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里满是认真:“倦江不可能和别人在一起的对吧?”
郁昭的侍从沉默了,他也不知道那些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只是万一真的是皇上赐婚的话,就算是王爷也逃不掉。
郁昭再站起身时有些恍惚,脚步的方向一改,朝着后院的位置去了。
那两个男子还在闲聊,郁昭走过去,面色冷若冰霜:“你们刚刚说的话是从哪听来的?”
或许是郁昭此刻的样子太过可怕,漆黑的双眸仿佛结冰了一样,里面封印着一头野兽。
两个男子没有见过郁昭,也不知道郁昭的身份,直接害怕地逃跑了。
郁昭站在原地,冷风袭来,许愿树的枝叶一阵晃动,哗哗啦啦的声音,像某种乐器,只不过郁昭此刻无心欣赏。
一根漂亮的红色绸子被风吹的飘下了,晃晃悠悠地落在了郁昭的手上。
郁昭本想随手放在一旁,却瞥到了上面的“倦江”二字。
一时卡文一时爽,一直……
第232章公子求嫁(59)
郁昭顿时愣在原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弥漫在心上,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看。
那天倦江将它随手一抛后,郁昭的心里就像猫抓了一下一样,老是在想倦江到底写了什么啊。
后来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偷偷来过一次,搬了把梯子爬上去去看,可最终也没有找到。
曾经怎么也拿不到的东西,现在却这么轻易地摆在他的面前。
郁昭心里隐隐觉得一切都像是名字注定,那他和倦江的结局注定是什么呢?
那片红绸子静静地躺在郁昭的手里,因为在枝头上受到了许久的风吹日晒而显得有些破败。
雪白修长的手缓缓将它展开,郁昭看到了一列漂亮而狷狂的字,像倦江的人一样美得惊艳。
“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
没有写到底是给谁的,只有一句郁昭从没见过的诗。
可最让郁昭在意的是,倦江写这句话的时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所以诗里的“长相望”绝对不是对他说的。
那是对谁?对跟倦江已经相识四年的风钰说的吗?
郁昭忽的有些不知所措,本来他是不相信风钰求赐婚的事的,甚至觉得就算风钰主动,倦江也一定会拒绝的——因为她一直都是那么做的。
只是现在郁昭却有些怀疑了,大概全皇城的公子小姐们都觉得风钰样样都比他强,倦江难道就不这么想吗?
还是倦江只是一时厌倦了风钰,恰好在那天遇到了他,便将他当作一个新鲜的玩物罢了。
不该这么想的,郁昭。
郁昭在心里劝自己,不断地回想倦江曾经为他做的一切,在他和任何人之间做选择的时候,倦江从没有犹豫过。
甚至连风钰的父亲和皇上做了交易,倦江也会第一时间考虑到他的想法……
倦江这人百般好,可倦江从没说过爱他。
在不确定倦江的爱意时,郁昭的第一个想法竟是委屈。
就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哪怕只是被轻轻地触碰一下,都会挤出一些眼泪。
——
皇宫的门口停着风钰的马车,风钰坐在里面,从日出坐到日落也没有下车的意思。
风钰的侍从不知风钰是什么意思,也得不到回应,便坐在外面干等着。
马车里的风钰一身青衣,身材瘦削,因为要面圣不可穿的太素,所以头上戴了支金步摇。
美人就是美人,哪怕戴着和他一身气质不符的头饰,身材没有之前那么匀称,也照样是好看的。
风钰从前面色淡静,现在依然是淡淡的,只是能看出萦绕不去的愁苦。
青色的宽大袖口之下,雪白的手紧紧握住一张信纸,像握住某种希望一样。
风钰想到他没有离开家门的时候,他的母亲将这张纸递给他,一向在朝堂上是个笑面虎的风尚书,面上却隐隐带着释怀的绝望。
风尚书从书房的一本书里抽住一张纸,把这张纸递给风钰的时候仿佛被抽调了所有的力气。
“这张纸,可以让你从皇上那里讨得一个圣旨。”
第233章公子求嫁(60)
风钰听明白了这张纸的重要性,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见风钰如此,风尚书反倒是笑了:“你不是一直想嫁给瑾亲王吗,有了它,圣上一定会同意的。”
风尚书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那张纸塞给风钰,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打小为母就偏爱你一些,对晨儿倒是少了许多关注,可能这就是上天给的报应,晨儿有了爱他护他的人,你却让我们放心不下。”
“这是皇上一直想要的东西,给了她之后,咱们风家是生是死都任她拿捏了。为母并不后悔,不过为母却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风钰拿着那张纸的手有些颤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风钰直接对着自己母亲跪了下来。
风尚书郑重地将风钰扶起来,摸了摸风钰的头发,然后将他从书房推了出去。
“今日之后,我会在圣上的决定下来之前把你和晨儿逐出族谱,这样哪怕皇上想定罪也和牵连不到你们俩。”
风钰的父亲就在书房外等着,看着风钰出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马车已经给你备好了,这是我和你母亲共同做的决定。”
风钰的眼睛红彤彤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滑落,哽咽地说不出话。
风钰的父亲倒是心情挺轻松的,用帕子给风钰擦了擦泪,搀扶着风钰往府门口走去。
“傻孩子,哭什么。晨儿有六皇女殿下疼爱,我们很放心,倒是你,从小就懂事得很,也不曾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
风钰的父亲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却又马上故作轻松:“就这么一个心愿,我们肯定得帮你完成呀。”
风钰回忆到此处,心里的歉疚感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出了马车,就可以进宫面圣,可以自私地不去想风家的后果,只凭借手上的东西安安心心地嫁入瑾亲王府。
哪怕一辈子都得不到那人的宠爱,至少,可以日日相见。一辈子,也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可后果呢?
如果圣上真的好不顾念风家这些年的付出,那风家满门都要因为他的幸福而葬送性命。
那么多条沉甸甸的人命就拿在风钰的手上,风钰心里满是痛苦和煎熬,放弃任何一方他都做不到……
说他自私也好,不顾念家族大义也罢,可是那个让他十四岁就一见倾心的人,要他怎么能轻易割舍呢?
风钰痛苦不堪,就这么一直在马车里呆坐着,眼泪流到干涩。
他听到自己用嘶哑的声音对外面的侍从说到:“回吧。”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说出来却费了那般大的气力。
为什么注定会得不到的人,上天还偏要安排他们相遇呢?
风钰想不通。
外面的侍从听到风钰的声音,有些担心地掀开车帘:“公子,您没事吧?”
风钰泪痕已干,眼眸干涩,只对着侍从摇了摇头。
风钰的侍从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风钰究竟有什么苦衷才在马车里坐了一天,可他却看得出风钰有多痛苦。
第234章公子求嫁(61)
倦江在皇城附近的城池为女帝做一些事情,见天色已经完全黑掉,便在脑海里问系统。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系统:“已经亥时过半了。”
也就是晚上十点钟,倦江在脑海里默默地算了一下,因为她随行跟着一大批人,所以不能随意消失。
那从这里到皇城骑马得将近一个时辰,应该能在十二点之前赶到皇城。
“弄完了吗?”
倦江开口问道。
她手下的侍卫立马加快了速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做好了收尾工作。
一批人骑着马往皇城去。
到了皇城之后,倦江本想直接去丞相府,却被系统叫住。
“大人,郁昭现在不在丞相府,在相国寺。”
“这么晚了他待在相国寺干嘛?”
倦江回想了一下初见的时候,郁昭也不像是那种很喜欢敬香拜佛的主。
系统人性化的脑袋里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大人今天会有麻烦了,您的红绸被郁昭发现了。”
系统想着郁昭那时伤心的样子,大人应该要哄好久吧?
倦江想到自己当初写的那句诗,对系统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调转了马头,对着身后的侍卫道。
“你们先回宫复命。”
“是!”
倦江骑着马到相国寺的山脚下,将马拴在树上后便直接撕裂空间去了寺内。
在脑海里问过郁昭的具体位置后,倦江便一路朝着后院那里走。
此时寺内的香客们大多已经入睡,所以寺里没什么人,倒也清静。
推开后院的门后,就看到郁昭站在许愿树下,垂着头,也不说话。
“郁昭。”
倦江开口叫他,本来垂着头的郁昭忽然身体轻颤一下,然后抬头看过来。
在昏黄的烛光照耀下,郁昭的眼眸亮晶晶地,倦江却看出那是眼泪。
在倦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郁昭就直接冲过来扑到了倦江的怀里,这是这个世界里容清泽一向跟她打招呼的方式。
倦江像往常一般轻柔地摸了摸郁昭的头:“怎么大晚上还在这里?”
郁昭本来埋着的头抬起来,眼睛里面噙着泪花,有些委屈地问道:“你是真的倦江吗?”
倦江本想问郁昭为什么哭,却被郁昭这奇怪的问题弄得轻笑一声。
“我是不是你看不出来吗?”
郁昭不说话了,头靠在倦江的肩膀上,过了会才小声地说:“眼睛……看不清。”
眼睛里噙着泪,当然会看不清了。
郁昭又认真而小声地说:“不过我听得出你的声音,认得你的味道。”
“怎么哭了?”
倦江的嗓音平静,却透出独属于郁昭的温柔,分明是和往常无二的语气,却让郁昭委屈地掉了泪。
在倦江的脑海里,只有那次她去修复小世界的时候,见到少年时期的容清泽哽咽了。
不过她能记得的和容清泽相关的记忆也就只有那次了。
倦江的思绪有些放空,容清泽在忍受业火焚身的痛苦之时,感受到血肉分离甚至灵魂的灼烧的时候,也会像郁昭一样委屈地掉眼泪吗?
第235章公子求嫁(62)
就在倦江思绪放空的时候,忽然感到唇上一痛,就见到郁昭仿佛受伤的小兽一样吻了上来。
毫无技巧的青涩少年仅凭着心在倦江的唇上作乱,轻咬,舔舐,甚至启开倦江的口。
良久之后,两个人的唇都肿了起来,倦江将郁昭的脑袋推开。
在郁昭略微不满的视线里平静地说:“时间到了。”
郁昭有些蒙,什么时间?可还不等他开口问,倦江便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生辰快乐。”
下一刻,黑暗被光明驱散,半个皇城的天空都被绚烂的烟花照亮。
此刻还没有睡的人就能有幸欣赏到如此盛景,还有人赶快将家人叫醒出来看这只有过年才能见到的烟花。
郁昭看着漂亮的夜空,他的半边脸上都映出烟花的色彩。
过了一会儿,郁昭见这烟花就像是没完了一样放个不停,忍不住问倦江。
“你是怎么搞到的?”
盛国每年都会在过年的时候放烟花,虽然每次都扣扣索索地只放一点点,但让百姓们觉得能见到真是幸运。
这么多烟花,要赶上盛国十年的量了,倦江不会把库房里的烟花都放空了吧?
倦江挑了挑眉:“帮皇姐做了一点小事,她就给了。”
此时此刻某个在皇宫黑着脸的女帝,听着内务府的人说瑾亲王下午就命人把库房里的烟火搬干净了。
“什么?下午的时候怎么不说?”
“这……王爷她说要给您一个惊喜,说您到时候就知道了。”
??
倦江这哪是给她的惊喜啊,分明是给她的宝贝郁昭的惊喜!而且最重要的花的还是她的钱!
气得女帝握紧了手中的御笔,一边深呼吸一边劝自己,没事,不就是有一个败家的皇妹吗?不就是败光了邻国十年上供的烟火吗?
这根本就不严重……才怪了。
倦江今天把烟火放完了,她过年放什么??
郁昭不了解女帝的为人,此刻却由衷地赞叹道:“皇上可真大方。”
倦江轻笑了一声,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女帝此时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郁昭看完了烟花,又想到了今天听到的传闻。
“你会娶风钰吗?”
其实今日倦江这么用心地赶回来给他庆生,他心里的不安已经少了很多了,只是不问清楚他心里不舒服。
“你怎么会这么问?绝对不会。”
郁昭看到倦江发间的白玉簪子,气鼓鼓地指着她:“那你为什么要戴他送的簪子?”
倦江愣了一下,将发间的白玉簪子取下来,这是那一世的银修给她做的啊。
倦江将这白玉簪子递给郁昭:“你对他熟悉吗?”
这簪子一摸便知用的玉石极好,郁昭也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对这些东西也略懂一些,却好像没见过这种玉质。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郁昭觉得这支白玉簪子他很熟悉,就像是曾经在手上把玩了许久一般。
可郁昭认定自己从没见过这簪子,把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归咎于他曾经在风钰的手中见过。
“他没送过我簪子。”
第236章公子求嫁(63)
郁昭顷刻间便明白了这肯定是风钰耍的小心机,什么不小心掉出来让他看到,只不过是风钰故意的。
“那风钰找皇上求赐婚的事呢?”
漆黑漂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倦江,像只气鼓鼓的小仓鼠。
倦江用扇子敲了一下郁昭的头,气定神闲道:“本尊都不担心的事,你担
登录信息加载中...