为陆时昀一出生就带着前世的记忆，他的心智远超常人，所以他并不会像正常的小孩一样被父母一遍遍地教穿衣服吃饭这种小事，也没有通过哪些琐碎的小事对父母产生深厚的孺慕之情。
陆时昀的父母养育他，陆时昀很感恩，会像正常的孩子孝敬父母一样对待他的父母，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向来就是个薄情之人，唯一的长情给了倦江，自此便再也无一人能在他心上拥有一分特殊。
若是没有倦江，就根本没有任何人能成为陆时昀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支柱。
没有遇见倦江的时候，陆时昀还抱有一丝能像梦中的转世一样再次和倦江相遇的希望，因此冷漠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今已经明确地知道他们即将此生不复相见，陆时昀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此后的几十年余生。
若是能死在倦江的手中，倒也不算什么遗憾。
陆时昀将那把刀的刀柄往倦江的方向递了递，刀尖位置正好对准他自己的心脏，意思很明显。
“如果此生注定毫无希望，不如就此结束。”
陆时昀垂眸轻笑，漂亮的瑞凤眸已经红了。
“倒好过我煎熬一生。”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陆时昀仿佛都能感觉到刀尖冰凉的温度。他不是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却是第一次感到这么深的绝望。
或许也不是绝望，说是万念俱灰可能还更贴切一点。
倦江见陆时昀垂眸一心求死，身形单薄轻颤的样子，没由来的心尖一痛。
这样的情绪出现得让倦江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像是她身体里的潜意识在心痛，酸涩的感觉一点点在心底蔓延开，让倦江连开口说句话都有些艰难。
倦江看了一眼陆时昀递过来的刀柄，蹙眉直接走向莫赋，好似这样就能掩盖住她那一刹的心软。
白皙纤指一挥，莫赋身上的绳子整齐地断裂开来。
她实在是有些抵不住这样莫名而汹涌的情绪，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归神域的清净生活。
倦江转身欲走，而陆时昀在身后喊住她。
“倦江，”嗓音如碎玉清泠，“你是不是不忍心动手？”
倦江的脚步顿住，清冷绝色的容颜没有分毫软化的迹象，“你真的想死，我不介意帮你动手。”
嗓音一如既往的绝情，然而陆时昀却不怕她，反倒轻笑起来。
笑得动人心魄，薄唇轻启，“那江江便动手好了。”
陆时昀站起身走到倦江面前，将刀柄放在倦江的手中，然后缓缓举起。
黑色的瞳仁映着月色清辉，中心处只有倦江一个人的身影。
倦江握着刀柄，而陆时昀伸手握住刀身，略微用力，便有鲜血从指缝中深处，但陆时昀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握住刀身缓慢地往自己的心脏处推进，看上去丝毫不担心的样子，然而陆时昀其实毫无底气。
倦江看着陆时昀近乎疯狂的举动，心尖一滞。
陆时昀就那么笃定她一定会对他心软吗？倦江的心中有些气。
第472章大结局（6）
刀尖穿透薄薄的一层衬衫，白色的衣服染上点点血花。
然而陆时昀恍若未觉，往自己心脏推进的刀尖没有任何颤抖，仿佛忍受痛楚的人并不是他。
倦江的眼波平静，黑沉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陆时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大的波澜。
温热的血液滴在倦江的手上的时候，倦江觉得自己手上沾染血液的那一处像是被火舌舔舐了一下，灼烫难忍。
倦江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上有冰凉的东西划过，伸手碰了一下，才发觉那是一滴眼泪。
倦江愣了一下，身为主神。她并不会经历人类的苦难，即使在幼时她也从来没有哭过。
所以此刻见到这滴泪水，倦江有些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